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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龙椅之上,成就千古一帝 > 第248章 绝境合流,黑幕初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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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绝境合流,黑幕初揭

灰袍人缓缓抬手,握住了兜帽的边缘。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仪式感,让战场上嘈杂的厮杀声都为之一滞。无数双眼睛——神风营士兵、铁磐营将士、暗影卫、死士,甚至那些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的黑甲士兵和噬渊杀手——都不由自主地望向那道立在飞檐上的身影。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兜帽向后滑落,露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极其平凡的脸。三十岁上下,面容瘦削,肤色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五官没有任何特点,扔进人堆里立刻就会消失。唯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眼白泛着不健康的淡黄,瞳孔颜色极浅,近乎灰色,看人时没有焦点,仿佛视线能穿透肉体,直接落在灵魂上。

这张脸太普通了,普通到让人怀疑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

但人群中,有眼尖的神风营老兵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

“灰隼!是黑市的灰隼!”

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沈砚清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看向萧景琰,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震惊:“陛下!灰隼——正是我们之前调查江南血案时,怀疑的几人之一!他活跃于各地黑市,专接刺杀生意,要价极高,但从未失手。三年前江北总督遇刺,去年河西节度使暴毙,还有……今年春天,江南转运使在任上‘病故’,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萧景琰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盯着那张平凡的脸。

灰隼。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暗影卫的情报网里,这个名字被标记为“甲等危险”,但始终没有抓到确切证据,也没有摸清其真实身份和背后势力。只知道此人神出鬼没,杀人如麻,手段诡异,且从不留活口。

一个黑市顶级杀手。

一个从未失手的刺客。

一个能调动数千黑甲军、数百噬渊杀手,布下如此惊天杀局的人?

不。

萧景琰眼中寒光闪烁。

不可能。

杀手再强,也只是刀。刀需要握刀的手。灰隼或许武功高绝,或许心狠手辣,但他没有这样的格局,没有这样的权谋,更没有……调动军队的能力。

那些黑甲士兵,虽然装扮诡异,但行动之间分明是正规军的章法——阵型变换,配合默契,令行禁止。这绝不是江湖势力能训练出来的。

灰隼背后,还有人。

一个隐藏在更深处的,真正执棋的人。

而这个执棋者,此刻或许就在附近,或许正站在某个阴影里,冷冷俯瞰着这场血腥的棋局。

“陛下,”石破山的声音打断了萧景琰的思绪,这位老将脸上溅满血污,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战意,“敌军合围已成!我们被包在中间了!前面是那些鬼祟的杀手,后面是黑甲军,左右两翼也被渗透!必须立刻突围,否则——”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否则,全军覆没。

萧景琰环顾四周。

含元殿前的广场,此刻已成了名副其实的修罗场。铁磐营的重甲方阵还在,但阵型已缩至最小,外围巨盾层层叠叠,勉强撑起一道钢铁围墙。神风营将士死伤过半,剩下的要么带伤,要么筋疲力尽。八王爷的死士只剩不到两百人,暗影卫也有折损。

而对面的敌人——正面是源源不断涌来的黑甲军,至少还有三千之众;侧面和后方,是那些如鬼魅般游走的噬渊杀手,数量不明,但显然还在增加。

绝境。

萧景琰登基三载,经历过北狄大军压境,经历过朝堂政变暗流,经历过江南血案迷局,但从未像此刻这般,真正陷入十面埋伏、生死一线的绝境。

敌人不仅有数量优势,更有地利——他们控制着宫门,控制着广场四周的制高点,控制着所有可能的退路。

更可怕的是,他们对皇宫的熟悉程度,似乎不亚于自己人。那些杀手能从最不可能的地方出现,那些黑甲军能精准地切断每一条撤退路线。

这皇宫,早已被渗透成了筛子。

“不能硬冲。”萧景琰声音平静得可怕,在这种绝境中反而越发清醒,“刚才连续三次突击,都失败了。他们的阵型很稳,杀手配合黑甲军,一个正面强攻,一个侧面袭扰,我们冲不出去。”

“那怎么办?”石破山急道,“难道就在这里等死?”

