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码头管事是被吴七爷害死,那么太子的死,定然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之后的半年时间,她一直待在渚溪县,一边帮老农照顾农田,一边寻找机会接近吴七爷。
她曾问过老农有关吴七爷的消息,可老农听到这个名字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瘟神一般,吓得连连摆手,还要她不要出去打听,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她知道了,这位吴七爷并非善茬。
半年之后,终于让她等到了机会。
吴七爷府上的烟丝师傅年纪大了,想要寻一位新的烟丝师傅,最好是心灵手巧的女子,能够在府中常做,若是不会可以现学。
她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秦晚。
虽然她不懂如何制作烟丝,不过她绣工精巧,手稳利落,长相也老实,在一众粗糙的妇人中脱颖而出,被吴府的管事选中带进府中。
她第一次见到了吴七爷。
为了不露出破绽,她装作胆小惊恐的样子,缩在一旁不敢言语。
管事告诉吴七爷,她是老农捡来的流民,家里人都死光了,阴差阳错被老农捡到带回了家中。
吴七爷上下打量她一眼,声音如同他的长相一般阴沉:绣工哪里学来的。
她攥紧了衣角,怯懦回答:家里以前开绣品铺子,跟着家里的绣娘学的。
吴七爷盯着她看了几息,见她一副胆小如鼠、要哭不哭的样子,收回视线摆了摆手:带下去。
就这样,她被留下来。
一开始,她跟着老师傅学习制作烟丝,没过多久便出徒。
吴七爷烟瘾大,每日都要抽很多,她总是提前备下一些,不至于让自己手忙脚乱。
她手巧又有耐心,做出来的烟丝精细又耐抽,比之前老师傅做的还要好,吴七爷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却几次三番上了她不少银子。
慢慢地,府中人待她越来越客气。
她原本打算着,只要能接近吴七爷,她便能想法子抓到他的把柄,说不准能够找出他与幕后真凶联合暗杀太子的证据。
可事实证明,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吴府戒备森严,尤其是府中的书房外,更有守卫日夜把守,除了吴七爷外旁人根本难以靠近。
她来吴府接近一年的时日,却仍旧没有拿到任何有用的消息,至今一无所获。
听完楚婉兮的话,屋内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
他们没有想到,太子出事这两年多以来,太子妃竟度过了这样一段凄惨的日子......
“为什么不来找我。”裴聿徊沉声道。
楚婉兮摇了摇头,“我不敢,我怕还没到京城,先被人给害死了。”
姜韫皱眉,试探着开口,“太子妃的意思......是猜到了幕后真凶?”
楚婉兮攥紧手里的茶杯,沉默许久后缓缓点头,“只可能是裴承渊和戚家。”
裴承渊对皇位觊觎已久,戚家是他最大的靠山,朝中除了他们之外,她想不到其他人。
姜韫默然。
裴承渊的野心,任谁都看在了眼里,不过......
“太子妃,戚家已经倒台,”姜韫沉声道,“不过凶手除了三殿下和戚家之外,还有一人。”
楚婉兮还未从戚家倒台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姜韫又说真凶还有旁人,她迫不及待追问,“还有谁?!”
姜韫看了眼裴聿徊,而后缓缓开口,“宣德侯世子,陆迟砚。”
“谁?宣德侯世子?!”楚婉兮愣住,一时间没想起对方是谁。
容湛也难掩错愕。
他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心里埋藏已久的疑惑忽然解开:难怪裴聿徊会和姜韫结盟,原来两人之间是因为此事......
听到楚婉兮的询问,他稳了稳心神解释,“世子妃,陆迟砚便是宣德侯赶去老家的长子,太子和小皇孙出事前不久,他才刚刚回京。”
楚婉兮有些印象了,脸色因愤怒而涨红,“他为何要对太子下手?太子与他无冤无仇!”
“自然是因为,他与三殿下是一伙的。”姜韫沉声道,“不过太子妃放心,宣德侯府已经被抄家,陆迟砚很快便会被斩首。”
戚家倒台,陆迟砚被抓,楚婉兮没想到自己刚确定仇人是谁,仇人便已经遭到了报应。
她心里满腔恨意无处发泄,忽然生出一股浓烈的无力感。
“那太子和小皇孙怎么办?”楚婉兮神色怔忡,声音染上哭腔,“他们、他们不能就这样无辜枉死啊......”
想到温柔如水的夫君和活泼可爱的儿子,楚婉兮积压了许久的痛苦无法抑制,她忍不住掩面痛哭。
姜韫蹲下身,心疼地揽上她的肩膀,轻声安抚,“您放心,太子和小皇孙不会白白枉死,我们一定会为他们讨回公道。”
楚婉兮怔怔抬头,透过朦胧泪水看向姜韫,对方眼中的温柔和坚定让她心头一滞。
“真、真的?”楚婉兮哽咽问道。
姜韫点头保证,“真的。”
楚婉兮望向裴聿徊,裴聿徊朝她微一颔首,她那颗慌乱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握上姜韫的手,楚婉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悲伤的眼眸中带着乞求,“拜托你们了......”
姜韫回握她,手下缓缓用力,“太子妃放心。”
楚婉兮扯了扯嘴角,“往后莫要唤我太子妃了,太子已经不在了,我哪里还算得上太子妃呢?而且万一被人听到什么可就不好了......我现在的名字是秦晚。”
姜韫应下,“好,秦姑娘。”
楚婉兮看向几人,声音还有些沙哑,“虽然我没能拿到吴七爷的证据,不过我在吴府待了这么久,已经对整个吴府的布置和人员了如指掌,如果你们需要我,我随时可以帮忙。”
裴聿徊点了下头,朝她开口,“先不说这些,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之后的事情之后再商议。”
楚婉兮有些不想走,可也知道她留在这里会给他们带来危险,便起身同姜韫和容湛道别,跟着裴聿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