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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再临阿斯加德,合格的帝王?合格的父亲?

次日清晨,复仇者基地外的草坪上还沾着露水。

李昂站在草坪中央,海拉和索尔在他身侧。

“海姆达尔,”李昂抬头望向天空,声音平静,“接我们回阿斯加德。”

几秒后,天空开始变化。

云层旋转,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中心,七彩光芒开始凝聚,起初只是微光,随后越来越亮,光芒笔直降下,笼罩三人所在的位置。

彩虹桥的能量温柔而磅礴,无数星辰的影像在光芒中一闪而过。

光芒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消散。

脚底的感觉从柔软的草坪变成了坚硬光滑的水晶地面。

彩虹桥传送大厅的穹顶高耸,由无数块切割完美的金色水晶拼接而成,阳光透过水晶折射出斑斓光晕。

海姆达尔站在传送平台前方。

他身穿金色战甲,双手拄着那把巨大的守护之剑霍芬德,橙金色的瞳孔在三人身上扫过,然后单膝跪地。

“李昂亲王,索尔殿下,海拉殿下。”他的声音低沉而恭敬。

李昂微微颔首。

索尔回以战士礼,手掌抚胸。这是阿斯加德的传统,对彩虹桥守护者表示敬意。

海拉却站着没动。

她盯着海姆达尔,眉头微蹙。这不是她记忆中的彩虹桥守护者,眼前这位年轻得多。

“你怎么会认识我?”海拉问,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困惑。

她记得很清楚。在奥丁将她封印之前,这位众神之父就开始了对她的历史抹除。

壁画被修改,史诗被重写,所有提及死亡女神海拉的记录都被删除或替换。

连她为阿斯加德征战九界立下的赫赫战功,都被归到了奥丁和其他将领名下。

这是奥丁的惯用手法——当一个存在威胁到阿斯加德的稳定时,就从历史中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

索尔之前的反应也印证了这点。如果奥丁没有继续隐瞒,索尔不可能对自己的姐姐一无所知。

但海姆达尔认识她。不仅认识,还用了“海拉殿下”这样的尊称。

海姆达尔缓缓起身。

他看到了海拉眼中的疑惑,也看到了她微微握紧的拳头,他理解。

在阿斯加德,知道那段尘封历史的人已经不多,而他本不该是其中之一。

“前段时间,”海姆达尔开口,声音平稳。

“奥丁陛下向阿斯加德所有子民宣告,海拉殿下是自己的长女,是阿斯加德的初代战神,也是九界征战时期阿斯加德最锋利的战刃,更是随他荡平九界,立下了无人能及的战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时,奥丁陛下还宣告,海拉殿下是阿斯加德版图的奠基者。这些年封存海拉殿下存在的痕迹,是因为当年海拉殿下因神力过强而被战争戾气反噬,为避免失控屠戮九界生灵,主动请求奥丁用神力封印自己,换来阿斯加德后续的和平盛世。因此,海拉殿下的名字该被刻入英灵殿,是阿斯加德的最高荣耀象征。”

海姆达尔看向索尔,补充道:“前段时间索尔殿下一直在地球活动,故而不知晓奥丁陛下的宣告。”

现场陷入寂静。

李昂挑了挑眉。

这个老狐狸,玩得一手好政治。既为海拉正名,又将海拉这千年的失踪美化成自我牺牲,把奥丁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海拉回归阿斯加德就有了合法性和荣耀——她是英雄,是奠基者,是自愿为和平牺牲的长公主。

索尔张着嘴,显然被这信息冲击得不轻。他看看海姆达尔,又看看海拉,最后看向李昂,眼神里写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拉沉默着。

她的表情很复杂,她太了解奥丁了。这种宣告绝不仅仅是出于父爱或愧疚,更多的是政治算计。

奥丁在铺路,在为她回归阿斯加德扫清障碍,在为可能发生的王位更迭做准备。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奥丁真的老了,真的在安排后事了。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众神之父,现在要用这种方式来确保阿斯加德的稳定。

