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灿带着惊魂未定的顾梦梦,一路疾行返回宝月楼。沈灿取出一颗灵阶一品的凝气丹喂她服下,待她情绪稍稍平复,这才柔声问道:“顾姑娘,好些了吗?”
顾梦梦虚弱地点点头:“嗯。”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沈灿交代一句,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舒媚的房间。
此刻,舒媚正伏在书案上专注地整理账目,忽觉身后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她警觉地低喝一声:“谁?”猛然回头,却见沈灿不知何时已立在那里,她心头一跳,连忙起身行礼:“前辈有何吩咐?”
“舒掌柜不必多礼,在下不请自来,有些唐突了。”沈灿语气平淡。
“前辈言重了,哪里的话。”舒媚恭敬应道,心中暗暗心惊,自己设置的暗子,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就连自己也刚刚发现,可见此人比自己高的绝不是一点半点,所以表面更加恭敬。
不过,她盯着沈灿,暗自揣测他的来意,因为这个人像是凭空出现,更记不得有什么利益纠葛。
沈灿也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舒掌柜,这阳缘城有几大势力?南城主府能排第几?”
舒媚略一沉吟,答道:“回前辈,名面上南城主府算是第一。但实际上,南城主府王雄、我们宝月楼,再加上交易市场凌柯,皆是武尊大圆满,三者实力相当,隐隐形成三足鼎立之势,都想吞并彼此,但……。不知前辈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阴缘城传送阵谁负责?”
“南城府王雄为首,但我宝月楼和交易市场也占有传送人的权力。”
“那里是惩罚犯罪人的地方?”
“嗯…不错,对于犯了错的人,基本都会送到那里。但我宝月楼一般不会那样,只会将人赶走,除非是犯了大错之人,才会送到里面,还有的会被驱赶进死亡禁区,采集特殊药草。”
“这里为什么叫阴缘城你可知道?”
“前辈,实不相瞒,这里其实是阴与阳交汇的边缘,因此得名。像这阳缘城,据说是光明之城的最边缘,所以叫阳缘城。”
“光明之城?”
“对,但是我没有去过,不知道在哪里。我年轻时曾经追寻过,根据传说,一直向东南,便能到到阳域的光明城,可惜!始终没有到达那里。”舒媚说完,脸上有些遗憾。
“原来如此!明白了。”沈灿淡淡颔首,随后扔下一句石破天惊的话,“等着接手城主府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舒媚望着沈灿离去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一个难以置信却又无比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他……他不会是想……”一股寒意与莫名的激动同时涌上心头。
翌日,沈灿刚刚梳洗完毕,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宝月楼外响起。
“沈灿小贼!给老夫滚出来!竟敢废我儿双腿,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自宝月楼外滚滚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老城主这是何意?”楼内,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诧异与不悦,正是宝月楼掌柜舒媚,“光天化日之下,莫非是要到我宝月楼来寻衅不成?”
“少废话!”那男声怒火更炽,几乎是咆哮而出,“速速将那沈灿小贼交出来!他废了我儿双腿,老夫今日定要将他押往阴缘城,让他尝尽世间酷刑,慢慢折磨至死!”
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冰的钢针,尖锐地刺入耳膜,沈灿在屋内听得一清二楚。
身旁的顾梦梦早已吓得脸色苍白,身体紧紧依偎着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沈灿感受着怀中小女孩的颤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莫怕,有大叔在。你乖乖在此休息,我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掠出了屋外。
阳缘城,宝月楼前。舒媚后面带着一群人,正与老者对峙。并非替沈灿出头,而是为了昨日沈灿口中所说之事。
人头攒动,观者如堵,却无一人敢近前,皆远远地围着,目光复杂地投向楼前那个形貌古怪的老者——他脑壳奇大,披头散发,浓眉阔口,正对着宝月楼大门叫骂不休,声若洪钟,唾沫横飞。
“喂喂喂!老东西,你叫够了没有?”
一个清朗的声音陡然自半空响起,如同平地惊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竟凭空悬立于宝月楼前的半空中,衣袂飘飘,正是沈灿。
“是你儿先欺男霸女,我替你教训一下,你不感谢也就罢了,居然还在这里狂犬吠日!”沈灿声如金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叫骂的老者闻声猛然一惊,霍然回头。当看清悬立半空的沈灿时,他瞳孔骤缩,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此人何时出现的?自己竟丝毫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不对……”老者心中惊疑不定,“这人定是用了什么隐匿气息的宝物!这阳缘城,怎可能有比老夫更强的人物?而且此人面生得很,从未听闻过这号人物!”
