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6结束后的那个夜晚，洛杉矶下了一场罕见的六月暴雨。
林昊坐在训练馆的更衣室里，右腿上敷着冰袋，绷带已经拆开，露出青紫色的小腿。朱迪用超声波探头反复扫描肌肉纤维，屏幕上的暗影面积让她沉默了很久。她抬起头，摘下眼镜，用职业性的平静语气说：“三级拉伤临界点。如果再强行起跳，肌肉完全断裂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六十。你会听到‘啪’的一声，然后你的小腿会缩成一团。”
林昊没有回答。他看着自己的右腿，那条曾经支撑他跑出全场最快速度、完成一次次变向过人、在Logo位置投进超远三分的腿。它此刻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全靠绷带和意志力勉强连在一起。
科比坐在旁边的理疗床上，右手无名指的夹板已经拆掉了，露出那根弯曲的、关节处凸起一块骨片的手指。他用左手拿起一颗篮球，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放下。
“抢七，你的腿能撑多久？”科比问。
林昊活动了一下脚踝，刺痛让他咬了一下牙：“不需要撑太久。只需要撑过四十八分钟。”
科比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膝盖：“那就够了。四十八分钟后，我们就是冠军。”
第二天下午，湖人全队飞往克利夫兰。飞机上，林昊靠窗坐着，右腿架在椅子上，冰袋换了三次。他没有看电影，没有听音乐，只是看着舷窗外的云层发呆。系统面板在脑海中自动弹出：
【G6总结】
林昊:42分5篮板3助攻，三分14投10中，第四节关键三分被詹姆斯封盖
詹姆斯:39分16篮板9助攻，最后时刻封盖绝杀
欧文:48分6助攻，右脚踝二级拉伤
大比分:3-3
【抢七任务】
目标:客场击败骑士，夺得总冠军
奖励:【Zone】前置技能解锁，能力融合度大幅提升
提示:你的右腿无法支撑正常跑动，建议减少移动，专注定点投篮
林昊关掉面板。定点投篮？抢七大战，防守强度会是G6的两倍，JR史密斯会像牛皮糖一样贴着他，詹姆斯会在每一个掩护后换防，他怎么可能定点投篮？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不能跑，就只能站着投；不能跳，就只能用手腕。
科比坐在前排，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拿着战术手册。他正在研究骑士的防守轮转，用左手在纸上画着跑动路线。他的字歪歪扭扭，但思路清晰得像一把手术刀。
尼克·杨戴着耳机，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旋律。他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母亲的短信：“儿子，不管输赢，妈妈都爱你。”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闭上眼睛。他在G6只得了9分，三分球5投1中，但他在想抢七——想斯台普斯，想速贷中心，想那些嘲笑他的人。
巴斯用冰袋敷着膝盖，膝盖肿得比林昊的腿还厉害。他已经三十五岁了，在这个系列赛里对位詹姆斯打了超过一百五十分钟。他的胸口、大腿、膝盖上全是淤青，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够了”，但他的心脏在说“再撑一场”。
飞机降落在克利夫兰霍普金斯国际机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球员大巴驶向酒店的路上，沿途的广告牌全部换成了骑士的夺冠海报——詹姆斯举着奥布莱恩杯的巨幅照片，配文是“oNE moRE”。速贷中心球馆外的广场上，工人们正在搭建一座临时舞台，上面挂着一块巨大的屏幕，准备直播抢七。球馆的入口上方，一条新的横幅已经挂了起来——“2016 NbA 总决赛·抢七·克利夫兰”。
酒店大堂里，詹姆斯正在和欧文低声交谈。欧文的右脚踝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走路时还是有些瘸，但他的表情比G6时轻松了一些。队医给他做了两次治疗，脚踝的血肿消了一点，但韧带撕裂的风险依然存在。
“你的脚踝能撑多久？”詹姆斯问。
欧文看着自己的脚踝，沉默了两秒：“不需要撑多久。只需要撑过四十八分钟。”
詹姆斯愣了一下——这句话他刚从林昊那里听到过，现在欧文说出了同样的话。他没有笑，只是点了点头。
泰伦·卢站在战术板前，上面写满了湖人的进攻套路。他的黑眼圈比G6时更深了，嘴唇上起了干皮，声音有些沙哑：“湖人会在抢七中把球全部给林昊。他的腿不能跑，但他的手还能投。JR，你的任务是从后场就开始贴他，不让他接球。如果他接球，不要犯规，让他投。他的腿没有力气，出手高度会下降，你只要伸手就能干扰。”
JR史密斯靠在椅背上，嘴里嚼着口香糖：“教练，G6他投进了10个三分，我的手都封到他脸上了，他还是进了。他的出手点比他妈的正常高度还高。”
泰伦·卢摇头：“那是G6。G7他的腿会更差，起跳高度会更低。你只需要把手伸到他的脸上，他就会投短。”
詹姆斯补充道：“林昊不跑的时候，湖人的进攻就只有科比一个人能创造机会。切断科比的传球路线，逼他自己投篮。他的右手废了，只能用左手，左手的命中率在高压下会下降。”
欧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他在G6砍下48分，但那是用一条腿换来的。抢七他还能不能再拿40分？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如果骑士输掉抢七，这个夏天他会后悔一辈子。
G7当天，克利夫兰晴空万里。伊利湖上的风吹散了最后一片云，阳光把速贷中心的外墙照得发亮。球馆外的广场上，早上八点就已经聚集了上千名骑士球迷。他们穿着酒红色的球衣，举着“cLEVELANd oR NothING”的标语牌，有人脸上画着骑士的队标，有人手里拿着詹姆斯的摇头娃娃。
一个老球迷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面骑士的旗帜。他举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我1964年看过布朗队夺冠。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克利夫兰的冠军。52年了，我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