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之意被带走的消息,像一滴冷水溅进滚油锅,瞬间在红星机械厂家属院炸开了。
王婶站在自家院门口,拍着大腿,又是着急又是后怕地跟几个闻讯赶来的妇女说着:“……哎哟我的老天爷呀!你们是没看见!那俩保卫组的人,脸拉得老长!刘艳红她妈那个疯婆子,堵在门口就嚎啊,非说新媳妇藏了反动东西!这哪跟哪啊!人家昨天才进门!”
“真的假的?新媳妇看着挺文静一人,能干出这事?”有人不信。
“文静?你是没见昨天她怼刘艳红那样儿!厉害着呢!”另一个妇女插嘴,“不过要说藏那东西……不能吧?图啥呀?”
“谁知道呢!这年头,啥事儿说不准!”王婶压低声音,“我瞅着,八成是刘家急眼了,乱咬人!他们家艳红这回栽得狠,听说不光闹事,还真搜出点不该有的纸片子!这是想拉个垫背的啊!”
“啧啧,那新媳妇可倒霉了,刚来就摊上这事儿……”
“谁说不是呢!哎,朱厂长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吧?刚走没多久,说是去厂里开会了……”
众人正议论着,只见巷子口,朱霆骑着那辆二八杠自行车,一阵风似的冲了回来!他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脸色铁青,眉宇间煞气凛然,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一把推开自家院门。
院子里,大宝紧紧搂着还在抽噎的二宝和小宝,三个孩子像受惊的幼兽般蜷缩在堂屋门槛边。看到朱霆回来,大宝眼睛一亮,随即又红了,哽着嗓子喊:“爸!”
朱霆几步跨过去,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挨个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声音尽量放平缓,却掩不住紧绷:“别怕,没事。跟爸说,怎么回事?”
大宝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妈妈去买东西,回来没多久,保卫组的人就来了,说要调查,要搜查,刘艳红的妈妈在外面喊,妈妈跟他们说了几句话,就被带走了……临走前让他们锁好门等爸爸。
朱霆听着,眼神越来越冷,最后凝成了两坨寒冰。他站起身,看向屋里——堂屋被翻动过,浆糊盆和旧报纸散在桌上,东屋的门开着,里面隐约也有些凌乱。但西屋的门,依旧紧闭着,门上的锁完好无损。
他心头猛地一松,随即又被更重的怒火和忧虑覆盖。西屋的秘密暂时没被发现,但盛之意被带走了!罪名是“私藏违禁物品”!这分明是诬陷!是刘家,还是别的什么人?
“爸,妈妈……妈妈会不会……”二宝怯生生地问,眼泪又掉下来。
“不会。”朱霆斩钉截铁,弯腰抱起小宝,又拍了拍大宝和二宝的肩膀,“你们妈妈没事。爸这就去把她带回来。你们在家,把门闩好,谁来也别开,除了爸和王奶奶,记住了?”
三个孩子用力点头。
朱霆将孩子们安顿好,关上院门,转身,目光如电,扫向不远处还在探头探脑的几个邻居。那几个妇女被他眼神一扫,顿时噤声,讪讪地缩了回去。
他没有立刻去保卫组,而是先推着自行车,大步流星地走向前院王婶家。
王婶正跟人说得唾沫横飞,看见朱霆过来,吓了一跳,赶紧迎出来:“朱厂长,你回来了?这事儿……”
“王婶,”朱霆打断她,声音低沉,“麻烦你个事。我去处理意意的事,孩子们在家,麻烦你隔墙听着点动静,照应一下。另外,”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和几张粮票,“帮我跑趟腿,去厂里食堂,找李师傅,就说我媳妇中午没吃饭,让他下碗面条,多卧个鸡蛋,用饭盒装了,待会儿我可能顾不上。”
王婶愣了一下,赶紧接过钱票,连声道:“哎哎,好!你放心!孩子我看着!面条我这就去!”她心里也犯嘀咕,这都啥时候了,朱厂长还惦记着媳妇吃没吃饭?不过转念一想,这说不定是做给外人看的,表明他信自己媳妇,心里有底!