“好了,海姆达尔,”李昂打破了沉默,“先带我们去找奥丁吧。”

他看出了海拉情绪的不对劲。她的手指在颤抖,虽然幅度很小,但逃不过他的感知。千年积怨即将面对,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让她失控。

“是,李昂亲王。”海姆达尔点头,转身引路。

四人穿过传送大厅的拱门,进入阿斯加德的主城区。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海拉还是被眼前的景象触动。

街道两旁是金色和白银色的建筑,屋顶覆盖着琉璃瓦,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行人穿着华美的服饰,商贩在街边叫卖外星水果和精致工艺品。

远处,仙宫的金顶直插云霄,周围环绕着漂浮的岛屿和瀑布。

和她记忆中的阿斯加德不太一样。更繁华,更和平,少了几分征战时期的肃杀,多了几分享乐主义的浮华。

街道上甚至能看到其他种族的面孔——矮人、精灵,甚至几个穿着长袍的法师。

这在她的时代是不可想象的,那时阿斯加德是纯粹的军事帝国,外来者要么是奴隶,要么是敌人。

“变化很大。”海拉低声说。

“九界和平已经持续了千年。”索尔走在她身侧,语气有些复杂,“父王……奥丁陛下结束了征服,转为守护。”

“守护?”海拉冷笑,“他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扩张。”

“不,姐姐,不是这样的。”索尔摇头,“阿斯加德现在是九界的仲裁者和保护者。我们帮助其他星球抵御入侵,调解争端,维持秩序。这比征服更有意义。”

海拉看了他一眼,没再反驳。

她看到了索尔眼中的真诚,这个弟弟是真的相信这套说辞。

但她也看到了更多,街道上巡逻的士兵步伐松散,平民们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却缺乏战士应有的锐气。

这是一个在和平中浸泡太久,开始腐朽的文明。

他们穿过中央广场,经过英灵殿,那座宏伟的建筑外墙新刻了一行名字,海拉瞥了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刻痕很新,金漆还没干透。

她移开视线。

王宫就在前方。

金色的大门高达十米,表面浮雕着阿斯加德的历史画卷:从世界树的诞生,到奥丁献祭右眼换取智慧,到诸神与巨人的战争……海拉看到了自己的部分,那是新加上去的,描绘着一个女战神率领军队冲锋,战旗上是她的徽记:交叉的夜空之剑。

奥丁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海姆达尔在宫门前停下,转身行礼:“李昂亲王,我就不进去了,我还得回去看守彩虹桥。”

“好,你去吧。”李昂点头。

海姆达尔再次看了海拉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尊敬,还有一丝惋惜。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

三人站在宫门前。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昂伸手,准备推门。

但门内传来了奥丁的声音,苍老但依旧威严,透过厚重的门板清晰传出:

“索尔,你先回去,晚上再来找我。”

索尔一愣,下意识开口:“可是,父王——”

李昂按住了他的肩膀,轻轻摇头:“好了,索尔,你先回去吧,没事的。”

索尔看向海拉。海拉正盯着宫门,侧脸线条紧绷,眼中墨绿光芒明灭不定。

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侧,那里没有剑,但索尔能感觉到死亡之力在汇聚。

“去吧。”李昂又说了一遍,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

索尔咬了咬牙,最终点头。他转身离开,步伐沉重,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直到拐过街角消失。

宫门外只剩下李昂和海拉。

李昂后退一步,让开身位。

宫门就在海拉面前,门后的那个人,是她千年仇恨的根源,是她一切痛苦的起点,也是她曾经最敬仰的父亲。

“来吧,海拉。”李昂轻声说,“这是你一直等的。”

海拉转头看向他。

那一刻,李昂在她眼中看到了太多情绪:仇恨、愤怒、恐惧、犹豫,甚至还有一丝孩童般的无助。

这个在战场上屠戮万军面不改色的死亡女神,此刻像个即将面对严厉父亲的小女孩。

“李昂大人……”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去吧。”李昂微笑,笑容里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不需要考虑太多。做你想做的,说你想说的。我在这里。”

