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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如果《倾城》能取得预期效果,对您未来的发展会是非常关键的助力。”

李雪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不仅理解,而且厌恶——厌恶这种看似为你着想实则步步紧逼的谈判方式。

“我明白。”

她的回答简短而冷淡,“但今天确实没有时间。

希望贵公司能尊重我的选择。”

听筒里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李琳最终放弃了劝说:“既然您不方便,那就不打扰了。”

通话戛然而止。

李雪放下电话,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她冷峻的表情。

威胁?这种手段对她根本不起作用。

她现在只想证明一件事——证明《倾城》能够凭借作品本身站稳脚跟,不需要依附任何所谓的传媒巨头。

就在这时,铃声再次响起。

瞥见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李雪眉头蹙起。

她按下接听键,听见父亲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和星宇谈得怎么样了?”

父亲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李雪望向窗外,街道上的车流像一条缓慢移动的光带。”我决定自己负责这部电影的所有事宜。

合作的事,暂时不考虑。”

“不考虑?”

父亲的声音陡然升高,“你知道这个机会多少人求之不得吗?星宇在业内是什么地位你不清楚?”

“清楚。”

李雪的声音依然平稳,“正因为清楚,才更需要谨慎。

这件事让我自己处理吧。”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接着是一句压抑着怒火的回应:“好,你自己看着办!”

忙音响起。

李雪将电话放回茶几,玻璃表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那些水晶坠子正反射着冷冽的光。

指尖划过纸页边缘,李雪盯着那份摊开的文件,嘴角的弧度很淡。

窗外的光线斜切过她的侧脸,将睫毛的阴影投在剧本标题上。

佣人的脚步声停在身侧。”有找您的电话。”

她没抬头,只伸手接过冰凉的听筒。

“是我。”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雀跃,像隔着玻璃看跳跃的火苗。”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

她的视线仍停在纸页某行对白上。

“那就好。

下午有空么?我接了个产品推介的活儿,缺个搭档。

反正你对那些镜头也没兴趣,就当出来透透气。”

李雪停顿了两秒。

听筒里传来隐约的电流杂音。”什么产品?”

“来了就知道。”

对方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松开的弹簧。”三点,地址发你。”

放下听筒时,金属外壳还留着耳廓的温度。

她将剧本合拢,封面上烫金的字在光线下有些刺眼。

手指按在硬质封皮上,微微下陷。

震动是从桌面传来的。

屏幕亮起,陌生的号码在闪烁。

接通后,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速平稳得像在宣读条款。”李 ?关于星宇娱乐的合作意向,我们希望能尽快安排面谈。

合同细节已经备妥,您看什么时间方便?”

她走到窗边。

楼下花园里,园丁正在修剪冬青,剪刀开合的声音短促而规律。

“抱歉,近期没有安排。”

“李 ,”

对方的语气添了分重量,“我们之前达成的共识,您应该还记得。

这对双方都是难得的机会。”

“我记得。”

她的指尖在玻璃上留下模糊的印子,“但我的时间已经排满了。

新戏马上开机,分不出心思处理别的事。

请理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能听见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我明白了。

那么,打扰了。”

忙音响起时,她仍看着窗外。

园丁已经移到了另一丛灌木旁,地上散落着新鲜的断枝,切口泛着青白色。

书房里,李父放下茶杯。

瓷杯底碰触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拒绝了?”

刘浩坐在对面,手指轮流敲打着扶手。

“态度很明确。”

李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孩子有自己的打算。”

刘浩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情绪。

他起身送客到门廊,直到那辆黑色轿车驶出铁门,才慢慢收起嘴角那点礼节性的弧度。

回到办公桌前,他按了内线。”星宇那边,不用再跟进了。”

秘书的声音有些迟疑:“可是刘总,李家那边……”

“随她吧。”

他打断道,目光落在日历的某个标记上,“路还长。”

黄昏的光线逐渐稀释。

李雪翻开剧本的某一页,用铅笔在某句台词下划了道浅浅的线。

墨水的气味混着纸张的陈旧气息漫上来。

她想起下午电话里那个雀跃的声音,想起更早时那份文件上烫金的公司标志,想起许多张在会议室里开合不停的嘴。

铅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留下一个极小的黑点。

窗外的剪枝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刘浩文的秘书确认了消息。

那份关于李雪即将启动新项目的报告就摆在桌上。

他让秘书继续跟进。

晨光刚透进窗户,李雪已经站在母亲的客厅里。

林倩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女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颜色很衬您。”

林倩转过身,指尖还停留在领口。”是么?我自己也觉得合适。”

她端详着女儿的表情,“你像是有话要说。”

李雪从包里抽出一份折叠的报纸,没有直接回答。

“让我猜猜……”

林倩的视线落在女儿手中的报纸上,停顿片刻,“和拍戏有关?”

