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大步跨到赵羽卿身前,半侧着身将她牢牢挡在身后,“谁准你们,把枪对着我姐姐的。”
一句话落下,空气里的火药味几乎要炸开。
阿颂强忍着不可言说的疼痛,“小狐狸,好久不见。”
赵羽辞目光一凛,刚才陪姐姐跳伞的那个教练。
长相普通到扔进人群就找不到,可此刻那股阴鸷又偏执的气质,却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又是你!”千防万防,还是让他出现在姐姐面前。
一向沉稳内敛的赵羽辞,难得骂了一句脏话,“确实许久不见。”
“迟弋!”
上一回绑架姐姐的账还没算完,这人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被叫破真名,阿颂眉头微蹙,偏头看向赵羽辞,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不满,“你把我名字说出来了,我还怎么好好跟你姐姐自我介绍。”
毕竟他们要重新认识的。
阿颂,哦不,迟弋。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准备了几百字的自我介绍,就想着跟你姐姐好好重新认识一下,全白费了。”
迟弋的声音落下之际,赵羽卿的枪再一次上膛。
用子弹代替她的答案。
枪声尖锐划破旷野,子弹擦着迟弋的鞋尖砸进泥土,碎石飞溅,惊起一片尘土。
她不想听。
迟弋身后的手下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少主的禁令,齐刷刷再次举枪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赵羽卿与赵羽辞,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开火。
空气彻底凝固,一触即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迟弋却缓缓抬起一只手,“都放下。”
手下们一愣,枪口微顿,却依旧没有放下,脸上满是焦急与不解。
“我说,放下。”迟弋重复了一遍,语调依旧温和,却带着压迫感。
手下们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甘地缓缓垂落枪口,可周身的戒备依旧没有松懈。
他转头看向赵羽卿,疼痛还在继续,“赵又又,你还是这么急性子。”
“三百字的自我介绍,我可是反反复复写了很多遍的草稿。”
赵羽卿静静的看着他。
无数信息在她脑海里飞速掠过。
迟弋。
F国老牌政治世家勒梅尔家族的外孙,父亲是东南亚只手遮天的军火巨头,母亲是维系两大势力联结的核心纽带。
勒梅尔家更是在欧洲议会手握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迟家外家与军火商挂钩,始于迟弋母亲的联姻。
从那一天起,伯恩斯与迟家,天生就是不死不休的对家。
伯恩斯守的是线路安全与国境底线,迟家做的是毒贩网络与灰色交易,立场相悖,水火不容。
赵羽辞将姐姐护得更紧,周身寒气逼人,“迟弋,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上次的账,我们还没算。”
迟弋挑眉,目光淡淡扫过赵羽辞,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戾气,“小狐狸,我和你姐姐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了?”
他与这兄弟俩的仇,绝不会因为对赵羽卿那点心思就一笔勾销。
迟弋唇角压下所有笑意,眼神骤然冷,“你父亲联手多方势力,上次差点把我父亲逼到死路,还有我母亲的位置,也是你泄露出去的吧。”
赵羽辞轻笑一声,语气凉薄又锋利,“是或不是,你心里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
他敢动姐姐,这只是开始。
迟弋眸色一沉,戾气翻涌,“你跟你父亲一样,不要脸!”
咔嗒。
清脆又致命的上膛声。
敢在这种场合有动作的,只有一个人。
众人将视线落到赵羽卿身上。
赵羽卿抬手,枪口隔空对准他的眉心,“我不允许你说我父亲。”
迟弋盯着她手里的枪,喉间滚出一声低笑,“你知道你父亲都做了些什么么?”
赵羽卿眉眼一厉,没有半分犹豫,“滚!”
做了什么,她根本不需要知道。
她对父亲的信任,容不得任何人去质疑。
就在这最紧绷的对峙间,一阵手机铃声突然打破死寂。
收着她手机的助理立刻快步上前,双手把手机递到赵羽卿面前,低声道,“大小姐,您的电话。”
这个铃声一响,赵羽卿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她瞬间觉得一阵头疼。
还没等她接起,手腕上的手环先弹出来一条信息,短短几个字,让她脸色微变。
她立刻侧过身,凑近弟弟赵羽辞,压低声音急道,“别跟他耗了,我们赶紧离开。”
宋玉来了,还是直接冲到了跳伞基地。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漏的口风。
天高皇帝远,赵羽生管不了她,干脆直接把正在欧洲出差的宋玉给招来了。
她压着心头的烦躁,眼神冷了一瞬,飞快扫了眼对面的迟弋,只想立刻脱身。
再待下去,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迟弋把她所有的表情变化,全都看在了眼里。
到底是谁,只一个电话,就能轻易打乱她所有的锋芒,让她连跟他对峙的心思都没了?
迟弋喉间发紧,眼底翻涌着狂风暴雨,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下一秒,他身边的手下快步凑到耳边,低声禀报了一句。
迟弋眼底的风暴骤然凝固,随即炸开更凶的浪涛。
宋玉!
赵羽卿心里急得不行,再跟迟弋这么僵持下去,等宋玉真闯进来,只会是导火索。
她握枪的手微微一收,明显的不耐烦,“我没功夫跟你在这耗。”
迟弋看着她这副急于脱身的模样,再想到刚才手下禀报的话,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因为宋玉?”
赵羽卿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几分,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牵着赵羽辞的手又往后退了一步,“关你屁事。”
赵羽辞被她拽得一怔,眼底先是疑惑,随即听到宋玉的名字后,安静地往姐姐身后靠了半步,不再多问。
再次抬眼看向迟弋时,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手机又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起,还是那道专属铃声。
赵羽卿眼皮都没抬,当着迟弋和周围一众手下的面,指尖一划直接接起。
声音轻缓自然,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与刚才冷硬刺人的模样判若两人,“嗯?怎么了?”
迟弋的脸色瞬间铁青到了极致,周身的气压几乎要将人碾碎。
“卿卿,回头。”
赵羽卿身形一僵,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微紧。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