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一丝莫名的恐惧,老者色厉内荏地喝道:“小子,你便是废我儿双腿的凶手?”
“是啊,”沈灿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何不妥?”
周围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沈灿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我的天,这小子是谁?竟敢如此跟活阎王说话!”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这下怕是要尸骨无存了!”
“这个人好像有些眼熟啊!”议论声四起,纷纷摇头,等着看好戏,或是说,等着看沈灿的惨状。
唯有宝月楼的舒媚掌柜,依旧俏立在楼门一侧,神色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不过还是对屹立在半空的沈灿传音道:“前辈,这位便是南城主王雄,人称活阎王。”
沈灿点头示意。
“好!好!好!”被称为“活阎王”的王雄连道三个“好”字,已是怒极反笑,脸上横肉抽搐,“不知死活的黄口小儿,今日老夫便让你为我儿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王雄已经飞上半空,蒲扇般的大手猛然抡起,带着呼啸的罡风,空气都仿佛被撕裂,朝着半空中的沈灿狠狠劈去!这一掌之力,足以开碑裂石,寻常武者触之即死!周围之人纷纷倒退,躲避这雄浑的气浪。
面对这雷霆一击,沈灿却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伸出一只手掌,便要硬接。
“完了!”周围众人见状,纷纷闭眼,不忍再看——这小子,怕是要被一掌拍成肉泥了!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裂之声与一声凄厉的惨叫:“噗通!啊——!”
众人急忙睁眼,却见一道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划过一道抛物线,最后“砰”的一声,像个破麻袋似的重重摔在大街上,激起一片尘土。
悬立于半空的沈灿,身形未动,仿佛只是掸去了衣袖上的一点微尘。
全场死寂。
“啊!我认出来了,他是那个叫花子!”人群中突然有人失声叫道。话音刚落,那人便猛地捂住了嘴,周围瞬间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面带惧色,小心翼翼地偷瞄着沈灿。沈灿却只是洒然一笑,并未打算追究,众人这才如蒙大赦,暗暗松了口气。
此刻,人群之中站着一个头戴斗笠的中年汉子,见与自己不相上下的王雄,仅仅一招便被打倒,连自己都没有看清楚是怎么飞出去的,心中震惊不已。阳缘城何时出现这号人物了。他眼睛望着宝月楼门前淡然的舒媚,眉头紧紧皱起。
沈灿缓缓落下,如同天上落下的大神,缓步走到王雄的尸体前,寻摸了半天,发现没有储物戒指。只有腰带上一个小布袋,他便伸手扯了下来。
“他杀了城主,他杀了城主……”一些人难以抑制内心的震惊,不停的喃喃自语。
“敢杀我雄儿,老夫与你拼了。”人未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沈灿抬头看去,三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匆匆赶来,只见为首一个老者,与王雄有些相似,似乎是城主亲近之人,眼看王雄暴尸街头,不由得目眦欲裂。完全忘记了眼前之人他招惹不起。抬手就向沈灿拍去,招数与王雄如出一辙,但境界连王雄都不如。
“哼哼!”沈灿轻哼一声。
“噗通!”老家伙还没弄明白,已经横尸当场。
“啊!”余下两位不由发出一声惊叫,纷纷向后逃去。
沈灿哪里会给他们机会,正所谓野草除不尽,春风吹又生。紧接着,疾风掠影展开,只听噗通!噗通!两具尸体没跑出十丈,尽皆毙命栽倒。
当你有绝对实力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打任何正义的旗号。
“啊!”众人哪里见过如此手段,纷纷惊呼。舒媚一双美目瞬间一亮,似乎心头疙瘩被铲平了。不过对于面前之人,更加尊敬。
“前辈!”她走到近前,头都不敢抬了。
沈灿俯身去取老者身上口袋,摸索一番,发现什么都没有,不由得意兴阑珊,回头淡然的看了他一眼,“剩下的交给你了。”说完转身离去。
“阿龙!阿虎!”舒媚身后两人点头会意,带着一群人朝着南城府方向奔去。
头戴斗笠男子极速离去,他深知这阳缘城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