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胖女人被乔言心骤开的气场逼得微微一滞,
“怎么?你想知道我男朋友的身份?别想着那么轻易的知道,”
“你们,还不配!”
乔言心的睫毛开合了一下,示意韩嫣拍照给乔氏技术部,那群整日无所事事的员工派活,
当韩嫣要动手扫描时,胖女人看出来意,赶忙上前阻止,却被韩嫣翩然一闪,躲得极为灵巧,抓不到半片衣角。
她急了,破口大骂,“小蹄子,你们要干什么?”
韩嫣嗤笑一声,
“不干什么,只是查一查你们到底有没有自己形容地那么厉害。”
“你!”
“别着急躲啊,结果马上就出来了。”
胖女人看占不到便宜,很快挺起胸膛给自己打气,
她挽紧了身边男人的手臂,趾高气扬道:
“我们强哥?说出来吓死你!他可是江氏集团南城分公司的副总!江氏,听说过没有?正经八百的豪门!”
“你们在这弹丸小镇,能是什么有钱有势的人不成?还不如自己识相点。”
——
江城虽在地位上不如帝都,但却是华国的金融中心,江城的几大豪门,影响力自然遍布全国。
各地的分公司和挂靠的公司当然不在少数。
乔言心眼皮都没抬一下,“哦?江氏?没听说过呢,很厉害吗?”
那胖女人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土包子,连江氏都没听过,活该穷一辈子。”
“我们强哥,可是江大少爷的表弟,你惹得起吗?”
“出现在这小镇,也只是还是刚参加完江家婚礼回南城的路上顺道出来玩的,知道吗,江家特意邀请的分公司贵宾!”
她一边说,一边拿眼斜睨着顾千澈,那眼神像是在看路边一只流浪狗,
“你们也就这点出息,找了个连个宫灯钱都舍不得的软饭男,活该做一辈子乞丐。”
“啪——”
话音未落,一声脆响。
那胖女人捂着后背,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依旧笑盈盈的韩嫣。
“你……你敢打我?”
韩嫣甩了甩手,一脸无辜,“哎呀,我这手怎么回事,怎么自己跳起来了?”
“见谅啊,我这双手小时候被青蛙吻过,遇到苍蝇叫就会忍不住,你们多担待。”
“你——!我跟你没完!”
她上前就要去扯韩嫣脸皮,韩嫣再一次一个回旋,侧身躲过,
“呦!生气啦?要是你再胡说八道,下一次就是巴掌了。”
胖女人身边的“强哥”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韩嫣。
手还没碰到韩嫣的衣角,就被另一只手稳稳钳住了。
顾千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韩嫣身侧,
修长的手指扣着那男人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那人动弹不得。
那人诧异无比,
眼前的“软饭男”看起来斯文清冷,甚至还有些瘦弱,想不到他壮牛一样的身材却受制于他,
他仍强装镇定,“你们是要以多欺少吗?”
“这位先生,”
顾千澈语气平静,没有波澜,“虽说我这位妹妹不太懂事,那也是她们女人之间的恩怨,我们做男人的只需看着就好。”
声音坚定,不带犹豫。
韩嫣眼见顾千澈维护自己,突然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轻轻啐了一口,
“谁说我是你妹妹了,我才没你这么抠搜的哥哥。”
反而嘴角却有一抹擦不掉的笑意,
“不过嘛,您老总算有些绅士风度,大不了本姑娘以后,就勉为其难让你一点算了。”
——
那男人挣了挣,没挣开,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他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人——
眉眼英朗清俊,周身气度温润如玉,此刻好言相劝,却偏偏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你、你松手!”
顾千澈淡淡看他一眼,松了手。
那男人后退两步,揉着手腕,色厉内荏地嚷嚷:
“行,你们人多是吧?那我们就竞价,”
“比财力?有意思。”
乔言心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人莫名打了个寒颤。
“十万,不会跟不起吧?”
……
顾千澈脸色微变,有些看不过去,走到乔言心边上,小声说,
“一个灯笼而已,知道你乔氏财大气粗,也犯不着为了挣那一口气破费。”
乔言心朝他挥挥手,示意他靠过来说悄悄话,
顾千澈皱眉,想了想还是听听她到底要说些什么,附耳过去,
“什么事?”
乔言心凤眸里竟然罕见地露出一丝俏皮,修长的睫毛精致得像会说话,
“阿澈,请你看场好戏。”
“你信不信,我待会只需要十万就能把凤凰彩灯买到手?”
她和顾千澈咬了咬耳朵,男人表情本如同凝然的冰面居然裂开裂开一道口子,有种得逞的笑意,
那胖女人急了,怒斥道,“你们在嘀嘀咕咕些什么,赶紧出价!”
“二十万,我跟。”顾千澈比了两根手指。
“五十万。”那男人咬牙跟着。
“七十万——”
“一百万——”
……
“一百七十万,到你了……”顾千澈继续喊话。
韩嫣有些动容,“怎么?我听到了什么?是公鸡下蛋母鸡打鸣了吗?”
她一脸的不可置信,怪可爱的,
“顾先生……不,顾哥哥你竟然玩的那么大?”
那男人脸色从容,仿佛志在必得。
“两百万!”
胖女孩还在帮腔,“怎么,到这就不敢跟了吗?也就这点出息!”
“还以为你们多有骨气呢?说穿了,还不是鸭子死了嘴壳硬。”
顾千澈没理她狂吠,转头看向乔言心,声音突然软了几分,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言心,你说这事儿怎么办?我没钱了。”
“算了,”乔言心淡淡道,“一盏灯笼而已,不值得。”
“是不值得,还是出不起价?”
