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玄冥殿高手脸色终于变了。
他们开始疯狂进攻。
掌影、拳风、灵力齐上。
结果就是——
打得很爽。
不是他们爽。
是秦长生。
他脚下踏虚游影步一转,人影忽左忽右,明明就在眼前,却总差半步。
两名先天高手合围半天,拳掌砸得林木乱飞,愣是碰不到要害。
反倒是秦长生,每逮着一个空隙,就轻轻来一拳。
不重。
不快。
但每一拳下去,都能听见一声熟悉的——
“噗。”
血喷得很有节奏。
凌霄寒靠在树边,看得眼角直抽。
“……这哪是打架。”
“这是拿先天高手练拳的。”
秦长生还不忘边打边安慰对方:
“别急,观摩学习。”
“这种机会不多。”
先天六层那位,一边挡拳,一边发现一个惊悚事实——
对面这灰衣少年,越打越精神,越挨越开心,甚至还在调整呼吸。
那眼神,像是在试新床垫。
他的脸色已经从愤怒变成惊疑,再从惊疑变成隐隐的恐慌。
第一次意识到——
这人,打不死。
而他,好像正在被慢慢打死。
他终于做出了一个极其正确、但来得有点晚的决定——
跑。
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留。
身形一纵,速度快得像是把命贴在了鞋底上,眨眼就窜进密林深处。
剩下那个先天五层,当场傻了。
“你——!”
他又惊又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是说好一起上吗?!
秦长生看了一眼那道飞速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被剩下的”,叹了口气:
“啧。”
“你们玄冥殿,感情也一般啊。”
那名先天五层怒吼一声,强行稳住心神,拼命催动灵力:
“少废话!就算只剩我一个,也——”
话没说完。
秦长生已经贴到他面前。
踏虚游影步一闪,像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
“砰!”
一拳,砸在肋下。
那名先天五层当场喷出一口血,感觉五脏六腑集体抗议。
他又惊又怒,掌风狂卷,拼命想拉开距离。
结果——
距离是拉开了。
但拉开的是他和活着之间的距离。
秦长生一步踏虚,身形晃到他侧后,第二拳递出。
这拳更怪。
没有呼啸,没有气爆,看着轻飘飘的。
可一中——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得让人牙酸。
“你不是后天——”
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第三拳落下。
人,身形一僵,眼睛瞪圆,直挺挺倒下。
秦长生收手,拍了拍拳头上的血,语气十分客观:
“嗯。”
“先天五层,比六层软一点。”
说完,他转头看向地上的凌霄寒。
凌霄寒此刻已经彻底清醒,眼神复杂得像是刚被雷劈过。
秦长生冲他笑了笑:
“你先躺会儿。”
“我去把刚才那位——”
他指了指密林深处:
“跑得比较快的,追回来。”
说完,他一步踏出。
《踏虚游影步》展开,身影在林中一晃,像被风吹走了一样。
凌霄寒只来得及听见一句——
“别睡着啊,我很快。”
然后,林子深处传来几声短促的动静。
砰。
咔。
噗。
不算激烈。
更像是——
有人试图挣扎了一下。
紧接着。
一切归于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没过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
秦长生回来了。
他一手拎着一具尸体,拖在地上,走得不紧不慢。
那具尸体,正是刚才逃跑的先天六层高手。
脸上表情凝固在一个极其经典的瞬间——
震惊、怀疑人生,以及“这不可能”。
凌霄寒看着那张脸,沉默了很久。
秦长生把尸体往地上一丢,像丢了个不太新鲜的包袱,顺手还点评了一句:
“这人跑得是真快。”
“可惜——”
他笑了笑,语气很诚恳:
“路不太熟。”
他抬头看向凌霄寒,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好了,这下清净了。”
凌霄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话:
“……你真是后天八层吗?”
秦长生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
“对啊。”
凌霄寒缓了缓,还是没忍住:
“可你打先天……跟打木桩一样?”
秦长生想了想,很认真地纠正:
“也不能这么说。”
“木桩比他们结实点。”
凌霄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盯着秦长生,看了足足三息。
不是三息呼吸。
是那种——
脑子在重启的三息。
他刚才亲眼看见什么来着?
先天五层,被三拳解决;
先天六层,跑出去不到一盏茶,又被拎着尸体拖回来。
他撑着身子坐起,眼神复杂得像刚被命运嘲笑过:
“去年在窥天宝镜前,我记得你……被判去扫茅厕。”
秦长生叹了口气,像是提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是啊。”
“你被温彻山长老一眼相中,亲传弟子,内门起步。”
“我呢,被分配了一个铁铲、一把刷子,还有一片前途未卜的茅坑。”
他说得极其平静,甚至还有点怀念。
“后来你进了内门。”
“我在杂役院。”
“中间隔了个外门。”
秦长生比划了一下。
“你们那边修行资源、师兄师姐、长老指点。”
“我们这边挑水、扫地、倒粪、抢剩饭。”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偶尔还要被人顺手揍一顿。”
凌霄寒被这话逗得嘴角一抽,却很快又沉了下来:
“我以为……你会被埋没了。”
秦长生拍了拍手上的泥,语气平静:
“我也以为。”
“直到我发现——”
“杂役院,其实挺适合挨打的。”
这话说得极轻,却让凌霄寒心里猛地一震。
他忽然意识到——
同一天入宗的两个人,走的根本不是同一条路。
那不是差距。
那是两个世界。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秦长生笑了笑,“没想到再见面,是在这儿。”
凌霄寒:“……”
他当年在内门练剑、听长老讲道、吃灵膳的时候,这位兄弟在和粪勺谈人生。
结果现在——
后天八层,徒手打死两个先天。
自己这一路拼命修行、流血厮杀,也没追上对方。
凌霄寒忽然有点想去杂役院。
他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什么,语速飞快:
“秦长生,你别去天堑城。”
秦长生一愣。
“怎么?”
“那边城管收费太狠?”
凌霄寒差点被噎死,急得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不是玩笑!”
“天堑城是个局,是个专门等人跳的陷阱!”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城里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已经被人控制了。”
凌霄寒盯着秦长生,一字一句:
“你现在过去——”
“不是救人,是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