海拉深吸一口气。

她伸手,按在宫门上。

手掌与金属接触的瞬间,门上的浮雕微微发亮,仿佛在辨认她的身份。

然后,门开了。

大门被她用力推开。

大门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沉闷巨响,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

海拉大步迈了进去。

宫殿内部比她记忆中更宏伟,也更空旷。

巨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穹顶上绘制着星空图,每一颗星星都是真正的魔法宝石,散发微光。

地面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尽头的台阶。台阶之上,黄金王座矗立在那里。

奥丁坐在王座上。

他穿着简单的亚麻长袍,没有戴王冠,没有持永恒之枪。

他看上去比海拉记忆中老了很多——皱纹深刻,白发稀疏,独眼周围有浓重的阴影。

那个征战九界、令无数文明颤抖的众神之父,现在只是个疲惫的老人。

但他坐在那里,脊背依旧挺直,独眼依旧锐利。

当海拉走进来时,他抬起了头。

父女对视。

时间仿佛凝固了。

千年光阴,封印之痛,征战的荣耀,背叛的怨恨,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碰撞。

宫殿里的空气变得沉重,魔法宝石的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好久不见,海拉。”奥丁开口,声音平静,“我的女儿……”

“女儿?”海拉打断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还知道?我还以为我是你仇人呢!”

她向前走,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像要把地板踩碎。

死亡之力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溢出,在地毯上留下焦黑的脚印。

“老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宣告整个阿斯加德我的存在和功绩是为了什么!”海拉停在台阶下,仰头瞪着王座上的父亲。

“你在铺路!你在为可能发生的王位更迭做准备!你在用这种方式把我绑在阿斯加德的战车上!你根本不是愧疚,不是忏悔,你只是需要一颗新的棋子!”

奥丁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海拉,独眼里有复杂的情绪流动。

“你根本不了解我!”海拉继续吼,声音在宫殿里回荡。

“你根本不了解你的女儿!我恨的从来都是你!!我想杀的从来都是你!!我一直都没将阿斯加德的人屠戮殆尽!!是你,一次又一次地小看了你的女儿!!”

她抬手,夜空之剑在她手中凝聚。墨绿色的剑身流淌着死亡符文,剑尖指向奥丁。

“你以为封印我就能抹去一切?你以为篡改历史就能让我永远消失?奥丁,你太傲慢了!”

奥丁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迟缓,但依旧带着王者的威严。

他走下台阶,一步,两步,停在距离海拉五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海拉只要前冲,剑就能刺穿他的心脏。

“你说得对。”奥丁开口,声音低沉,“我或许是个合格的帝王,但我永远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回忆久远的过去。

“当初征战九界,我应该多了解你的想法,和你多沟通。那样的话,也不至于后来我们产生那么大的分歧。当时我或许有更好的选择来处理这些问题,但是,我却选择了一个最符合帝王奥丁的选择,而不是选择从父亲的角度出发。”

奥丁的目光落在海拉手中的剑上,又移回她的脸。

“作为阿斯加德的帝王,我当时的选择是最有利于稳定的。征服带来统一,统一带来秩序,秩序带来繁荣。但作为你的父亲……”他苦笑道。

“我的选择无疑是失败透顶的。我看到了你的野心在膨胀,看到了战争把你变得冷酷,但我没有引导你,而是直接镇压。我用对待叛乱者的方式对待自己的女儿。”

他向前走了一步。海拉下意识后退,剑尖依旧指着他。

“你恨我,我能理解。”奥丁说,“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恨。”

他停下,仔细打量海拉,独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你现在的实力我真是看不清了。最起码,比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要强。只要你能发下心魔誓言,不对阿斯加德人民动手,我这条老命,随你处置。”

他说完,缓缓张开双臂。那是毫无防备的姿态,仿佛在说:来吧,杀了我,结束这一切。

海拉握剑的手在颤抖。

千年仇恨,就在眼前。

只要一剑刺出,所有痛苦都能了结。

奥丁不会反抗,她能感觉到,这个老家伙是真的打算用命来偿还。

但……

为什么下不了手?

