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醒的是另一件事。”肃清者抬起右手，掌心朝下。灰白色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贴着地面往四周铺开。
光所过之处，碎石、沙尘、碎玻璃全部浮起来，像被静电吸住。“周围还有七个人活着。你如果再往上提一次气，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徐舜哲没动。他的刀尖在抖。
“你刚才打掉了半条街，现在还想打掉剩下半条？”肃清者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从地底渗上来的。
“你把人命当什么？”
“我不当什么。我是肃清者，只负责清理。你才是那个在这条街上拼死拼活的人。你每砍一刀，每震一次，死的都是你身边的人。你保护他们？你只是死得比他们慢一点。”
徐舜哲咬紧牙。刀尖往下沉了半寸。他想冲。脚已经往前挪了半步，但小腿在裤管里抽筋，肌肉硬成一块石头，把他钉在原地。
肃清者迈过路面，走向一栋半塌的沿街房。那是一栋五层旧楼，半边被刚才的冲击波削平，剩下的半边斜在路旁，像一张被啃过的饼。二楼的窗框上挂着一个男人。他在哼。很轻，像被钢筋穿了大腿之后痛的。
肃清者抬头看他。男人也看肃清者。他以为自己得救了，挣扎着朝外伸手。嘴张开，发出的声音被血泡堵住，只能看见嘴唇在动。
徐舜哲在后面喊：“别碰他！”
肃清者没回头。他抬起左手，食指在空气里轻轻一划。男人的身体从窗框上滑下来，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切开。分成两半。左右各倒，砸在地面上，血溅出去三米远。那根穿在窗框上的钢筋还挂着他半条腿。
徐舜哲的刀已经劈到肃清者后脑。
刀风比刀先到。肃清者的长外套被削掉一角，黑色的碎布像蝴蝶一样飘开。刀锋砍进祂后颈甲壳半寸，火花与紫血同时炸出来。肃清者没躲，硬吃了这一刀，然后反手一拳。
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拳都重。徐舜哲的刀横在胸前，拳落在刀身上，刀身嗡地发出一声极尖的震鸣。他整个人往后滑了十几米，鞋底在柏油路上磨出两道焦痕。胳膊没断，但虎口裂得能看见骨头。
他刚站稳，肃清者已经到了他面前。手劈下来，像一柄铁斧。徐舜哲侧头，那只手擦着他的左脸劈在肩上，肩胛骨直接塌了下去。他身子一歪，刀尖朝下插进地面，借力没有倒。
肃清者抓住刀柄。一扯。刀从徐舜哲手里被拽出去。他听到自己几根手指脱臼的声音，像掰断树枝。刀被肃清者反握在手里，刀身上的蓝光还在跳。
“刀不错。”肃清者把刀举起来看，刀刃上还沾着紫黑色的血与徐舜哲自己的血。“我有点想留着了。”
“你会死在这把刀上。”徐舜哲单膝跪在地上，左肩已经抬不起来，血从肩胛骨的断裂处涌出来，浸透半边衣服。
肃清者将刀尖对准他的眉心。刀在祂手里显得很小，像一把匕首。祂没说话，刀尖慢慢往下压，徐舜哲的额头被点出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