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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报上的李导看起来很年轻，衣着虽然有些夸张，但整个人显得精神而挺拔。
单论外形，去当演员也完全够格。
陈诗人不禁想起刚才茶馆里那张堆着笑的脸。
他又想到李导新近那部电影的市场反响。
如果他自己是个刚入行的新人，大概也会渴望得到那样的认可吧。
接着，他记起老谋子下一部片子打算回归文艺创作了。
一股淡淡的失落漫上心头。
老谋子是被舆论逼得不得不回头去拍文艺片，好重新站稳脚跟。
万一他自己手头这部《赵氏孤儿》结果不如意，是不是也该考虑换条路走走？
为什么李导的电影就能一直卖座，而他和老谋子却总是差一口气呢？
时间进入四月中旬，《边境风云》上映到了第四周，票房走势终于明显放缓。
主要是几部新片接连上映，其中那部改编自畅销小说的《杜拉拉升职记》势头颇猛，业内看好它能突破亿元大关。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边境风云》在内地的总票房最终将超过三点五亿，目前仅次于《建国大业》，排在华语电影票房榜的第二位。
外界对李导的赞誉自然不少。
面对记者时，他却总是表现得很谦逊，反复强调这次的成功是整个团队的功劳，自己只是运气比较好。
四月十七日下午，他南下抵达港岛，为次日晚上的金像奖颁奖典礼做准备。
这次他将作为颁奖嘉宾，颁发最佳男演员奖项。
刚在酒店房间安顿下来，门铃就响了。
颜维明打开门，看见笵冰冰戴着一顶帽子，悄无声息地闪身进了房间。
门合拢的声响在身后沉落时，某种异样感便从脊背攀了上来。
走廊里残留的香水味尚未散尽——那种甜腻里掺着木质调的香气，他记得属于谁。
可她不应当出现在这里，更不该精准地叩响这扇门。
“提名名单上有我，自然就来了。”
女人站在玄关的暗影里，米色的裙摆下露出一截小腿。
她没等他问完便答了话，声音里带着笑，像早就备好了台词。
他想起那些红毯照片：她总能在镜头前绽出毫无破绽的笑，仿佛闪光灯是她的养分。
可戏呢？那部电影里她的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
提名？不过是填位的名字罢了。
他点头，关上门。
寂静骤然压下来。
“前脚刚办完入住，后脚我就到了。”
她已自顾自坐在沙发扶手上，摘下帽子，长发散下来时扫过肩头，“巧不巧？”
他没接话，目光扫过门缝——走廊的光线被截成细线。
有没有镜头藏在某处？独处的空间一旦被凿开缝隙，流言便会渗进来。
“谢我什么？”
他拧开一瓶水推过去。
她没喝，只是握着瓶子。
水珠沿着瓶身滑下，在她指尖留下湿痕。”那部剧……简直像为我写的。”
她忽然前倾，气息拂过他手背，“你是不是早就想过我？”
他向后靠去，沙发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剧本只是剧本。”
她眼里的光暗了一瞬，旋即又亮起来，像切换镜头的演员。”那你要什么？”
浴室的水声忽然停了。
他看向磨砂玻璃后晃动的轮廓，想起抽屉里那两盒未拆封的东西——香蕉香精的气味隔着包装袋都能嗅到。
“洗完了就出来。”
他说，“今晚之后，两清。”
拖鞋声哒哒地靠近，湿漉漉的脚印在地毯上洇成深色。
她停在一步之外，发梢还滴着水。
“你连这个都备好了？”
她瞥向抽屉。
“酒店准备的。”
他起身拉开窗帘，窗外夜色正稠，霓虹灯牌的光晕染红了半边天。
她没有再说话。
空气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以及远处街道上偶尔掠过的车声。
脚步声在走廊地毯上刻意加重，一下又一下。
“要一起吗？”
电子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颜维明朝范冰冰递了个眼神，凑近猫眼望出去，随后拧开了门把手。
门外站着个年轻女孩。
长发垂在肩头，一张脸甜得像是糖霜堆出来的。
港岛酒店冷气总是开得足，她却只穿了条短裙，两条腿笔直地露在空气里。
“李导您好。”
声音也甜，“我叫文咏姗，一直看您的电影。
我自己也在拍戏，很想签进风华，希望您能给个机会。”
她递来一张对折的纸条。”上面有我的号码。”
颜维明接过来，点了点头。”知道了。”
女孩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我是真的喜欢演戏。”
她抬起眼，目光黏在他脸上，“您随时打给我，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她退了几步，才转身走开。
