地下室的空气冷得像刀子,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刺鼻的铁锈味。
那个像蜘蛛一样的怪物,动作快得不符合常理。
它四肢在墙壁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苍白的残影,照着陆铮的面门就抓了过来。
陆铮把姜晓荷严严实实地护在背后,单手撑地,一记刚猛的侧踢重重撞在怪物的胸口。
“嘭!”
像是有闷雷在屋里炸开。陆铮只觉得腿骨一阵发麻,仿佛踢在了钢筋水泥柱子上。
那怪物纹丝不动,反倒顺势抓住了他的脚踝,指甲猛地刺入皮肉。
鲜血登时在裤腿上晕开。
陆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攥着那把三菱军刺,腰腹发力,整个人凌空拧转,军刺带起一阵寒风,照着怪物的脖颈子扎了下去。
“吼——”
怪物的声音不像是人,倒像是生了锈的机器在摩擦。
它另一只手挡在喉咙前,军刺扎穿了它的掌心,黑紫色的液体溅了陆铮一脸。
陆铮这会儿全凭一股子狠劲撑着。
他后背的伤口在刚才的剧烈动作下早就全部崩裂,军大衣都被染透了,粘稠的血液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但他一步都不能退,身后就是那个命悬一线的傻丫头。
“顾长山,这就是你造出来的畜生?”陆铮啐出一口血沫,眼神狠戾。
与此同时,姜晓荷的意识正陷在一片蔚蓝的汪洋里。
空间里的灵泉井已经彻底炸开了。
原本清澈的泉水,在吸收了那块黑色陨石后,变成了一种幽深的冰蓝色。
那些蓝色的光点像是有了生命,拼命地钻进她的四肢百骸。
疼。
这种疼像是有人把她的灵魂撕碎了再重新缝起来。
但她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她听见陆铮沉重的喘息,听见皮肉被撕裂的闷响,还有陆铮那句压在嗓子眼里的低吼:“走……徐强,带她走……”
这个傻男人,都这会儿了,还想着让她走。
姜晓荷心里那股子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她想,上辈子我是个没人要的孤魂野鬼,这辈子老天爷给我塞了这么个实诚男人,谁敢让他没命,我就让谁下地狱!
“给老娘滚开!”
就在那怪物的利爪离陆铮的胸口只有几厘米的时候,一直昏迷的姜晓荷猛地睁开了眼。
她的瞳孔里,一抹蓝光转瞬即逝。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
周围的紫檀木桌椅、博古架上的瓷瓶,在这一刻像是被重锤击中,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那头力大无穷的怪物,竟被这股气浪直接掀翻出去,重重撞在墙角,半晌没爬起来。
陆铮脱力地单膝跪地,军刺撑着地面。
他艰难地回头,正撞见姜晓荷那双冷清中带着后怕的眼。
“晓荷……”
他嗓音嘶哑得厉害,刚想伸手去摸她的脸,手到半途就垂了下去。
姜晓荷一把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她感觉到他的体温正在迅速流失,那件大衣下,全是湿漉漉的血。
“你是不是傻?打不过不会跑吗?”
她带着哭腔骂道,手底下忙活个不停,一颗接一颗地把空间里最浓缩的灵泉水往他嘴里灌。
陆铮咽下一口温热的液体,感觉到一股暖流瞬间护住了心脉。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难看的笑:“老子……要是跑了,谁给你挡那畜生?”
“闭嘴吧你!”姜晓荷反手从空间摸出一枚手雷。
这不是普通的雷。
这是她在刚才空间升级的瞬间,用意念把黑色陨石的一丁点碎末强行揉进火药里的“神仙雷”。
她盯着远处正试图扭动骨骼重新站起来的怪物,眼里全是冷芒。
“敢动我男人,你去死吧!”
她纤细的手指猛地一拉引信,利索地把手雷甩进怪物的怀里,接着拉起陆铮,心念一动,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地底响起。
那是带着特殊能量的毁灭。
整个地下实验室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揉碎,天花板上的混凝土块如雨点般砸落,火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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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8章 空间升级,这就叫天意
空间里。
蓝色的草坪散发着淡淡的光泽,灵泉井水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姜晓荷瘫坐在草地上,怀里死死搂着昏迷不醒的陆铮。
她身上那件的确良衬衫早就成了抹布,全是泥和血。
“陆铮?陆铮你醒醒!”
她颤抖着手,去解陆铮的军大衣。
刚才在外面看不真切,这会儿一扯开,姜晓荷的心尖子都在颤。
男人那厚实的脊背上,纵横交错的全是旧伤疤,那是他在战场上立下的勋章。
可此刻,那些旧疤中间,几个血窟窿正往外冒着寒气,这是被那怪物指甲抓伤的毒。
姜晓荷咬着牙,直接从井里舀出最新出的蓝光灵泉,大碗大碗地往陆铮伤口上淋。
“嗞——”
伤口处冒起一阵细密的白烟。
陆铮即便在昏迷中,也被这剧痛激得浑身肌肉紧绷,嗓子里发出一声闷哼。
“忍着点,陆铮,你要是敢死在这儿,我这就出去找个小白脸,我也改嫁,我气死你!”
姜晓荷一边抹眼泪,一边胡乱地说着。
她其实心疼得要命。
陆铮这人,面上瞧着硬邦邦的,像块捂不热的铁。
可只有她知道,这男人心细到了什么地步。
在生产队的时候,他会偷偷把肉干塞给她。
在医院的时候,他宁可伤口崩了也要护着她的名声。
这辈子,她算是栽这糙汉手里了。
灵泉水的作用很明显。那些黑紫色的毒血被冲刷掉后,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肉芽。
陆铮的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片蓝汪汪的天,还有姜晓荷那张哭得像花猫一样的脸。
陆铮懵了一瞬。他记得刚才爆炸了,他以为自己这回肯定要下去陪老头子了。
“这……阎王爷这儿也有蓝草地?”他开口,嗓音破风箱似的。
姜晓荷破涕为笑,狠狠拧了他胳膊一把:
“阎王爷不收你这种臭脾气的!这是我空间,看清楚了!”
