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厅内的灯光渐渐暗下，受邀的嘉宾和各路媒体都已经对号入座。
作为《盗梦空间》国内的唯一发行方，韩三品也准时出现在了第一排的贵宾席上。
华夏电影市场，所有的海外进口分账大片，只能由中银发行。
不管你轩韵文化的院线铺得有多广，资本有多雄厚，哪怕这部电影的投资方和导演就是王轩本人，也只能乖乖地把发行权和利润的大头，拱手让给中银。
不过王轩并不在乎这点“过路费”。
随着龙标闪过，闪电影业的Logo出现在巨大的ImAx银幕上。
在放映厅中区的一个绝佳观影位置上，坐着冯晓钢，以及他的妻子许凡。
这几年，只要是王轩电影在国内的首映礼，冯晓钢夫妇几乎是一次不落地到场。
冯晓钢向来是个心高气傲的，平时很少去给别的导演捧场。
他之所以对王轩的电影如此上心，倒不是因为两人私底下的交情有多么深厚。
根本原因是冯晓钢作为一个纯正的商业片导演，对王轩这个能将“商业与艺术”完美融合的怪胎，充满了强烈的好奇。
在冯晓钢眼里，王轩的崛起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得有些不讲道理。
论拍文艺片拿奖，王轩手里握着的欧洲三大和奥斯卡小金人，早就把国内的张一某和陈凯哥远远甩在了身后。
论拍商业片赚钱，王轩在全球市场上呼风唤雨的票房成绩，更是让他这个自诩为国内最具票房号召力的商业大导感到自愧不如。
所以，冯晓钢每次来参加首映礼，与其说是来捧场，不如说是来“取经”的。
他每次看完电影，都会厚着脸皮去找王轩深聊几句剧本架构和镜头调度。
而王轩也从来不藏私，每次几句点拨，都能让冯晓钢这种老江湖受益匪浅。
电影正式开始。
两个多小时的观影过程中，整个ImAx放映厅里非常安静，只有电影那极具压迫感的低频配乐在空气中震荡。
直到大银幕彻底黑下，那个关于陀螺是否停下的悬念在所有人心里疯狂撕扯时。
放映厅里的灯光骤然亮起，雷鸣般的掌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冯晓钢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刚从场深海潜水中浮出水面。
“老冯，这片子……你看懂了吗？”
许凡转过头，看着丈夫有些呆滞的表情，轻声问道。
她虽然是个好演员，但这种逻辑严密到变态的科幻悬疑片，确实看得她有些脑容量过载。
冯晓钢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震撼，也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看懂了故事的骨架，但没看透他的野心。”
冯晓钢压低声音，
“你刚才在看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但逻辑上又挑不出一丝毛病？”
许凡连连点头：“是啊，四重梦境同时进行，时间流速还不一样，我看得头都大了，但他硬是把故事讲圆了，一点都没乱。”
“这就是王轩这小子最可怕的地方！”冯晓钢用手指敲了敲扶手：
“在国内，咱们这些导演拍商业片，要么就是像我这样，靠着密集的台词和接地气的市井幽默去咯吱观众笑。
要么就是像老某子那样，靠着砸钱搞大场面，大色彩去震撼观众的眼球。咱们讲故事的逻辑，永远是单线的，平面的。
但是你看看这部《盗梦空间》！他把一个晦涩，甚至可以拿去拍文艺片的本子，包装成了一部有着商业节奏的好莱坞爆米花大片！”
“这小子在视听语言的使用上非常牛！那个旋转走廊的失重格斗，那个折叠的巴黎街道……这不是单纯靠电脑特效能砸出来的，这是需要严密的分镜头设计的！”
许凡听着丈夫的评价，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按照你这么说，这片子在国内上映，票房不得卖疯了？”
“何止是卖疯了。”
随着片尾演职员表的滚动结束，放映厅内亮起灯光。
王轩带领着小李子、玛丽昂、范小胖等一众主创，走上舞台中央。
这一次国内首映礼的主持人兼控场人，王轩并没有请来何灵。
毕竟这台上站着好几位好莱坞巨星，接下来的媒体群访环节需要大量高强度的中英文双语即时翻译，这对主持人的控场和外语水平要求还是和很高的。
因此，轩韵特意请来了国际频道的当家花旦，刘昕。
这位毕业于南大的才女，履历传奇。
早在九十年代中期，她就一举斩获了首届全国大学生英语演讲比赛的冠军，随后更是代表华夏，赢得了世界英语演讲比赛的总冠军！
她曾多次主持诸如申奥等重大活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下半年偶巴马来访时的主持，大概率也会是她。
有刘昕这种自带气场的翻译坐镇，整个发布会的格调瞬间被拔高了。
刘昕穿着一身干练知性的白色套装，拿着话筒微笑着开场：“感谢各位主创为我们带来这样一部震撼人心的科幻巨制。接下来是媒体提问环节，请大家举手示意。”
第一个拿到话筒的，依然轩韵娱乐自家记者。
记者站起身，问出了现场观众心里的疑问：“王导您好！请问电影的结局，那个不断旋转的金属陀螺到底有没有倒下？
柯布最后是真正回到了现实，还是依然被困在潜意识的梦境里？”
虽然王轩在国内拍《寄生虫》没有参加海外的后续路演。
但在欧美的那十几场宣传活动中，这个关于“陀螺停没停”的问题，几乎是每一场必被媒体和影迷追问的。
王轩拿起话筒，开始装比：
“电影一旦拍摄完成，它的解读权就已经不属于我了，而是完全交给了所有的观众。
柯布有没有回到现实？那个陀螺停没停？观众自己愿意相信什么，那个结局就是什么。
电影的魅力就在于留白，我如果在这里给出一个标准答案，反而会破坏了大家造梦的乐趣。”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逼格拉满。
但实际上，王轩自己也想吐槽，这玩意儿的答案，王轩自己也不知道啊！
上辈子原版的导演诺兰，到王轩穿越那会儿也没松口给出过明确的解释。
但在台下那些影评人和记者听来，王轩的这种回答不仅不显得敷衍，反而让他们觉得这位年轻的大导演有着深不见底的思想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