她咬紧牙关,眼中墨绿光芒疯狂闪烁。死亡之力在她周身形成旋风,地毯被撕裂,石柱表面出现裂纹。宫殿开始震动。

“我不会直接杀了你。”海拉最终开口,声音冰冷。

“我要和你决斗。我要正面击败你!杀死你!了结这些过去的事情!”

她需要一场战斗,一场堂堂正正的战斗。

她要证明自己比奥丁强,证明他当年的选择是错误的,证明她有资格站在阿斯加德的顶端。

奥丁看着她,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那是某种释然。

“好。”他点头,“明天一早。决斗场地的事情,拜托你了,李昂。”

李昂不知何时已经走进宫殿,站在门边。

他点头:“明天的决斗,就在我的死亡角斗界里进行。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在那里,父女可以尽情厮杀,不必担心波及阿斯加德,不必担心被任何人打扰。

奥丁放心的点了点头。他重新走上台阶,坐回王座,闭上了独眼。

海拉收剑,转身,大步走出宫殿。

她无心看李昂,径直穿过走廊,消失在转角。

李昂看向王座上的奥丁。

老人依旧闭着眼,但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祈祷。

---

夜晚降临阿斯加德。

仙宫的灯火次第亮起,把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白昼。

庆典的音乐从广场传来——今天是个节日,庆祝某个古代战役的胜利。平民们在街上跳舞饮酒,战士们在酒馆里比拼酒量,贵族们在宫殿里举办宴会。

但王宫深处,奥丁的寝宫内,一片寂静。

奥丁穿着丝绸睡衣,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

窗外能看到庆典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彩斑斓,转瞬即逝。

他手里端着一杯蜂蜜酒,但一口没喝,只是看着酒杯里自己的倒影。

门被敲响。

“进。”奥丁说。

索尔推门而入。他换下了战甲,穿着常服,但表情严肃,眉头紧锁。

他走到奥丁面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奥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索尔坐下。他看着父亲,这个他从小仰慕敬畏,有时也会暗自反抗的众神之父,此刻看起来如此苍老,如此脆弱。

“父王……”索尔终于开口,“关于姐姐……”

奥丁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先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奥丁说,声音很轻,“有关你姐姐的故事。”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独眼里倒映着窗外的烟花。

“海拉,我的第一个孩子。她出生在阿斯加德最动荡的年代。那时九界还未臣服,巨人族时常入侵,其他种族虎视眈眈。我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带着她上战场,教她战斗,教她统治,教她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王者。”

奥丁的目光变得遥远,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千年之前的景象。

“她很聪明,学得很快。不到一百岁,就能独自率领军团征讨一个星系。三百岁时,她为阿斯加德打下了三个星域的版图。五百岁,她被称为死亡女神,敌人听到她的名字就会颤抖。”

“但战争改变了她。”奥丁的声音低沉下来。

“长期的杀戮让她变得冷酷,对生命的敬畏越来越少。她开始享受征服的快感,开始觉得和平是软弱,觉得只有不断的扩张才能让阿斯加德永恒强大。”

“我试图纠正她,但那时我也被胜利冲昏头脑。我们一起制定了更宏大的征服计划,不仅要统一九界,还要向更远的星系扩张。海拉是我的利剑,我是她的大脑,我们配合无间。”

奥丁停顿了很长时间。

“直到某一天,我们产生了分歧,她想继续扩张,我想巩固统治。”

“我阻止了她。那是我第一次对她发怒。我们大吵一架,她说我变得软弱,我说她失去了人性。从那天起,裂缝产生了。”

