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璃月被两个伙计架着胳膊往后拖,两条腿还在空中乱蹬。
扯着嗓子叫骂,嚎得嗓子都喊劈了,一口接一口的国粹脏话不带重样的往外蹦:
“你个疯批婆娘,敢当众毁我衣裙首饰,楼兰雪,今日这事老娘跟你没完!”
楼兰雪被另一个伙计按住肩膀,披头散发满脸泥,嘴里也不消停,气焰比金璃月还要嚣张几分:
“彼此彼此,谁也没比谁体面,少在这装委屈!”
金璃月这头火还没消,那头又炸了:
楼兰雪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楼兰雪冷笑一声,嗓门比她还高:
来啊!谁怕谁是龟孙子!
两个人都被拉开了三五步远,隔空还在喷,谁也不肯先闭嘴:
“你算什么东西,整日顶着一堆破石头首饰招摇,空有一身白皮,心眼黑得跟戈壁黄沙底下烂石头一样!”
“总好过你满身破贝壳破羽毛,土得掉渣!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跟我抢陛下青睐?”
“你个没见过世面的沙漠野人!”
“你个躲在深山里的猴子精!”
“连秋日桂花都没见过的土包子,也配戴?简直糟蹋桂花枝!”
“你就算戴了也是村姑插花,土丑结合,丑上加丑!”
你才丑!你丑得惊天动地!
你丑得山崩地裂!
金璃月骂到上头,脑子一热,直接放出了绝杀大招,音量拉满:
你丑得......你丑得连南楚皇帝看了都得吐!
这句一出口,围观群众集体了一声,有人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
好家伙,这姐们儿是真虎啊,这话也敢说啊,连陛下都拉出来当骂人素材了,这嘴是开了光了,还是不怕掉脑袋?胆大包天到没边了!
楼兰雪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声音都劈叉了:
你——你还有脸提陛下?!陛下要是看到你这副德行,连夜扛着龙椅跑路你信不信!
“嚯!!!
这一回,围观群众的惊叹声比刚才还要响亮。
金璃月气得浑身发抖:
我、我撕了你——!
她挣扎着又要往前冲,两个侍从死死拽着,差点没拉住。
另一边的楼兰雪也绝非善茬,不甘示弱地往前挣,三个人拽她一个都差点被她带了个趔趄。
围观群众看得暗暗咋舌,就这战斗力、这股悍不畏死的泼辣劲,不去边关镇守疆土、上阵杀敌,真的是屈才大材小用了。
掌柜顶着一张憋笑憋得发胀的脸,也上前去拉架,站在两人中间,张开两只胖胳膊打圆场:
两位公主!两位祖宗!消消气消消气!今儿个的账打九折......不,八折,八折行了吧!”
“桂花我让人再摘两......三株送您二位房间里去!别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啦!”
掌柜嘴上陪着笑脸打圆场,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这金桂树可是陛下专程给我家殿下种的宝贝疙瘩,给你三株都嫌多。”
苏璃月满脸通红,瞪了掌柜一眼,喝道:
“你闭嘴!”
又转头冲楼兰雪咬牙冷哼:
“楼兰雪,你可真行!为了一枝桂花,连公主体面都不要了!楼兰王族的脸面,算是被你丢尽了!”
楼兰雪冷笑着回怼:
“彼此彼此。南疆小国格局狭小、心胸狭隘,今日我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你等着!此次万国中秋宴,咱们走着瞧!谁能留在大楚,谁能得陛下青睐,可不是靠抢一枝桂花就能定的!”
“拭目以待!到时候别输得哭着回你的南疆破地!”
两人一边放狠话,一边被侍从连拉带拽弄走了,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被拖出去老远了嘴上还在互相问候对方祖宗。
地上只剩一片狼藉——折断的桂枝,满地的桂花,扯碎的衣料,散落的珠钗,翻倒的花盆,还有一摊不知道谁的鞋,反正谁都不要了。
吃瓜群众看得心满意足,有人在人群里小声嘀咕:
啧啧,这场面可比听戏精彩多了。
可不是嘛,白嫖一出大戏。
明天全京城都得传遍了吧?
传!必须传!我得赶紧回去跟我媳妇说道说道。
叽叽喳喳好久,吃瓜群众才恋恋不舍地散了。
边走边回味,一个个脸上挂着那种今天这趟没白来的餍足表情。
有人顺手捡了片漂亮的彩色羽毛揣进袖口,当作今日吃瓜的独家纪念品;
有人眼疾手快,偷偷摸走地上散落的几颗圆润珍珠,悄咪咪塞进兜里,算是看戏的额外福利。
胖掌柜坐在台阶上,抹了把汗,嘴里喃喃自语:
“说到底还是格局太小、眼界太浅。若是咱们那位惊才绝艳、冠绝天下的安澜公主此刻在,哪里轮得到这群小国公主蹦跶叫嚣、痴心妄想?”
“唉,罢了罢了,不管怎么说,这两位姑奶奶往后可别再来了......不然等殿下回来,或者陛下出宫撞上,有你们好受!”
当然,这两位主往后肯定还得来。
而且下次来的时候,估计比今天还热闹。
吃瓜群众表示:赶紧来,我们椅子、瓜子都摆好了。
只是谁也不知道,此刻千年之后的现代都市里,那位让天下诸国趋之若鹜、让无数贵女嫉妒得眼红发狂的安澜公主秦朝朝,
正吹着晚风、喝着奶茶,过着悠闲自在、无忧无虑的普通岁月静好生活,
半点不知自己离开后,偌大的大楚皇城,已经热闹荒唐、暗流汹涌到了这般地步。
而此刻的大楚皇宫深处,龙阙深宫,冷殿无人。
一身玄色龙袍的楚凰烨,立在高高的观星台上,孤身对月,眉眼覆着化不开的寒凉孤寂。
观星台上风有点凉,吹得龙袍袍角微微翻动。
楚凰烨站了快一个时辰了,手扶着汉白玉栏杆,目光不知道落在哪片夜色里。
夜空圆月高悬,皎洁清冷的月光洒满大地,遍地霜白,圆满无缺。
可怎么看都觉得缺点意思。
毕竟月再圆,景再好,身边无人相伴,终究是满目缺憾、满心空落。
一向活跃的飞羽此刻静静地站在楚凰烨身后一步之遥,不敢弄出一点动静。
突然,观星台上身形一晃,暗卫统领单膝跪地,脑袋压得低低的,声音压得更低:
陛下,今日观澜园出了点......动静。
观澜园三个字钻进耳朵的瞬间,楚凰烨扶着栏杆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了一下。
他整个人原本跟镀了层霜似的杵在那儿,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在往外冒别烦我的气场。
飞羽在旁边跟着站了快一个时辰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呼吸声太大惹得陛下转头来一句你活腻歪了?”
结果“观澜园”这三个字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楚凰烨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