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他是习惯安排江晚。不会觉得自己会与她分开,不管做什么,江晚都应该与他在一道。
她心虚地低头吃饭,含糊的回应苏暮雨。
半个时辰后,苏暮雨将吃干净的碗筷收好。还未与她多说几句话,她就抛下他,急急忙忙地跑去了药庄。
他眼中晦涩不明,闭眼强行压下那叫嚣着要去掠夺的情绪。
晚妹…
事不过三。
苏暮雨可以忍耐一切,唯独不能忍耐,她的抛弃与离开。
尖锐的刺痛声从手心传来,碗被他捏碎,碎片扎入掌心,很疼。
血液顺着弧度,滴答滴答地往下落去。
江晚不在这,无人心疼苏暮雨。
雨夜的潮湿与无力感,似乎再次席卷着他。
苏暮雨很讨厌这种感觉。
无能为力,无法挽留。
……
“神医!”
江晚进了药庄,却不见白鹤淮,也没见苏喆。
倒是萧朝颜在睡午觉,她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没敢吵醒她。
走至院宅拐角时,江晚被突然出现的白鹤淮吓了一跳。
“嗷呜。”
姑娘伸出双手,十指弯曲,故作老虎来吓她,俏皮又可爱。
白鹤淮:“你还知道来找我,整天和苏暮雨腻在一起,都忘了我吧。”
江晚抓着白鹤淮胳膊撒娇,“好姐姐,我错了。”
她伸出四根手指,开始发誓:“我下回绝不爽约。”
要怪,就怪家里的妖精太缠人。
刚发完誓,江晚下一句就问苏昌河在哪里。
白鹤淮:“你你你……”
“好啊,臭阿晚。”
“这是眼里光有别人,当初在药庄,你可不这样对我。”
不大的院子里,江晚被白鹤淮追着跑。
这回求饶可没什么用了。
三道红线将江晚捆得死死的,半步都挪动不了。
白鹤淮:“这下跑不了了吧?”
江晚可怜巴巴的看着,“鹤淮,好神医,你放了我吧。”
姑娘捏了捏江晚柔软的脸颊,随便抬抬手,那红线就收了回来。两人不过是闹着玩,小打小闹之后,也就作罢了。
“苏昌河啊,我也不知道他,刚刚还看到他从外面回来。”
“估计是去洗澡了。”
白鹤淮还没见过这么洁癖的人,若是夏天估计一天得洗好几回。
现在天冷,他一天都要洗两回。
只要出去一趟,回来空闲着,就要去洗。
明明是个杀手。
暗河的大家长,整日打扮的这般漂亮,是要去勾谁?
白鹤淮瞧了江晚一眼,“你找他有事?”
江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含糊道:“是有些事。”
白鹤淮背起药箱,她摆摆手:“我要出门一趟,那你就在这等他吧,正好帮我看着药庄。”
有些不便上门的百姓,白鹤淮若是有空就会上门问诊。
江晚左右看一圈,院子空荡荡的,正好苏喆也不在。
她一路走到后院,摸到苏昌河的房间。
吱呀一声,江晚将门轻轻合上。
房间打扫的干净,椅子上落了几件苏昌河的衣裳。
他常常戴的银蝶发饰被整整齐齐的摆在桌上,还放了块红布垫着。
到处都是苏昌河活动过的痕迹。
跟白鹤淮说的一样,苏昌河确实是去沐浴了。
药庄很大,苏昌河这间就配有小小的浴室供他洗漱。
她侧耳一听,便听到内室传来水声。
要在这里等他吗?
还是进去……
江晚纠结片刻,决定厚着脸皮进去瞧瞧。她说台词的时候,他光着身子,从不能飞出来把她逮了。
她将他衣裳弄走,正好可以逃走。
从入门到离开,一气呵成,只要不出意外的话。
江晚压低脚步声,她推开门,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湿气与雾气扑面而来,内室朦胧一片。隐约瞧见苏昌河的身影,他干净的衣裳就放在一旁。
她未出声,而是将他的衣服,偷偷挪至屋外。
这招很损,但管用。争取到一分钟,她都能逃回家中。
之后怎么做,那就之后再说。
苏昌河泡在木桶中,大半墨发浸泡在水中,额间的碎发湿漉漉的翘着。可能是因为泡得久了,脸颊,还有漂亮的男身都泛着健康的粉色。
他闭着眼,乌黑的睫羽安静的垂着。歪着脑袋,正在酣睡。
苏昌河喜欢睡觉,特别是放松无事可做的时候,便会找个地方窝着睡觉。他睡姿并不好,张着手臂翘着长腿,睡得很香甜。
总的来说,就是非常的舒展。
江晚屏住呼吸,打算就这么将时长混过去。
“既然来了,为何不说话?”他突然开口,睁开了双眼。
苏昌河坐直身体,哗啦啦的水声后。赤裸的上半身裸露在空气中,覆着薄薄的一层水色。
水珠从削瘦的腰身滑落,冷白泛着粉色的肌肤,还残留了昨日她留下的痕迹。
那双鹿眼清澈的看着她,目光渐渐深幽专注,流露出些许危险。
苏昌河见她怔愣,他笑了一声:“你进来,我就发现了。”
也是,作为暗河的杀手,如今的大家长。若是没有警惕心,怕是早就死了。
若来人不是江晚,进门的一瞬间就会毙命。
他的反应极快,实力也不比苏暮雨差。
苏昌河比任何人都要狠厉。
“怎么光看着?”
江晚一惊,颇为矜持地往旁边一避,目不斜视道,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脸皮再厚,也没有苏昌河厚。
他是一点都不知羞。
时间未到,她这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过来。”苏昌河命令道,嗓音惑人。
她脸颊越发滚烫,很没出息的…转身逃了。
砰——
门被江晚重重合上,她后背抵着坚硬冰冷的门板,心脏疯了似的,疯狂地跳着。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走进来。这下好了,又被他勾了魂。
她想去坐一下,发现椅子上还有他的衣裳。于是坐到床上去,脸颊烫得厉害,她有些坐立难安。
不知过去多久,里面终于有了动静。
门再次被打开,江晚抬眼看去,瞳孔震了震,立马将视线挪开。
“你怎么不穿衣服?”
“你忘记是谁把衣服拿走了?”他无奈道,脸颊如熟透了的番茄。
凌乱湿润的墨发垂落,他干净的身子不着一缕。他就算是厚脸皮,此刻也有些害臊。
苏昌河:“你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