奥丁看向索尔,独眼里有深深的疲惫。

“裂缝越来越大。她想要继续征服,我想要巩固统治。她认为阿斯加德应该成为宇宙的霸主,我认为我们应该守护已有的疆域。最终,矛盾无法调和。她开始私下集结军队,准备发动一场我不同意的战争。”

“我别无选择。”奥丁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沉重如铁。

“要么镇压她,要么看着阿斯加德陷入无尽的战争,直到毁灭。我选择了前者。”

索尔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听过这段历史。

“我击败了她,但没有杀她。”奥丁继续说。

“我下不了手。她是我的女儿,我看着她从襁褓中的婴儿成长为叱咤风云的女战神。所以我封印了她,抹去了她的历史,希望时间能冲淡一切,希望有一天……她能理解。”

“但她没有。”奥丁苦笑,“她只有更深的恨。而现在,她要来讨债了。”

索尔喉咙发干:“那这次海拉姐姐来……”

“那是我们之间的事。”奥丁打断他。

“索尔,你素来莽撞,一直觉得依靠武力就能解决一切事情。现在我也老了,这个王位总有一天会轮到你们三兄妹的头上。不管你们最终谁坐上王位,我都希望你们能够一起守护好阿斯加德。你也该成熟了,索尔。”

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只手枯瘦,但依然有力。

“记住,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有一个帝王之子该有的心境与气魄。阿斯加德的未来,在你们手中。”

索尔看着父亲,看着这个曾经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男人,此刻像个普通的老人一样交代后事。

他鼻子一酸,但强行忍住了。

“父王,我明白了。”索尔站起来,深深鞠躬,“我先回去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奥丁已经重新望向窗外,侧脸在烟花的光芒中明明灭灭。

索尔关上门。

寝宫内恢复了寂静。

片刻后,内室的门帘掀开,弗丽嘉走了出来。

阿斯加德的王后穿着素雅的长裙,银发挽成简单的发髻。她走到奥丁身边,坐下,握住了他的手。

“明天,你准备好怎么面对海拉了吗?”弗丽嘉轻声问。

奥丁没有立刻回答。他反握住妻子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我早就应该准备好的。”他最终说着。

“他们三姐弟,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洛基了。如果明天我真的死了,你就把我留给那个孩子的礼物送给他吧。我也对不起那个孩子啊,让他走上歪路了。”

弗丽嘉眼眶泛红,但她没有哭。作为王后,她早就学会了把情绪藏在心里。

她只是握紧了丈夫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力量传递给他。

“她会原谅你的。”弗丽嘉说,“海拉那孩子,内心其实很柔软。只是被仇恨蒙蔽太久了。”

“我不奢求原谅。”奥丁摇头,“我只希望,我的死能让她解脱,能让阿斯加德继续安宁。”

窗外,又一朵烟花炸开,把房间映得一片绚烂。

---

次日清晨。

王宫内没有庆典的喧嚣,反而异常安静。

所有侍卫都被调离,仆人也被告知今日不得进入主殿。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王座区域有人。

奥丁已经穿戴整齐。他穿上了一身暗金色的战甲,那是他年轻时常穿的甲胄。

甲片磨损处有修补的痕迹,胸口的护心镜有一道深刻的划痕,那是某场古老战役留下的。他没有戴头盔,白发披散,独眼凝视着前方。

李昂和海拉走进宫殿。

海拉换上了一身墨绿色的战甲,她的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有表情,但眼中墨绿光芒如火焰燃烧。

“需要我把永恒之枪暂时借给你用用吗?”李昂问奥丁。

奥丁转头看向那柄曾经伴随自己征战千年的神枪,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但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还有其他的武器。”

他抬手,虚空中泛起涟漪。

一柄长枪缓缓浮现,那是一柄银灰色的战枪。枪身有磨损,枪尖也有缺口,但整体依旧笔直。

海拉看到那柄枪,瞳孔微微一缩。

她认得。那是奥丁在她三百岁生日时送给她的礼物,一柄用乌鲁金属打造的训练用枪。

后来她有了夜空之剑,这柄枪就被收了起来。

没想到奥丁还留着,而且明显经常保养。

“直接开始吧。”奥丁握紧长枪,看向海拉。

海拉深吸一口气,夜空之剑在手中凝聚:“求之不得。”