门合上。
颜维明一回头，正对上范冰冰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看什么？”
“要是我不在这儿，你是不是就请人家进屋了？”
“我要是那么随便，风华的女艺人早就挤不下了。”
范冰冰甩了甩头发。”我回房拿沐浴露，用不惯酒店的。”
“快去。”
没过多久，她拎着个瓶子回来了。
刚进浴室，敲门声又响了。
颜维明朝水声方向瞥了一眼。
他拿不准这是不是某种暗示。
凑近猫眼，外面站着另一个姑娘——二十出头，瓷娃娃似的脸，短袖牛仔衣配着热裤，长靴裹到小腿，同样露着一截大腿。
是文咏姗那位姐妹，杨颍。
“李导，听说您来港岛了。”
她笑得很亮，“没打扰您吧？”
“有事？”
那张脸确实挑不出毛病，尤其是这个年纪。
但今天显然不是时候。
“我想演戏。”
她往前挪了半步，“您是顶尖的导演，能不能……指点指点我？”
颜维明沉默了片刻。”今天累了，改天吧。”
“我会按摩的。”
她声音轻下去，“可以帮您放松。”
“下次。”
她终于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走廊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房门合拢的声响隔绝了走廊的光。
颜维明立在门后，暗忖下次再听见叩门声，绝不再应。
水声从浴室漫出来，淅淅沥沥的。
他脚步顿住，想起方才文咏姗与那位大宝贝先后造访的情景，抬手叩了叩磨砂玻璃门。”方便么？一起。”
门内传来短促的轻呼。
门扇随即旋开一道缝。
他就在原地褪去衣物，踏进氤氲水汽里。
……
那张脸确是无可挑剔——五官明艳得像是工笔细细描出来的。
至于身段，倒谈不上多出挑。
颈子修长，肤色白得像新雪；后身饱满，却因缺乏锻炼而欠了几分挺翘的弧度。
自然有人偏爱这般模样。
颜维明从前并不热衷这一型。
他更欣赏陈恏、董旋那般练过舞的，肌骨柔韧，气息绵长。
可此刻望着眼前这张脸，似乎别的都无关紧要了。
一夜未曾深眠。
晨光透过帘隙爬满地毯时，他睁开眼，看见她侧卧在旁，未着寸缕。
一截莹润的手臂露在薄被外，正支着额，眼含笑意睨着他。
“李导，还要么？”
“不必了。
回你自己房间吧。”
她低低笑起来，肩头轻颤。”别这么严肃。
我又没打算赖上你。”
他听懂了话里的意思，点点头。”行，明白了。”
“李导，下一部戏定了么？”
《边境风云》尚未全线撤档，但内地票房破三点五亿已成定局。
这数字仅次于《建国大业》，可圈里人都清楚，颜维明这份成绩的含金量，远非韩三萍那部可比。
她知道此刻发问显得太急，目的性 ** 得近乎难看。
但昨 ** 形特殊——先是文咏姗她们来叩门，之后走廊脚步声断断续续响了七八回。
他一次都没应。
她猜都是些女星，也清楚这位导演眼下有多炙手可热。
既然到了这一步，再装纯情反倒可笑。
“还没定。
但那个本子，你不合适。”
他心底一直盘算着要拍战争题材。
而她通身的现代感太浓，与烽火年代的底色格格不入。
“我怎么就不合适了？”
“你太亮眼。
战争片里容不下这样的脸。”
她怔了怔，随即恍然。”你要拍战争戏？”
“大概率是。”
“有女主角么？”
“或许有，但戏份不重。”
她暗自舒了口气，指尖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当初为什么找章子宜演《边境风云》？没那部戏，她早就沉下去了。”
章子宜那时看着确像要走下坡路。
可他来自往后岁月，清楚那位“国际章”
骨子里有多狠。
后来一部《一代宗师》杀回巅峰——有演技肯拼命的人，终究不是寻常角色能比的。
晨光漫进窗帘缝隙时，他才从睡意中挣脱。
客房服务送来的餐点已经凉透，他随意吃了几口。
浴室的水声响过两阵，随后是门锁扣合的轻响。
那个带着沐浴露香气的身影离开了，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留下。
他重新躺回枕上，补了一觉。
手机在傍晚时分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那个以功夫闻名世界的名字。
对方已经结束了新片的拍摄，这次回到这座城市，和他肩负着同样的任务——在今晚的典礼上颁发奖项。
电话里的声音热情地邀请他共进晚餐。
对于即将到来的夜晚，不少女宾会严格控制饮水量，既为了维持礼服下的身形，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没有这些顾虑。
他起身整理衣装，前往约定的地点。
包厢里不止一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