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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一直躲在洗手间!”

一旁的黑人闻言立即高声回应:

“我不过是想找个安静地方思考些事情!”

“况且凶手既然把这些东**进了洗手间,又怎会蠢到继续躲在里面?”

“按常理确实不会,”

白鸟警官面色冷淡地接口,“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凶手刚藏好证物,还未来得及脱身,就发现警方已开始搜查现场。”

“他无路可退,只能重新退回洗手间内。”

“白鸟警官,”

朱蒂适时出声建议,“不妨将雨衣展开看看,比对一下尺寸?”

千叶依言打开纸袋,取出那件叠好的雨衣,在三位外国嫌疑人面前缓缓抖开。

“是男款,版型偏瘦,”

朱蒂端详着说,“从衣长来看,与托比先生的身高大致吻合……”

“等等,不止是我吧?”

金发模特托比·凯恩斯急忙打断,“那位面相冷硬的保镖先生,不也能勉强套上吗?”

“您可不能因为与他相识,就随意下判断。”

“再说,凶手为何非得是我们三个男人?”

“既然社长是遭枪击身亡,女性同样可以使用**作案——比如这位秘书**!”

托比突然伸手指向那位脸颊点缀雀斑的金发女子,语带指控:

“她身形纤细,套上这件雨衣足以将全身裹住。

依我看,真凶恐怕正是她!”

“我怎么可能杀害社长!”

金发秘书立刻反驳。

一时间,四名外国人彼此争辩、相互指摘,现场陷入一片嘈杂的争执。

林秀一静静望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

在朱蒂不解的注视下,他缓步靠近那张宽大的办公桌,视线落在桌后须内社长僵直的身躯上。

“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朱蒂走近,低声询问。

“社长身上的弹孔主要集中在胸腹区域,”

林秀一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从**的入射角度判断,**者应该就站在我这个位置,正对着社长开的枪。”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模拟出持枪瞄准的姿态。

当他的食指虚虚指向那片血迹凝固的区域时,动作忽然顿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头儿,你注意到了什么?”

朱蒂立刻跟上追问。

林秀一没有回答。

他迅速绕到桌侧,在须内社长的**旁蹲下身。

尽管致命的伤口位于胸腹之间,社长的右手指尖却同样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那多半是在中弹的瞬间,他本能地抬手去按住伤口时沾染上的。

但奇怪的是,他的拇指与食指微微蜷曲,指尖相对,形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仿佛在虚握着什么看不见的物件。

林秀一模仿着那只手的姿势,轻轻屈伸自己的手指。

“这是……”

“社长临死前手里应该抓着什么东西,”

朱蒂立刻会意,压低声音说道,“他握得太紧,以至于身体僵硬后,手指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

“可他抓住的是什么?那东西现在又在哪儿?”

话音未落,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张整洁得过分的办公桌。

桌面上除了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只剩一叠便签纸和一只深色的笔筒,静静搁在光影交界处。

笔筒里斜插着一支黑色钢笔,笔身与桌角的便笺本边缘都沾染着暗红色的斑痕。

林秀一用纸巾垫着指尖,轻轻掀起便笺纸最上层——底下那页果然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压痕,像是上一张纸被用力书写时留下的印记。

“白鸟警官,”

他转头唤道,“这里有点痕迹。

钢笔和便笺纸上都有血迹,看来须内社长临终前曾写下些什么,只是凶手带走了最关键的那一页。”

“难道是死亡讯息?”

白鸟快步走近,目光扫过笔筒边缘已呈褐色的血点,立即招手让鉴识人员将整本便笺带回去检验压痕文字。

林秀一的视线移向那位金发秘书:“帕玛**,你说自己大约在一点半左右报的警?”

“是的,”

秘书的声音还带着颤抖,“我原本要给社长打电话确认文件,却一直没人接听。

等我拿着材料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什么都没碰,立刻就用手机报了警。”

“社长让你去仓库找什么资料?”

一旁的朱蒂问道。

“是十年前事务所合作过的艺人档案,”

帕玛低声解释,“社长说需要核对一些旧合约的细节。”

“另外,我第二次拨打社长电话时,铃声响过几声便转入了语音信箱。”

“我匆匆留下口信,就立刻赶回楼上……”

“口信?”

白鸟按下录音播放键。

“社长,我是帕玛。

您不在办公室吗?”

“您之前吩咐我找的资料已经找到了,我现在送到办公室来。”

“还有宴会需要的晚礼服,之后我……”

录音结尾处,

系统自动报出了时间——

下午一点二十七分。

“难道这时候凶手还在办公室里?”

朱蒂推测道,

“是不是听到留言后,才匆忙逃离现场的?”

“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

林秀一沉吟道,

“行凶时间应当介于一点二十五分到一点二十七分之间。”

“但须内社长为何突然调取十年前的艺人档案?”