朱霆交代完,不再耽搁,骑上自行车,直奔厂区办公楼旁的保卫组。
保卫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盛之意被单独安排在一间狭小的、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的询问室里。门关着,但能听到外面隐约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带她来的那两个男人不见踪影,似乎去汇报或者准备什么了。
她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片沉静的冰寒。她在快速复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分析可能出现的漏洞,以及……朱霆得知消息后的可能反应。
她相信朱霆不会坐视不管。但关键在于,他能发挥多大作用,以及,这件事背后到底是谁在主使。
门被推开,之前那个年长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钢笔。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记录员。
“盛之意同志,”年长的男人在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现在正式对你进行询问。希望你如实回答。”
“可以。”盛之意点头。
“姓名?”
“盛之意。”
“年龄?”
“十八。”
“家庭出身?”
“工人家庭。”她报的是盛建国的成分。
“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你都做了什么?详细说一遍,不要遗漏。”
盛之意开始叙述,从早上起床做饭,糊窗户,拆洗被褥,到中午做饭,下午去供销社……时间、地点、人物、做了什么,条理清晰,细节完整,没有任何含糊或矛盾之处。她特意强调了糊窗户用的是厂里工会昨天发的旧报纸,浆糊是自己用面粉打的,整个过程孩子们都在旁边。
年长的男人一边记录,一边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她的叙述太流畅,太自然了,不像编造的。
“你去供销社,除了买针线,还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买了针线、顶针、还有一包火柴。见了售货员张大姐,闲聊了几句,主要是关于刘艳红的事,她告诉我刘艳红可能还有其他问题。”盛之意坦然道,“这些,张大姐和当时在供销社的其他同志都可以作证。”
“刘艳红母亲指认你藏匿违禁物品,并利用糊窗户传递信息。你怎么解释?”
“无稽之谈。”盛之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第一,我昨天才到,所有物品一目了然,昨天李组长和朱霆同志都见过。第二,所谓利用糊窗户传递,更是荒谬。我用的是工会发的、经过审查的旧报纸,浆糊是当着孩子的面现调的,如何藏匿?传递给谁?刘艳红的母亲是因为女儿罪行暴露,狗急跳墙,恶意诬告,意图打击报复,干扰调查方向。我要求与她当面对质,并追究其诬告责任。”
她的话逻辑严密,反击有力。年长的男人皱了皱眉,和记录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刘母尖利的哭嚎和一个男人沉稳而不失威严的说话声。
询问室的门被敲响,另一个保卫组的人探头进来,对年长的男人低声道:“李组长来了,还有……朱厂长也来了,在外面。刘艳红的母亲情绪很激动,非要进来对质。”
年长的男人脸色微变,站起身:“我去看看。”
他离开后,询问室里只剩下盛之意和那个年轻的记录员。记录员有些紧张,不敢看盛之意。
盛之意却微微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李组长!您可得给我们老百姓做主啊!就是这个女人!她恨我家艳红!她肯定藏了东西想害我们!你们一定要搜啊!仔仔细细地搜!”刘母的哭喊声穿透门板。
“刘家嫂子,你先冷静。”这是李组长的声音,带着安抚和一丝不耐,“事情我们正在调查,一切要讲证据。”
“证据?搜她家就是证据!她刚来,能藏哪儿?肯定在墙缝里、炕洞里!你们不搜,就是包庇!就是看她男人是厂长!”刘母开始胡搅蛮缠。
“砰!”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顿在地上。
紧接着,朱霆低沉冷硬、压着火气的声音响起,不高,却让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搜我家?可以。”
“李组长,手续齐全,当事人到场,见证人在列,你们现在就可以去搜。翻箱倒柜,拆墙刨炕,随你们便。”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但是,如果搜不出来——”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砸在每个人心上:
“刘家,必须给我妻子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诬告军属、干扰公务,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一样不能少!”