千年等待,就在此刻。

李昂不再多言。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金色能量涌出,起初只是光点,然后迅速扩张,形成一个完美的球体,将三人笼罩其中。

死亡角斗界,展开。

外界看来,宫殿中央只是多了一个直径十米的金色光球,安静地悬浮在那里,表面有复杂符文流转。但光球内部,已经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

荒原中央,两人遥遥相对。

海拉抽出夜空之剑,剑身在暗红天光下泛着墨绿幽光。

她盯着奥丁,盯着这个曾经如山如岳,现在却已佝偻的父亲。

千年仇恨在胸中翻涌。

封印的黑暗,孤独的煎熬,被背叛的痛苦,被抹去存在的愤怒……所有情绪化为一声怒吼,她冲向奥丁。

海拉发出了最狂暴的攻击。

奥丁没有移动,他缓缓架起长枪,枪尖对准冲来的女儿。

海拉如同死亡的箭矢,瞬间跨越百米距离。

夜空之剑斩下,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

奥丁举枪格挡。

剑与枪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巨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海拉没有停顿。

一剑被挡,第二剑接踵而至,然后是第三剑、第四剑……她疯狂地劈砍,每一剑都用尽全力,死亡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在剑刃上形成墨绿的火焰。

奥丁没有反击,他只是一味地格挡,后退,再格挡。

长枪在他手中舞成银灰色的圆,精准地挡住每一次攻击。

但他的脚步在后退,每一次格挡,他的手臂就微微下沉一分。

海拉的劈砍毫无章法,完全不像那个身经百战的女战神,更像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疯子。

她嘶吼着,咒骂着,眼泪混着汗水从脸颊滑落,但她没有停。

“还手啊!你还手啊!”她一边砍一边吼,声音嘶哑,“你不是众神之父吗?你不是九界之主吗?还手啊!”

奥丁依旧沉默。他只是格挡,后退,偶尔用枪杆推开过于危险的斩击。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渗出汗水。

海拉更怒了。她感觉到奥丁在让她,在可怜她。这比直接击败她更让她愤怒。

死亡之力全力爆发。

墨绿光芒从她体内喷涌,在身后形成巨大的死亡女神虚影。

虚影双手合握,一柄比夜空之剑大十倍的巨剑凝聚,随着海拉的动作斩下。

这一剑,足以劈开山脉。

奥丁没有硬接,而是侧身,枪尖点在巨剑侧面,用巧劲引导剑势偏斜。

巨剑斩在地上,荒原被劈出一道长达千米、深不见底的裂谷。

趁海拉收势的瞬间,奥丁突进。

他的速度不快,但精准得可怕。长枪如毒蛇吐信,刺向海拉持剑的手腕。

海拉松手了,她在枪尖临身前主动松开了剑,同时左手握拳,轰向奥丁胸口。

奥丁没有躲。他任由那一拳击中。

沉闷的撞击声。奥丁的胸甲凹陷,他闷哼一声,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笑了。

海拉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奥丁嘴角的血。

“你……为什么不躲?”她问,声音在颤抖。

奥丁站稳,抬手抹去血迹。

他没有回答,而是双手握枪,枪身开始发光,那是温暖的金色光芒,是奥丁之力,最精纯的神王本源。

他将枪尖对准海拉。

金色的奥丁之力如涓涓细流,从枪尖涌出,流向海拉。

那力量温柔而浩瀚,像父亲的拥抱,像冬日的暖阳。

它没有攻击性,只是纯粹的能量,最本源的生命力。

奥丁之力缓缓涌入海拉体内,帮她巩固升华最根本的神格。

海拉僵住了。

她感觉到温暖的力量流入体内,流过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细胞。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她嘶吼,眼中墨绿火焰疯狂跳动。

