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寒。
天玄宗长老亲传弟子。
他入门不久,修为不算高,先天三层,却是那种让先天五层都不愿正面碰的怪物。
原因只有一个——
他杀人时,不像在杀人,更像在做日常功课。
一把血色长刀,刀不出鞘便已腥气逼人。
他不吼、不骂、不废话,出刀只有一个目的:
把对方变成地上的一部分。
去年外门大殿,窥天宝镜前。
别人照镜,看的是御剑飞天、洞府清修、灵石成堆;
差一点的,看的是一辈子卡在入门心法;
再差一点的,看的是四十年后坟头长草。
只有凌霄寒。
宝镜亮起的那一瞬,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冷了。
镜中没有山门,没有同门。
只有——
尸山。
血海。
凌霄寒站在最顶端,脚下堆满修士尸骸,血水没过脚踝。
他手里提着一把血色长刀,刀锋还在滴血。
他脸还是少年模样,却冷得不像活人。
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
不是癫狂,不是暴戾。
而是一种——
“原来如此”的平静。
台下弟子当场炸锅:
“这不是入魔是什么?!”
“这要是收进宗门,是给自己埋雷啊!”
可温执山长老偏偏拍板:
“此子,我要收。”
理由冠冕堂皇: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凌霄寒当时红了眼眶,低声应了一句:
“弟子……一定守正。”
从那天起,宗门里私下都流传一句话:
“凌霄寒,要么死在路上,要么杀到天塌。”
而此刻——
这位“血刀修罗”,正在被追杀。
密林深处,雾气像没洗干净的血,被风一吹,一股子腥味。
凌霄寒拖着脚步往前冲。
不快,却稳。
他身上的伤,已经不是“几道”能数清的那种了——
衣衫破得像被野兽啃过,血顺着袖口、刀柄一路往下滴,在枯叶上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
身后,追杀声不紧不慢。
像是在遛狗。
玄冥殿的人不急。
他们知道,这条“狗”,已经跑不了多久了。
“跑什么?”
一名玄冥殿先天五层冷笑,“你不是挺能杀吗?”
另一人先天六层,气息如铁山压顶:
“别急,让他跑两步,等会儿好剁。”
两人前方,四名百魂军后天九层手下已经呈扇形包抄,动作整齐得像操练。
——这是围猎,不是追杀。
一名百魂军高手冷笑,脚步一错,直接封住了凌霄寒的侧路。
另一人更干脆,长刀一横,挡在正前方,语气里带着点职业倦怠:
“别挣扎了,省点力气,死的时候能体面点。”
凌霄寒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
只是缓缓抬起手,把那把血色长刀重新握紧。
刀上血光微微一亮,像是刚睡醒。
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体面?”
“我这辈子,最不讲究这个。”
下一瞬——
他动了。
整个人像被人硬生生按进地面,又瞬间弹起。
第一名百魂军只觉视野一红——
不是火,是血。
血色长刀横斩而过,刀锋从他锁骨切入,一路拉到腹股沟。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人就“啪”地一声,分成了两半。
第二人刚要后退,凌霄寒已经贴脸。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瞳孔里那一瞬的恐惧。
“你——”
话没说完。
血刀反手上挑。
人,被直接掀飞。
落地时,已经不是完整的人了。
第三人吓疯了,张嘴想喊——
刀柄直接塞进他嘴里。
“闭嘴。”
咔嚓。
后脑爆开。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血溅得满林都是。
剩下那名百魂军九层,脸都白了,声音发抖:
“你、你受了重伤啊!”
凌霄寒转头看他,认真地点头:
“是啊。”
然后一刀横抹。
那名百魂军只觉视线一歪——
自己的脑袋已经在空中翻滚。
血柱冲天。
林子里安静了一瞬。
连追来的玄冥殿先天高手,都下意识顿了半步。
可也只是半步。
“有点意思。”
先天五层的那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灵力如铁索横扫而来。
先天六层更干脆,身形一闪,直接封死凌霄寒最后的退路。
围死。
下一刻——
真正的杀机到了。
玄冥殿两名先天同时出手。
掌力如山,气机封锁!
凌霄寒硬接一掌,胸口塌陷半寸,整个人倒飞撞树,树干当场炸裂。
他落地,单膝跪地。
血从口鼻里涌出来。
先天六层那人冷冷道:
“结束了。”
凌霄寒抬头,嘴角却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强行起身,血刀插地,支撑身体。
下一刻——
两道掌力同时轰中他的胸腹。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竹子。
凌霄寒整个人被轰进土里,半边身子陷入泥中。
视线开始发黑。
耳边嗡嗡作响。
玄冥殿的人围了上来。
不急。
像是在等猎物自己咽气。
凌霄寒躺在地上,视线开始发虚。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习惯的冷静。
他慢慢闭上眼。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原来,这就是到头了。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辈子真短”那点感慨品完,忽然听见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声音——
“哎哟,这地方挺热闹啊。”
声音不大,却格外欠揍。
两名玄冥殿先天高手同时一怔,齐刷刷转头。
只见一个灰衣少年慢悠悠地从树后走出来,衣角还挂着几片叶子,像是刚迷路回来。
凌霄寒一愣。
——这不是那个出了名“耐揍”的秦长生吗?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提醒一句“快跑”,秦长生已经站到他身前,伸了个懒腰。
“下手挺狠啊。”
“这是打折清仓吗?”
那名先天五层的玄冥殿高手脸色一沉:
“哪来的后天小辈,找死?”
秦长生抬头,露出一个极其老实的笑容:
“别误会。”
“我就是路过,顺便——”
他指了指地上的凌霄寒:
“捡个漏。”
两名先天高手一愣,随即冷笑。
“后天八层?”
“找死也不用这么赶时间吧。”
话音未落,两人一左一右逼近,真元翻涌,封死秦长生所有退路。
正常后天,早该跪了。
可秦长生——
脚下一错。
踏虚游影步。
人影一晃,像是被风吹歪了一下,硬生生从缝隙里“滑”了出去。
其中一人一掌拍空,忍不住骂了一句:
“什么鬼步法?!”
秦长生已经绕到他侧后,随手一拳。
拳法看着极其朴素,甚至有点别扭。
“砰。”
那名先天高手只觉胸口一闷,像是被一头不开眼的野牛撞了一下,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地就是一口血。
另一人暴怒,掌力全开,阴寒真元如潮水般压下,封死四周,硬生生把秦长生拍进掌风里。
“我看你往哪躲!”
秦长生没躲。
他甚至还往前凑了一步。
“来,往这儿打。”
轰——!
灵力结结实实轰在他身上,脚下泥土炸开,整个人陷进地里半寸。
然后——
他长长出了口气。
“嗯……这个力道,”秦长生一脸认真地点头,“差不多到挠痒痒上限了。”
两名先天高手当场怀疑人生。
“你怎么没事?!”
“你不是后天吗?!”
秦长生一脸诚恳地点头:“对啊,后天八层。”
说完,他又挨了一掌,顺便调整了一下站姿。
“不过我这个后天吧——”
“比较耐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