报纸被展开,推到了茶几 。

林倩俯身看去,呼吸微微一滞。

她抬起眼,声音压低了:“她又这样?”

“这不是第一次。”

李雪在沙发边缘坐下,“您知道的。”

“知道归知道。”

林倩揉了揉眉心,“但这种事,你总该提前告诉我。”

“怕您多想。”

李雪笑了笑,目光移向窗外,“我也想试试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林倩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个人,从来都不简单。”

“我会当心的。”

母亲离开后,公寓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另一间办公室里,李父接过刘浩递来的文件。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持续了半晌。

“就是她?”

李父将文件放回桌面。

“角色已经定了。”

刘浩向后靠进椅背,“在业内,她的分量不轻。”

李父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听说不太好沟通。”

“让我来处理。”

刘浩的声音很平稳,“集团有足够的筹码。”

“希望如此。”

李父站起身,“但别太急。”

门关上后,刘浩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文件的第一页。

摄影棚的角落堆着服装箱。

苏琳拎起一件外套在自己身上比划,转向正在看剧本的李雪。

“合适吗?”

李雪从纸页间抬起头,点了点头。

“那上次那场哭戏呢?”

苏琳凑近了些,“我觉得第二遍的情绪更到位。”

“确实更好。”

李雪合上剧本,语气温和,“你一直很擅长把握那种分寸。”

苏琳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转了个圈,衣摆划出弧线。”那我穿这件去试镜?”

“会很出彩。”

周围几个整理道具的工作人员停下了动作,朝这边看了一眼。

苏琳似乎没注意到那些目光,仍沉浸在兴奋里。

李雪重新翻开剧本,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她想起昨天在 里看到的画面——镜头前的那张脸,每个细微的颤动都恰到好处。

棚顶的灯光有些晃眼。

李雪的目光定住了。

走廊尽头那个转身离去的侧影,肩线的弧度与步态里某种难以言喻的迟缓,都像一枚生锈的钉子,猝然楔进她的视线。

“小雪?”

苏琳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李雪眨了下眼,视网膜上残留的轮廓像水渍般蒸发。”没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地滑出来,像平滑的玻璃。

苏琳的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腕。”你手这么凉。”

那声音压低了些,裹着一层薄薄的关切,“昨晚又没阖眼?”

“只是睡得浅。”

李雪抽回手,嘴角向上提了提。

这个动作她练习过很多次,肌肉记忆般准确。

窗外的天是种浑浊的灰白。

苏琳还在说话,音节像隔着一层棉絮传来——埋怨她总熬夜,叮嘱她记得吃白色药片。

李雪机械地点头,舌尖尝到一点铁锈似的涩味。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某个同样阴沉的下午,有人对她说:你眼睛里总像藏着没化开的雾。

“……试镜!”

苏琳提高的声调刺破那片雾,“和张导约的九点,现在都九点半了!”

墙上的钟,秒针一跳一跳地走着。

李雪盯着那点银色的反光,慢了两拍才开口:“我忘了。”

“忘了?”

苏琳的叹息像片羽毛落下,“那位导演的脾气……听说上次有个演员迟到三分钟,他当场撕了合同。”

电话铃就在这时炸响。

屏幕闪烁的号码让李雪的胃部微微收紧。

她没接,只将震动的机器递给苏琳,像递出一块烫手的炭。

休息区的磨砂玻璃门合拢。

透过模糊的影,能看见苏琳侧影的轮廓——肩膀先微微绷紧,而后突然舒展开,一种胜利般的弧度。

笑声隐约漏出来,清脆得像玻璃珠滚过瓷砖地。

门再开时,苏琳几乎是跳着出来的。”成了!”

她抓住李雪的手臂,指尖的热度透过衣料,“直接签约!不用试镜了!”

李雪感到自己的手臂肌肉在那握力下僵硬着。

她看着苏琳发亮的眼睛,那里面映着顶灯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碎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