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这个鬼样子,去见那个东西?”徐顺哲说。
“丑是丑了点。”徐舜哲说,“人还活着。”
“你确定要去?”
“没有别的路了。”
“带上我。”
“带不动。”
徐顺哲盯着他,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吐出一句:“我真想给你一拳。”
“先记着。”徐舜哲说,“等我回来还你。”
“你他妈的又骗人。”徐顺哲啐了一口血,“从小到大,每次说回来,都没回来过。”
徐舜哲没接。他看着徐顺哲的机械臂。那根臂膀已经碎了,合金骨架从肌肉里戳出来,蓝光在骨节间一跳一跳。可它还能动。
“问你个事。”徐舜哲说。
“有屁快放。”
“你这条机械臂,是谁给你做的?”
徐顺哲一愣。风把紫光吹得乱晃,他站在光影交界处,脸上那道从眉骨到下巴的伤口像条血河。
“哈迪尔临死前给我的。”徐顺哲说,“他说你总有一天会问。”
徐舜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手。他没有表情,只是把刀握得更紧了。
“那他人还不错。”
“个屁。他把我当快递员。”徐顺哲骂了一句,声音却在抖。
紫光从天上压下来,裂缝里的眼睛越来越清晰。徐舜哲抬起刀,刀尖顺着紫光往上,对准那只眼睛。
“你留下。”他说,“如果三天后紫光还没散,就带她走。”
“她不会跟我走。”
“那就把她打晕。”
“她醒来会杀了我。”
“那你就让她杀。”徐舜哲说。
“我信不过。”徐舜哲说。
“信不过就信不过。你他妈现在先想想怎么把血止住。”徐顺哲撑着地面想起来,右腿刚一用力就龇牙咧嘴,最后只能老老实实靠回去。他看着徐舜哲的断臂,眉头皱成一团,“你两条胳膊都没了。要去天外,怎么拿刀?”
“有办法。”徐舜哲的目光落在三尖两刃刀上。刀身银白,像一块从月亮上切下来的骨头。
“什么办法?”徐顺哲问。
“别问了。”徐舜哲说,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冷,“你先告诉我,哈迪尔送来的东西,你装了多少。”
“全身都是。”徐顺哲低下头,用下巴点了点自己胸口的合金肋板,“从脊椎到四肢,能换的骨头都换了。没换的是心脏和脑子。那人不厚道,说这俩得留着,换了就不是徐顺哲了。”
徐舜哲沉默了一会儿。他动了动右肘,断口处的蓝光在暗处微弱地亮了一下。地球意志还在拼命修复,但速度慢得像用针挖井。
“等我缓过来,去找那个做你义体的人。”徐舜哲说。
“你不是信不过吗?”
“信不过,也得用。”徐舜哲的视线转到自己空荡荡的左肩上,“等到了那边,光有刀不行。肃清者说得对,我现在的身体连他们那边的一条狗都打不过。我得换一副新的。”
“换什么?”徐顺哲的声音沉了下去。
“换一副能去天外杀主的骨架。”徐舜哲说。
夜风卷过废墟,把银白的刀光吹得一明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