“等?”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我们要拖。”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被几名死士搀扶着的萧景明。

这位八皇叔此刻狼狈不堪——右肩箭伤还在渗血,左肩的刀伤更是深可见骨,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甚至比刚才更加清醒。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但某种默契在瞬间达成。

内斗,该结束了。

不管他们之间有多少算计,多少恩怨,多少不甘——此刻,他们都姓萧,都是大晟皇族,都站在含元殿前,面对着同一群想要将他们、将这座皇宫、将这个王朝彻底吞噬的敌人。

皇权受到威胁时,血浓于水。

萧景明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带着浓浓的自嘲:“没想到啊……运筹帷幄了这么久,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是给别人做了嫁衣。噬渊……好一个噬渊。借我的手搅乱京城,借我的名义调动重弩,现在还要借我的命,来成就他们的野心。”

他推开搀扶的死士,摇摇晃晃地走到萧景琰身旁,两人并肩而立。

“皇叔现在说这话,还太早了。”萧景琰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盯着前方黑压压的敌军,“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萧景明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化为决绝:“好。侄子,叔叔就再信你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自己残存的死士,声音陡然提高,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听令!”

数百死士齐刷刷望向他。

“从现在起,所有人——听从陛下指挥!”萧景明一字一顿,“把这些藏在黑暗里的杂虫,这些想要颠覆大晟江山的逆贼,全部——干掉!”

死士们沉默片刻,随即齐声怒吼:“遵命!”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这就是死士——他们效忠的是主人,主人的命令,就是他们的信仰。

萧景明看向萧景琰,点了点头。

萧景琰不再废话,立刻开始部署:

“石破山!铁磐营重甲兵结圆阵,盾墙向外,长枪居中,弓弩手在内!记住,不要主动出击,只守不攻!用最小的伤亡,拖住他们!”

“末将领命!”石破山转身,嘶声怒吼,“铁磐营!结铁壁圆阵!巨盾上前!长枪预备!弓弩手居中!”

铁磐营士兵迅速变阵。五千重甲兵虽死伤近半,但剩下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令行禁止,动作迅捷。巨盾层层叠叠,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围墙;长枪从盾牌缝隙中伸出,如刺猬般指向外围;弓弩手退到最内圈,箭已上弦,对准天空。

“杨羽!神风营弓弩手分散站位,不必结阵,自由射击!目标——敌方弓弩手和指挥官!给我压制住他们的远程火力!”

杨羽银甲染血,但眼神锐利如初:“遵命!”

神风营弓弩手迅速散开,有的登上残存的殿阶高处,有的躲到巨盾后方,弓弦拉满,寻找目标。

“暗影卫、死士!”萧景琰看向渊墨和死士首领,“你们负责查漏补缺。哪里有缺口,哪里压力大,就去哪里支援。记住,不要硬拼,游走袭扰,拖延时间!”

渊墨点头,身形一晃,已消失在阴影中。死士首领也带领手下,分散到阵型各处。

最后,萧景琰看向萧景明:“皇叔,你伤重,退到最内圈。但——我需要你的眼睛。你久经沙场,对战场局势的判断,不输任何人。”

萧景明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逞强,点了点头,在两名死士搀扶下退到阵型最核心处。

部署完成,时间不过数十息。

而对面,噬渊组织的合围也已成型。

黑甲军在前,结成攻击阵型,长枪如林,盾牌如墙。噬渊杀手分散两翼和后方,如一群等待猎食的秃鹫。

灰隼依旧站在飞檐上,那双淡灰色的眼睛冷冷俯瞰着下方,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然后,他抬起了手。

没有声音,没有号令。

但所有黑甲军,所有噬渊杀手,在同一瞬间,动了!

攻击如潮水般涌来!

黑甲军正面强攻!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长枪平举,盾牌前顶,如一道黑色钢铁洪流,狠狠撞向铁磐营的盾墙!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巨盾与巨盾相撞,长枪与长枪交错,前排士兵同时喷出鲜血,有人倒地,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

正面战场瞬间陷入最残酷的绞肉机式厮杀!

而两翼,噬渊杀手如鬼魅般游走。他们不参与正面强攻,而是不断投掷飞刀、毒针、烟幕弹,或是突然从阴影中窜出,短刃直刺盾牌缝隙后的士兵咽喉!

更可怕的是,有些杀手竟能如壁虎般攀上巨盾,从上方发起攻击!

