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气翻滚着想要侵蚀,却被那一层看似单薄的红光硬生生挡在了外面,甚至因为那股属于童子尿(老陈醋)的纯阳之气,发出了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的尖啸声,退避三舍。
“神了!真神了!”图特狂喜,鼻涕泡都乐出来了,“大哥!这尿劲儿真大啊!比我以前买的一千灵石一张的‘避煞符’还好使!”
潘小贤走在最后,听着前面传来的马屁声,只是撇了撇嘴。
他根本不需要那层膜。
神魔镇狱臂藏在宽大的袖袍里,上面的神魔纹路正贪婪地呼吸着。
那足以让普通修士化为脓水的蚀骨煞,对于这只曾吞噬过天劫的手臂来说,不过是一顿稍微有些辛辣的开胃小菜。
【滴!检测到高浓度复合型煞气。】
【成分分析:太古荒神怨念(15%)、地底阴脉浊气(30%)、未知生物排泄物(5%)、高阶死气(50%)。】
【正在吸收……神魔臂蓄能进度+0.01%……+0.01%……】
潘小贤一边走,一边感受着那种细微却持续不断的能量注入感。虽然这点涨幅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杯水车薪,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他不挑食。
“都打起精神,这雾里不干净。”潘小贤瓮声瓮气地提醒了一句。
话音刚落。
“嘶——!”
一道凄厉的风声毫无征兆地从侧面袭来。
红雾翻滚,一张惨白的人脸突兀地出现在图特面前。
那是一只只剩下了半截脊椎骨和头颅的“煞灵”。它的眼眶空洞,嘴里长满了细密的骨刺,带着一股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怨毒,一口咬向图特的脖子。
“妈呀!!”图特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来不及躲避。
“砰!”
煞灵的嘴狠狠撞在了图特身上的那层红光薄膜上。
预想中的鲜血飞溅并没有发生。
相反,那煞灵就像是一块冰撞上了烧红的烙铁。
“啊——!!”
煞灵发出一声比鬼哭还要难听的惨叫。它的下巴在那红光的灼烧下迅速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那股属于地精尿液的至阳之气,对这种阴邪之物来说就是最猛烈的毒药。
煞灵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发现那层红光像是有吸力一样黏住了它。
眨眼间,那颗狰狞的头颅就被彻底融化,只剩下一小截发黑的脊椎骨掉在地上。
图特呆若木鸡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看了看地上那截残骨,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狂笑。
“哈哈哈哈!烫死你个龟孙!看见没?老子的尿是带火的!!”
这地精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怂样,叉着腰,恨不得把裤子脱了再给这片红雾来一泡。
潘小贤翻了个白眼,抬脚把那截脊椎骨踩成了粉末。
“别得瑟,赶紧走。”
他那双隐藏在乱发下的森罗魔瞳,此刻正死死盯着红雾的深处。
在那片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里,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哗啦……哗啦……”
那是沉重的金属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如同破风箱般沉闷、巨大的呼吸声。
每一次呼吸,周围的红雾都会随着那节奏剧烈收缩、膨胀。
有什么大家伙,正在靠近。
潘小贤右手食指上的那条黑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兀地跳动了一下,一股钻心的寒意顺着经脉直冲心脏。
“那东西……很强。”
潘小贤眯起眼,催促的脚步更快了几分。
“加速!不想死在这就给我跑起来!”
穿过那片令人窒息的红雾,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却也更加让人心生寒意。
这是一片真正的虚空死地。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远处偶尔划过的空间乱流光带。
而在三人脚下,是一条巨大到令人无法想象的白色脊骨。
它就像是一条通天大道,横亘在虚空之中,每一节脊椎骨都有小山般大小,骨质呈现出一种历经万载而不朽的玉质光泽,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风化裂纹。
这就是太古荒神犼的脊梁。
人走在上面,渺小得如同蝼蚁爬行在巨龙的背上。
“这就是……碎脊深渊?”图特咽了口唾沫,看着脊骨两侧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腿肚子直打转,“要是掉下去,是不是连回声都听不见?”
大本闷着头,手里的半截断刀握得死紧,这里的气息让他这种拥有一丝大地血脉的生物感到本能的压抑。
“别往下看,看路。”潘小贤走在中间,背着那个叮当乱响的大麻袋,脚步沉稳。
他在计算时间。
从进入红雾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按照他体内的死线蔓延速度,如果不尽快找到血池中和死气,最多再过三个时辰,他的右手就会彻底废掉。
“前面就是‘回音谷’,穿过去就能看到血池的入口了。”图特指着前方一段稍微平缓的脊骨说道。
三人加快脚步。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两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周围的景色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脚下依旧是苍白的脊骨,两侧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甚至连旁边一块凸起的骨刺形状,都让人觉得眼熟。
“不对劲。”
潘小贤突然停下脚步,把麻袋往地上一墩。
他指着路边一块像猴子拜月一样的碎骨,“这块骨头,俺刚才好像见过。”
图特一愣,拿出那个祖传的破罗盘看了一眼。
“怎么可能?我的罗盘一直指着正东……啊?!”
此时,那个罗盘上的指针像是疯了一样,正在飞速旋转,发出咔咔的摩擦声,最后“崩”的一声,指针直接弹飞了出去,不知道掉哪去了。
“鬼打墙?!”图特尖叫一声,脸色煞白。
大本不信邪,他拿着手里的断刀,在那块“猴子骨头”上狠狠砍了一刀,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痕。
“走。”大本闷声道。
三人再次前行。
这次他们走得更快,甚至是小跑。
半个时辰后。
当他们再次停下脚步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就在他们脚下,那块像猴子一样的碎骨上,一道崭新的刀痕赫然在目。
他们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完了……是‘衔尾蛇回廊’!”图特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抓着那几根稀疏的头发,“这地方的空间是扭曲的!是个死循环!我们出不去了!我们要困死在这骨头架子上了!”
大本也慌了,拿着刀四处乱劈,却只砍下几块碎骨屑。
潘小贤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他的右手食指正在剧烈抽搐,那条黑线已经蔓延到了第二个指关节。那种深入骨髓的麻痒感让他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情去解什么空间谜题。
“磨磨唧唧,烦死了。”
潘小贤低骂一句,眼底闪过一丝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