“还有,”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我妻子早上洗的衣服还晾在院里,劳烦各位搜查的时候,手脚干净点,别给我碰脏了。我媳妇爱干净。”
走廊里一片死寂。
连刘母的哭嚎都噎在了喉咙里。
盛之意坐在询问室里,听着门外朱霆的话,原本冰封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这男人……倒是会说话。看似粗犷,实则句句占理,先把搜查的“正当性”条件摆出来(手续、见证),然后直接将军——搜不出来怎么办?最后那句“衣服别碰脏了”,更是神来之笔,既点了刘母“脏水”之说,又以一种极其生活化、甚至带点宠溺的方式,表明了他对妻子的维护和信任。
果然,外面李组长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头痛和无奈:“朱厂长,你别激动。事情我们会按程序办。搜查……需要慎重。目前举报内容缺乏具体指向和物证,仅凭单方面指认,不符合搜查条件。我们会先对举报内容进行核实,并对刘艳红母亲的情绪化指认进行批评教育。”
这是不打算立刻搜查了!至少,在拿到更确凿的“证据”或者走完更复杂的程序前,不会贸然去搜朱霆家!
朱霆的话,起了作用。他的身份、他的态度,让保卫组不得不掂量。
刘母还想说什么,被李组长严厉地制止了。
过了一会儿,询问室的门再次打开。李组长和那个年长的男人走了进来,朱霆跟在他们身后。朱霆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盛之意身上,上下快速扫视一遍,确认她无恙,眼神稍缓,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盛之意也微微颔首。
“盛之意同志,”李组长开口,语气比之前公事公办了许多,“根据目前情况,对你的询问暂告一段落。你可以先回家。但在事情查清之前,不要离开家属院范围,随时配合调查。”
这是暂时释放,但并未完全解除嫌疑。
“好的。”盛之意起身,没有多问一句。
朱霆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那个装针线的小布包,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然后,他对李组长道:“李组长,辛苦。有什么进展,随时通知我。我家,随时欢迎按程序调查。”
说完,他侧身,示意盛之意:“走吧,回家。孩子还等着。”
盛之意“嗯”了一声,跟着他走出询问室,穿过走廊。两旁办公室里有人探头张望,眼神各异。
走出保卫组办公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朱霆推着自行车,和盛之意并肩走在回家属院的土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沉默中流淌。
路上遇到的职工或家属,看到他们,都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同情,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幸灾乐祸。
快到家门口时,远远看到王婶正端着个热气腾腾的铝制饭盒,站在院门外张望。看到他们回来,王婶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
“哎呀!可回来了!没事吧?吓死个人!”她把饭盒往朱霆手里一塞,“给,面条!按你说的,让李师傅多卧了个鸡蛋!还烫着呢!”
朱霆接过饭盒,对王婶点了点头:“谢了,王婶。”
“客气啥!人没事就好!”王婶说着,又压低声音,“你们走后,刘艳红她妈还在那边闹呢,被李组长让人劝回去了。不过……我听说啊,刘艳红那事儿,好像真不小,不止是闹事和那身军装,好像还牵扯点别的……具体的打听不着,保卫组嘴严。”
朱霆和盛之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知道了,麻烦王婶了。”朱霆道。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快进去吧!孩子吓得不轻!”王婶摆摆手,转身回了自己家。
朱霆推开院门。三个孩子立刻从堂屋里冲了出来,像小炮弹一样扑向盛之意,紧紧抱住她的腿。
“妈妈!”
“妈妈你回来了!”
“妈妈……”
孩子们带着哭腔的声音,让盛之意坚硬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她蹲下身,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嗯,回来了。没事。”
朱霆把饭盒放在堂屋桌上,对孩子们说:“都过来,先吃饭。”
他打开饭盒,里面是满满一盒手擀面,上面铺着一个金黄的煎蛋,还有几片青菜,香气扑鼻。他拿了三个小碗,把面条分出来,又仔细地把煎蛋分成三份,夹到孩子们的碗里。
“吃吧。”
孩子们看了看面条,又看了看盛之意。
“吃吧,趁热。”盛之意也说。
孩子们这才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热乎乎的面条下肚,似乎驱散了一些恐惧。
盛之意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在朱霆递过来的碗里,吃了几口。
吃完饭,朱霆主动收拾碗筷去洗。盛之意则打水给孩子们擦脸,哄他们去西屋午睡。可能是受了惊吓,也可能是安心了,三个孩子很快依偎着睡着了。
堂屋里,又只剩下朱霆和盛之意。
朱霆洗好碗,擦了擦手,走到盛之意面前,沉默地看着她。盛之意也抬眼看他。
“今天,谢谢你。”盛之意先开口,语气平静。
朱霆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是我连累了你。刘家是冲我来的。”他显然也认为刘母的反咬,是针对他厂长身份的报复。
“未必。”盛之意淡淡道,“也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朱霆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盛之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堂屋门口,看了看外面,确认无人靠近,才压低声音道:“昨天半夜,院墙外那个人,受伤流血跑了。今天,就出了举报和反咬的事。太巧了。”
朱霆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更加难看:“你是说……有人想一石二鸟?既搞刘家,也搞我们?或者,借刘家的手搞我们?”