“弓弩手!放箭!”杨羽厉喝。

神风营弓弩手箭雨齐发!但噬渊杀手太过灵活,大部分箭矢落空,只有少数几个倒霉鬼被射中。

战况惨烈,但……奇迹般地,守住了。

在萧景琰和萧景明的共同指挥下,铁磐营的圆阵如磐石般稳固。巨盾层层抵消冲击,长枪精准刺出,每一次都能带走一两名黑甲军的性命。弓弩手虽然杀伤有限,但至少压制了敌方的远程火力。

暗影卫和死士的游走支援更是关键。哪里出现缺口,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渊墨如鬼魅般穿梭,手中短刃每一次挥出,必有一名噬渊杀手倒下。死士们则结成小队,专门对付那些攀上盾墙的杀手。

伤亡在增加,但阵型没有崩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炷香。

两炷香。

黑甲军的攻势开始出现疲态。毕竟他们是进攻方,消耗更大。而铁磐营虽然被动,但依托阵型,伤亡反而更小。

萧景明站在内圈,一边观察战局,一边低声对萧景琰道:“他们在等什么?明明人数占优,明明可以不计代价强攻,却一直在试探,在消耗……这不合理。”

萧景琰眼中寒光闪烁:“他们在等我们绝望,等我们疲惫,等我们……犯错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皇叔,我们也在等。”

萧景明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恍然:“你还有后手?”

“进攻之前,我去找了三叔。”萧景琰缓缓道,“我与他约定,若几个时辰内没有消息传回,他便带领龙骧营和禁卫军,杀进皇宫。”

萧景明瞳孔微缩。

三哥。萧景禹。

那个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深藏不露的三王爷。他虽然不善权谋,但领兵打仗……确是萧家这一代中,最出色的将才。当年先帝在时,北疆数次危机,都是三哥带兵解围。

龙骧营是京师三大营之首,禁卫军更是皇宫最精锐的护卫。这两支军队若真能杀进来……

局势,必将逆转。

“好算计。”萧景明由衷叹道,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我这个侄子,还真是……把一切后路都想好了。”

他看向萧景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算计和冰冷,只剩下纯粹的、长辈对晚辈的赞赏:“三哥虽然出谋划策弱了些,但领兵打仗,他确实是合格的将领。有他在外策应,我们……或许真能撑到援军到来。”

萧景琰点头,正要说话——

嗤!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一支箭矢,从飞檐方向射来,快如闪电,准如毒蛇!

它不是射向萧景琰,不是射向萧景明,也不是射向任何将领。

而是射向铁磐营圆阵最外围,一名正奋力顶住巨盾的士兵。

那名士兵甚至没反应过来,箭矢已精准地穿透巨盾的缝隙,洞穿了他的心脏!

噗!

士兵身体一震,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箭镞,眼中满是茫然,随即缓缓倒地。

巨盾失去支撑,出现了一个细微的缺口。

虽然旁边的士兵立刻补上,但那一箭的精准、狠辣、以及对时机的把握,让所有看到的人,心头都是一寒。

飞檐上,灰隼缓缓放下弓。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战场上的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诡异的磁性,仿佛能直接敲击在人的心弦上:

“你们真的认为,拖延时间有用吗?”

声音从含元殿方向传来。

不是飞檐,而是——大殿正门。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

只见含元殿那扇一直紧闭的、象征着皇权至高的鎏金殿门,不知何时,竟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从殿内走出。

他身披宽大的黑色斗篷,斗篷边缘绣着暗金色的诡异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斗篷的兜帽深深罩下,完全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无形的阶梯上,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他走到殿前台阶的最高处,站在那里,俯瞰着下方血腥的战场。

灰隼立刻从飞檐跃下,单膝跪地,低头,退到那道身影身后一步处。

姿态恭敬,如仆见主。

答案,不言而喻。

灰隼不是首领。

他,才是。

噬渊组织真正的执棋者。

那个隐藏在一切阴谋背后,将京城搅得天翻地覆,将八王爷玩弄于股掌,甚至此刻将皇帝和两大京营逼入绝境的——真正首领。

萧景琰瞳孔骤然收缩。

萧景明脸色惨白。

战场上,厮杀的双方不约而同地放缓了动作,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道黑色身影上。

风,在这一刻停了。

时间,仿佛凝固。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道黑色身影缓缓抬手,握住了兜帽的边缘。

动作与刚才灰隼如出一辙,却带着更沉重的压迫感。

布料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缓缓地,缓缓地,将兜帽向后褪去。

一寸,一寸。

先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再露出薄而紧抿的唇。

然后是挺直的鼻梁。

最后——

兜帽完全滑落。

一张脸,完全显露在秋日惨淡的天光下。

萧景琰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

萧景明的眼睛,骤然瞪大,眼中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深切的、彻骨的寒意。

那张脸……

他们认识。

太熟悉了。

熟悉到,曾经无数次在宫中相见,在朝堂共事,在宴席上举杯。

熟悉到,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场合,再次见到。

含元殿前,死寂如墓。

只有秋风卷起血腥,呜咽而过。

而那张脸的主人,静静站在那里,迎接着所有人惊骇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仿佛在说: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