那胖女人以为顾千澈怂了,立刻又嚣张起来,“算你识相!强哥,我们买灯笼去,别跟这群穷酸一般见识——”
面对这种状况,那老板笑得眼睛都要弯了,也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冤大头,就这么被人一激将,就是一套出200万。
他生怕他们反悔,赶紧让他们支付。
那对胖男女一脸高傲地看着韩嫣几人,很快就付了款,嘴里的嘲讽之声没停过。
“等等。”
乔言心忽然开口。
她往前走了两步,绣着云纹牡丹的裙摆在灯影里漾开一圈光晕。
“我数三个数,”
“三——”
“二——”
“一!”她最后一根手指蜷缩起来,随之,那男人的电话声响了,
韩嫣有些奇怪,问道,“乔姐,这是……”
乔言心笑笑不语。
那男人看了一眼来人的号码,哪里敢怠慢,立马切换一副恭恭敬敬的嘴脸,
“堂哥,大晚上的您这是……”
电话那头,一道沉稳严肃的声音传来,
“江自强,说了要叫我江总,别乱套关系。”
“是、是……”江自强哪里敢反驳一句,脸上的纹路堆起来像一朵枯败的菊花,
“您说的是,只是……”
“哦!我是来提醒你,你被解职了。总公司的任免通知很快会正式下来。”
“别、别啊!”
江自强当场急得冷汗直流,汗水把后背都打湿了,分不清是吓的还是热的,却还是一头雾水。
“财务部门已经查清,你在任职期间挪用公款,涉嫌职务侵占,还冒充江家姻亲,打着本家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骗取投资款说是以江家信用背书。”
“里面的任意一条都够你进去了,你还问我为什么?”
“要不是看在你爷爷在江家做管家的面上,这个电话应该是法务部给你的。”
江绍鹧的声音传来,冷哼阵阵,
“你还是想想,怎么筹钱填你那个窟窿吧?”
电话很快挂了,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恶心。
江自强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屏幕上那串号码已经暗下去,可他耳边还回荡着江绍鹧的痛斥。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刚才还高昂如斗鸡的脖子以肉眼可见的的速度弯了下去。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的白沫溢了出来。
“强哥?强哥你怎么了?”
胖女人慌了,伸手去拉他,“那电话说什么了?什么解职?什么公款?”
江自强起身,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胖女人,恶狠狠地扇了她一个巴掌。
“都怪你!你这个贱人,非要买这买那,这下好,做假账的事情被查出来了!”
“碰见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韩嫣大致听到内容,可乐了,连连鼓掌道,
“活该!刚还不是嫌弃别人是红颜祸水,谁知道了一圈,小丑竟然是自己。”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我得补回来!对,不回来。”
江自强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去问摊主,让他把钱退回,
可是进了口袋的东西,怎么可以轻易吐出来?
老板死死咬住银货两讫的借口,看都不看他。
乔言心双手环胸,灯光映在她脸上,美得不真实,可那双凤眸里闪烁的,是猎手戏弄猎物的玩味。
江自强这才转过头,看到顾千澈,赶紧上去拉住他的衣袖,
“这位先生,刚才是我女朋友嘴臭,冒犯了您。”
他口干舌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那个凤凰于飞的灯笼就让给你们了。”
乔言心笑了,轻轻侧过头,
“阿澈你看,我说过的,他很快会求你。”
顾千澈也没说话,只是浅笑了一下,微微摇头,
那表情里有无奈,有同情,还有一丝自从江南之行来从未出现过的……宠溺?
眼看这几个人没有松口的意思,那将自强破釜沉舟,突然下跪,一边不停的磕头,
“先生女士,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和你们真不属于我的东西。你们行行好,把那灯笼买回去吧?”
语气里,说不出的可怜。
乔言心这才来了兴趣,“哦?你有意出让心头之好?”
江自强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嗯,不多,我刚花了200万买的,你们只需要180万就好。”
乔言心走到顾千澈身边,锐声道,“阿澈,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顾千澈瞟了他一眼,怜悯地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准备松口,
乔言心哪能不知?
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袖,阻止道,“你啊,总是要做这个烂好人!”
“他那些钱,都是不义之财,没理由你来填补这个无底洞。”
她又说,“刚才说了,让你听我的,不许反悔。”
“……”
顾千澈皱眉,毕竟有言在先,也不好多说什么,不情不愿配合道,
“我说,我卡里只剩10万块了!有心无力啊。”
那男女两人这才知道被耍了,愤恨道,“你们故意阴我们的?”
韩嫣被逗乐了,
“才看出来啊?还不笨嘛!”
“你们大概觉得反正是得来的赃款,怎么花都无所谓。”
两人被揭穿了老底,面如土色,瘫软在地,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闹到最后,还是不得已,终究答应十万块转让了灯笼。
……
“不是……”韩嫣眨眨眼,“这就完了?乔姐,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呢!”
乔言心收回目光,对着韩嫣嫣然一笑:
“你猜?”
“我猜不着!”韩嫣跺脚,“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其实也没什么。”
乔言心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只是趁阿澈和他们竞价的时候,给江家去了一个电话罢了。”
她朱唇轻启,似乎谈笑间就能扭转乾坤,
“至于他挪用公款的,审计报告出来的时候,江绍鹧就已经知道了。”
“我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这就是他们羞辱阿澈的代价。”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得江自强脸上火辣辣的。
江自强两眼一黑,突然觉得眼前的男女特别眼熟,与前几天的记忆渐渐重合,
他突然想起江家晚宴上,这个清俊劲挺的男人曾经坐在主桌上谈笑风生,
而这个女人,姿容华贵,表情是说不出的冷冽凌厉……
他颤抖着喊出,
“你是婚礼那天的……乔……乔言心乔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