“有可能。”盛之意点头,“而且,举报信和今天的指认,都指向‘藏匿违禁物品’。这东西,最容易栽赃,也最难说清。如果真有人想对付我们,今天没成功,恐怕还会有后手。”
朱霆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嘣声,眼中戾气翻涌:“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盛之意提醒道,“敌暗我明。我们需要查清楚,刘艳红到底牵扯了什么,那个窥伺者是谁,还有……你祖父留下的东西,到底会不会引来麻烦。”
提到祖父留下的东西,朱霆眼神闪了闪,他看了一眼西屋方向,低声道:“晚上,等孩子睡了,我们……看看。”
这是要正式打开那个秘密了。
盛之意心中一凛,点了点头:“好。”
下午,朱霆没有再去厂里,而是留在了家里。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看似晒太阳,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尊守护领地的雄狮。盛之意则在屋里继续收拾,将早上被翻乱的东西归位,同时更加仔细地检查了东屋和堂屋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被人趁机放入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一下午平静度过。傍晚,朱霆去厂里食堂打了饭菜回来。一家人沉默地吃完晚饭。
夜幕降临,孩子们洗漱睡下后,堂屋的油灯再次被点亮。
朱霆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把细长的铁钎和一把锤子。他看了一眼盛之意,深吸一口气,走向西屋。
盛之意跟在他身后,反手关上了堂屋的门。
西屋里,孩子们睡得正熟。朱霆走到那个墙根位置,蹲下身,用铁钎小心地撬开那块松动的青砖。
油布包裹、泛黄的纸张、那个怀表状的物品,再次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朱霆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拿起那几张纸,就着灯光,看向最上面那张边缘的字迹。
当看到“给霆儿。若遇腕有赤目印记、持钥石而来的盛家女,此物予之……”那行字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盛之意!
盛之意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她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手腕——那里,此刻依旧光洁,但她集中意念,努力回想着前世印记浮现时的感觉,同时,另一只手在口袋里紧紧握住了那块黑色石头。
石头骤然发热!
与此同时,在她左手手腕内侧,皮肤之下,一点极其微弱的、淡红色的光芒,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外圆内点的轮廓!
虽然很淡,几乎难以察觉,但在昏黄的油灯下,在专注的视线里,确实存在!
朱霆死死地盯着那个若隐若现的印记,又看向盛之意另一只紧握成拳、仿佛握着什么东西的手,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祖父的话……是真的!
盛之意……就是那个“盛家女”!她手腕真的有印记!她持着“钥石”!
那……
他的目光,缓缓落回手中的油布包裹和那张写着“事关汝母族血仇及‘星轨’之秘”的纸条上。
巨大的震撼和一连串的疑问,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而就在这时——
“笃笃笃!”
院门,突然被不疾不徐地敲响了!
在寂静的深夜里,这敲门声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意味。
朱霆和盛之意同时脸色一变!
谁?这么晚了?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朱霆立刻将油布包裹和纸张、怀表状物品塞回坑里,飞快地将青砖盖好、压实、抹平浮土。盛之意也放下衣袖,遮住手腕。
朱霆抄起靠在墙边的铁锹柄,对盛之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留在西屋看好孩子,自己则提着铁锹柄,大步走向堂屋,沉声问道:
“谁?”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嘶哑,却异常平稳的陌生声音:
“朱厂长,开开门。我是你祖父的故人。关于你祖父留下的东西,还有你媳妇儿的事,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祖父的……故人?!
朱霆和西屋内的盛之意,心中同时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