陆铮愣愣地坐起身。
他看着周围如梦似幻的场景,看着那口冒着蓝光的井。
虽然他早就猜到姜晓荷身上有“神迹”,可亲眼看见这违反常识的一幕,这个铁血汉子的世界观还是碎了一地。
“这就是你的……秘密?”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复杂。
姜晓荷没躲,仰起脸盯着他:“怕了吗?陆铮,我不是正常人。”
“我是从几十年后飘来的一缕魂,我还是个能变戏法的怪物。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陆铮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那只还沾着血迹的大手,猛地扣住姜晓荷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怀里狠狠一按。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胸膛里的心跳震得姜晓荷耳朵生疼。
“后悔个球。”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子管你是哪来的魂。只要你是老子领了证的媳妇儿,哪怕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神仙,也得跟老子在红星公社老老实实过日子。”
姜晓荷把头埋在他怀里,手圈住他精壮的腰,闷声问道:“那那块石头……”
“没了就没了。只要你在,陆家就没绝后。”
陆铮大手在她背后轻轻顺着气,“顾长山想要长生不老,想要造神。”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求了一辈子的东西,最后全成了我媳妇儿的补药。”
陆铮虽然也震惊,但他这种人,天生心理素质强。他在意的从来不是什么异能,而是姜晓荷的安危。
“晓荷,这地方的事,除了我,一个字都不能再让别人知道。包括陆锋,包括徐强。”
陆铮表情变得凝重,眼神锐利,“人心隔肚皮,这秘密太重,老子怕你扛不住。”
“我知道。”姜晓荷点点头,“我只信你。”
这一声“只信你”,听得陆铮浑身舒坦。他觉得背后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咱……咱得想办法出去。徐强还在外面,那傻小子肯定急疯了。”陆铮试着站起来。
姜晓荷扶着他:“不急。这空间里跟外面有时差。”
“你再喝点水,把力气补回来。咱们不仅要出去,还得给顾长山留份大礼。”
她摸了摸兜里的那本笔记本。
那是陆振华留下的,关于顾长山犯罪的所有铁证。
这盘棋,该他们收官了。
轧钢厂西郊的寒风还在刮。
徐强正开着那辆吉普车,眼珠子都急红了。
“轰隆!”
一声闷响从地底传出,整个一号仓库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掏空,正中央的地面塌下去一个巨大的坑。
“头儿!嫂子!”
徐强疯了一样冲向废墟,却被滚滚烟尘顶了回来。
就在他准备徒手去挖那些混凝土块时,废墟的一角突然被掀开了。
陆铮满面尘土,怀里横抱着一个同样灰扑肚的小女人,从烟雾缭绕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虽然有些虚浮,但脊梁挺得笔直,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隔着老远都能把人冻住。
“别号丧了,老子还没死呢。”陆铮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徐强猛地刹住脚,眼眶一下子红了:“头儿!你们……你们吓死我了!”
姜晓荷在陆铮怀里动了动。她其实没受什么大伤,就是精神力透支得厉害,这会儿软绵绵的像个没骨头的猫。
“去车里,回城里那个院子。”陆铮把姜晓荷塞进吉普车后座,自己也跟着挤了进去。
车子发动的瞬间,姜晓荷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坍塌的仓库。
顾长山的秘密基地毁了。那一块陨石也融合了。
虽然顾长山这只老狐狸还没抓到,但今天这一役,无异于直接剜掉了那老贼的一块心头肉。
“陆铮,咱们回红星公社吗?”姜晓荷枕在陆铮腿上,小声问。
陆铮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眼神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回。回咱那泥胚房。”陆铮声音放柔了些,“等这两天的事儿收个尾,咱们就回去。春天快来了,咱还得开荒种菜呢。”
姜晓荷心里一暖。
什么京城大院,什么异能实验室,都不如那个能听见蛐蛐叫的泥胚房踏实。
“陆铮,我想吃你做的葱油面了。要多放葱花,还要个荷包蛋。”
“成,回去给你做。”陆铮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点灰土气的吻。
吉普车在雪夜里疾驰。
后备箱里的赵建国还晕着,那是他们手中最大的筹码。
就在车子驶入市区胡同口的时候,姜晓荷突然听见系统在脑海里“叮”的一声。
“能量融合进度100%,空间第二层级开启:检测到宿主情感波动,触发‘家宅守护’功能……”
姜晓荷愣了。
还没等她细看,前面的徐强突然一个急刹车。
“头儿,不对劲!院子门口……有人在扔砖头!”
姜晓荷猛地坐起身。
那是他们在城里的临时落脚点。
只见刘大妈带着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长舌妇,正堵在门口,手里举着火把和烂菜叶子,正凄厉地喊着:
“烧死这个妖精!她会使妖术!大家伙快看啊,她男人都病成那样了,她还没事人一样乱跑!她就是个丧门星!”
姜晓荷看着车窗外的闹剧,眼神冷了下来。
顾长山虽然倒了地堡,但这外面的舆论战,才刚开始。
“陆铮,你坐着别动。”姜晓荷推开车门,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这群老娘们,我来处理。顺便……给咱们回乡腾个清静。”
陆铮没拦她。他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着。
他知道,自家的这个“小神仙”,要开始收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