“我有李昂大人的力量!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她前冲,一剑挑飞奥丁的长枪。

长枪旋转着飞出,插在远处的焦土里。

奥丁失去了武器,也失去了输出奥丁之力的媒介。

海拉没有停。

她一脚踹在奥丁胸口,将他踹倒在地。奥丁没有抵抗,任由自己摔在地上,溅起尘土。

海拉上前,单膝跪地,夜空之剑抵住奥丁的喉咙。

剑尖刺破皮肤,暗金色的神血渗出,顺着剑刃滑落。

“还手啊!”她吼,眼泪终于决堤。

“像个战士一样还手啊!杀了我,或者让我杀了你!别这样!别让我看不起你!”

奥丁躺在地上,独眼平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看抵在喉咙的剑,只是看着女儿的脸,看着那张被泪水浸湿,但依旧能看出童年轮廓的脸。

“我……知道……”奥丁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入海拉耳中。

“数千年前,我选择了做一个合格的帝王,但现在,我只想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他缓缓闭上独眼。

“动手吧,孩子。”

海拉的双手在颤抖。剑尖随着颤抖在奥丁喉咙上划出更多伤口,血流得更多,但奥丁一动不动。

她看着这张脸。

这张她恨了千年的脸。

这张曾经威严无比,如今却布满皱纹的脸。

这张在她童年时将她举过头顶,教她第一式枪法的脸。

这张在她第一次杀人后轻轻擦去她脸上血迹,说“战士的荣耀在于守护而非杀戮”的脸。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是几乎被遗忘的温暖。

她三岁时生病,奥丁彻夜不眠守在床边,用神力为她降温。

她百岁时第一次上战场紧张,奥丁拍拍她的肩膀说“跟着我”。

她五百岁时成为死亡女神,奥丁在庆典上骄傲地向全阿斯加德介绍“这是我的长女,未来的女王”。

然后是她提议继续扩张,奥丁反对。争吵,冷战,对立,最后……封印。

千年黑暗。千年孤独。千年恨意。

但现在,这个她恨了千年的人躺在她剑下,毫无反抗,只求一死。

为什么下不了手?

海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打在奥丁脸上,和他的血混在一起。

“混蛋老头……”她低声说,声音哽咽,“混蛋父亲……”

她猛地举剑,然后狠狠刺下。

剑刃破空,带着死亡之力的尖啸。

但剑没有刺进奥丁的喉咙。

它偏了,擦着奥丁的脖子,深深插进旁边的焦土里。

剑身没入地面,只留剑柄在外。

海拉松开手,缓缓站起身。

她背对着奥丁,肩膀在颤抖。

“我不会再杀你了。”她的声音嘶哑,但很清晰,“我们的恩怨,到此结束吧。”

她抬手抹去眼泪,但新的泪水又涌出来。

“很长一段时间,我不会再回来了。”海拉说,没有回头,“就这样吧。”

她走向荒原边缘,走向等在那里的李昂。

脚步很稳,但背影看起来无比疲惫,仿佛刚才那场战斗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奥丁睁开眼,看着女儿的背影,独眼里有水光闪烁。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又看了看插在一旁的夜空之剑。

他没有说话,只是躺在地上,看着暗红色的天空,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千年的重负。

死亡角斗界开始消散。金色光芒从边缘向内收缩,一切都化为光点,最终凝聚成一颗金色光球,飞回李昂掌心。

宫殿恢复了原样。

奥丁从地上坐起,脖子上还流着血,但他在笑。

海拉站在宫殿中央,背对着他。她没有回头,只是说:“李昂大人,我们走吧。”

李昂点头。他看了奥丁一眼,奥丁对他微微颔首。

随后李昂带着海拉离开阿斯加德。

他们消失后,宫殿里只剩下奥丁一人。他缓缓站起来,走到王座前,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大厅。

许久,他轻声说:

“对不起,女儿。”

窗外,阿斯加德的太阳正好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王宫,也洒在奥丁满是泪水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