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龙目圆睁,拍案怒喝,声震整座御书房。
“查!给朕狠狠的查!这笔欠款乱象,绝不姑息!”
“老四,此事朕全权交由你督办,务必清查到底!”
四阿哥垂首躬身,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苦涩。
他深知追讨国库欠款,是朝野公认最难办的苦差事。
稍有不慎,便会彻底得罪满朝宗室与文武百官。
可圣命难违,他只能郑重接下旨意。
“是,皇阿玛!儿臣定然尽心竭力,尽数追回国库欠款!”
康熙神色稍缓,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提点与偏袒。
“嗯,朝中一众老臣皆是随朕开国立业、忠心耿耿的旧部。”
“你办事需把握分寸,切莫太过严苛,寒了老臣之心。”
四阿哥心底了然,愈发觉得此事棘手万分。
“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
皇上既要追回巨款填补国库亏空,又要保全仁君宽厚的美名。
里外不是人的难处,最终尽数压在了四阿哥一人身上。
此事无论办妥办砸,他都注定要落得一身骂名、遍结仇敌。
宫中风波与朝堂旨意很快传遍各府,落入宋沫沫耳中。
她心思通透,一眼便看穿其中利弊,不愿让四爷左右为难。
她当即清点府中私银,率先备齐二十万两银票。
将十四阿哥府所有拖欠国库的银两,一次性全数结清,不留分毫。
随后她又取出五万两银票,亲自送至四阿哥府中。
面对推辞的四福晋,宋沫沫语气温和,真诚又体贴。
“四嫂,我知晓你掌家不易,府中开销繁杂,处处拮据。”
“这五万两银票你先拿着周转,解了府中的燃眉之急。”
四福晋看着手中厚重的银票,满心惶恐,连连推辞。
“这如何使得?十四弟妹,我怎好平白拿你的银子?”
宋沫沫笑着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又亲近。
“咱们本是至亲骨肉,往日多有麻烦四嫂照拂,何须见外?”
“四哥办差难处极大,四嫂掌家更是费心费力。”
四福晋心中感动,不再推辞,略带歉意地收下银票。
她回转内室,立刻将所有银票尽数交到四爷手中。
“爷,这是十四弟妹特意送来的银钱,咱们府的欠银可以还清了。”
四爷手持银票,微微一怔,眼底满是动容与暖意。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郑重万分。
“此番,算是我欠十四弟妹一个天大的人情。”
“你素来通透稳妥,往后多照拂十四弟妹与府中诸事。”
顿了顿,四爷想起忠良遗孤,细细叮嘱。
“另外,林如海的幼女黛玉,如今已然年过十六。”
“品性才貌皆是上等,你平日里多上心,留意适龄良配。”
四福晋连连点头,了然应下。
“爷放心,妾身明白其中轻重,定会好生照看。”
*
转眼两个月的时光倏忽而过,朝堂局势早已天翻地覆。
四爷奉旨清查国库欠款,手段刚正凌厉,丝毫不徇私情。
朝野上下被闹得风声鹤唳,一众王公大臣人人自危,惶惶不安。
无数老臣宗室被追讨欠款,府中鸡犬不宁,朝堂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恰逢年关将至,戍守边关的十四阿哥奉旨回京述职。
赶在年前踏入京城,总算得空归家休整,阖家团聚。
得知胤禵归来设下家宴,宋沫沫一早便起身细细梳妆打扮。
今日她特意换上一身明艳耀眼的正红色旗装,端庄又华贵。
这两月她安心坐月子休养,吃得精致,睡得安稳。
加之日日服用祖传秘药调理身子,滋养气血、修复肌理。
从前生产耗损的虚弱尽数褪去,气色一日胜过一日。
此刻的她身姿丰盈,眉眼明媚,整个人容光焕发、气韵雍容。
待她款款步入宴席,身姿娉婷,气度斐然。
满堂宾客下意识齐齐侧目,目光频频落在她的身上。
众人暗自惊叹,历经生产与风波,她反倒愈发娇艳贵气。
这般容貌气度,纵使满府贵女齐聚,也难有人能与之相较。
*
因四爷清查国库欠款差事办得利落妥当,朝堂乱象得以平复。
恰逢十四阿哥胤禵顺利回京述职,龙心大悦的皇上有心成全阖家和睦。
皇上顾念旧情,特意给足颜面,将此前降位禁足的德妃,尽数恢复原有份位。
此刻家宴之上,重归尊荣的德妃端坐主位,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狠。
她目光死死锁在宋沫沫身上,满心怨毒,从未放下过往仇隙。
宋沫沫从容上前,身姿温婉,礼数周全地屈膝行礼。
“儿媳见过额娘,听闻前段时日额娘抱恙,不知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德妃抬眼,语气尖利刻薄,毫无半分长辈气度。
“林氏,少在这里与本宫装模作样!”
“本宫先前被降位禁足、受尽折辱,落得那般境地,全都是你害的!”
宋沫沫微微蹙眉,神色带着几分茫然与无辜,轻声反问。
“额娘何出此言?儿媳从未有过半分不敬,不知何处得罪了额娘?”
德妃冷哼一声,字字句句皆是刁难与逼迫。
“你不过是无依无靠的孤女,仗着几分福气霸占老十四正妻之位!”
“死死占着位置不肯退让,你真以为老十四会为了你,终生与本宫作对?”
宋沫沫眸光微冷,静静看着咄咄逼人的德妃,右手指尖轻轻微动。
一缕细如闪电的无形雷电之力,悄然顺着地面蔓延而去。
精准无声地缠上德妃周身经脉,无一人察觉分毫异样。
德妃怒气翻涌,正要愤然起身斥责,身形猛地一僵。
她身躯一软,直直重重摔落在座椅旁,瞬间双目失神、昏死过去。
殿内宫人瞬间大乱,惊慌出声呼喊。
“娘娘!快来人啊!德妃娘娘摔倒了!”
宋沫沫神色镇定,适时上前开口压制混乱的场面。
“都别吵了,速速将额娘扶起来,切莫惊扰了宴席。”
一众丫鬟仆妇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将倒地的德妃搀扶起身。
只见德妃嘴角歪斜,半身僵硬,浑身动弹不得,状态诡异。
守在偏殿待命的太医听闻动静,快步匆匆赶至宴席正殿。
太医立刻跪地,请脉诊查,指尖稳稳搭在德妃腕间。
片刻之后,几位太医相视一眼,尽数面色煞白,惶恐不已。
众人连忙跪地回禀,声音颤抖,不敢隐瞒实情。
“启禀皇上,德妃娘娘突发中风,经脉淤堵,四肢僵硬不灵,已然行动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