他转而问道,

“事务所近期是否筹备与十年前相关的活动?”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

秘书帕玛困惑地摇头,

“社长似乎是临时起意。”

“那些资料呢?能否让我们查阅?”

林秀一继续追问。

“文件都散在那里,”

帕玛指向办公室门前凌乱摊开的纸张,

“我当时太惊慌,抱着的资料全都掉在地上了。”

林秀一与朱蒂俯身协助整理。

这家事务所素以引进海外艺人闻名,

十年前的签约者中亦不乏异国面孔,

泛黄的档案里密密排列着外文姓名与肖像。

三人快速翻阅,

只见其中收录着历年艺人履历、肖像权合约与演出协议。

须内社长突然要求帕玛查找十年前的旧档案,随后不到几分钟便遭杀害。

林秀一推测道:“那些文件或许与凶手有某种关联。”

“有没有可能,寻找文件并非社长的本意,而是凶手在胁迫他下达指令?”

朱蒂忽然开口,“当时凶手就在办公室里,用枪指着须内社长,逼他交出事务所十年前的艺人资料?”

“但如果那样,凶手应该在拿到资料后再灭口离开才对。”

白鸟提出异议,“可实际上,帕玛还没把文件送上来,社长就已经遇害。

凶手也没有带走后来送到的资料。”

“中间或许发生了意外。”

林秀一随手翻阅着文件,同时检查社长的桌椅,“抽屉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

“我推测,须内社长当时打电话让帕玛找资料,但凶手误解了——他以为社长是在借机暗示帕玛报警。

于是凶手立即**行凶,随后自己在办公室里匆忙翻找。

不料刚翻了几下,帕玛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凶手听说帕玛即将来到办公室,急忙准备逃离。”

林秀一继续推演,“离开前,他注意到了社长在便签纸上留下的信息。”

还有一种可能性他并未说出口:帕玛或许在说谎。

目前警方掌握的案情信息大多由这位秘书提供。

倘若她才是真凶,那么眼下所有推论都将失去意义。

不过根据林秀一等人对现场的勘查,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毕竟,编织一个谎言往往意味着要不断地用更多谎言去修补它,更何况,还得费尽心思将整间办公室都布置成那个虚构故事里的模样。

正在此时,千叶领着两名鉴识课的警员走了进来。

“白鸟警官,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汇报道,“钢笔和便签纸上残留的血迹,经确认都属于须内社长本人。

纸条上的笔迹也与他相符。”

“便签上的压痕辨识清楚了吗?”

白鸟立刻追问道,“须内社长在上面写了什么?”

“这个……”

千叶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发,“上面写的是英文,我不太确定具体含义,但看起来……似乎不像是临终遗言之类的信息……”

白鸟略带焦躁地从千叶手中接过鉴定报告,目光扫过纸面,低声念了出来:

“……意思是‘把我的晚礼服拿过来’?”

“晚礼服?”

房间里的几人同时露出困惑的神情。

“这是什么意思?”

朱蒂忍不住问道,“既然笔迹确认是须内社长的,这应当是他临终前留下的讯息。

可‘拿晚礼服’这句话,难道会和凶手有关联吗?”

“那、那会不会是社长写给我的提示?”

帕玛迟疑着开口,“其实社长今晚原本要出席一场宴会。

早些时候他曾吩咐过我,让我在宴会开始前替他将晚礼服送到会场……”

“宴会?”

白鸟失望地揉了揉额角,“所以,这张便条其实与案件并无关联?”

“是的,”

帕玛点了点头,“社长今天还约了刚签约的艺人共进晚餐。

他或许是担心我把送礼服的事忘记,又无法当面提醒,才特意留下了这张纸条……”

办公室内骤然安静下来。

千叶的目光落在桌角边缘,那里残存着一小片被撕扯过的痕迹。”留言便笺原本贴在这里。”

他声音里带着笃定,“是你取走的吧?”

“不是我!”

秘书帕玛急切地摇头,金色发丝随着动作微微颤动,“我进来时社长已经……我立刻报了警,在警方抵达前什么都没碰过。”

“但这字迹确凿属于须内社长。”

千叶审视着手中保存完好的便条残片,“我认为凶手就是你,帕玛**。

你在行凶后发现了这张留言,为扰乱调查方向,故意拨打那通电话,甚至准备了晚礼服录音作为障眼法。”

白鸟警官沉吟着颔首:“逻辑上说得通。”

“我没有!”

帕玛的脸庞褪去血色,踉跄着后退半步,“若真是凶手,我何必主动联络警方?早该逃走了才对。”

“这正是你高明之处。”

千叶语气透着掌控局面的自信,“主动报警反而能洗脱嫌疑,很经典的逆向思维。”

帕玛的呼吸急促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就在白鸟与千叶交换眼神、示意警员上前时,一道平静的声音截断了凝滞的空气。

“我相信帕玛**。”

林秀一向前半步,目光掠过那张被反复审视的便条。”这张留言,本就是须内社长留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