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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内。

环菘坐在御案后,那张年轻却透着病态苍白的脸上,原本挂着即将手刃仇敌的扭曲快意,此刻却一点点凝固,最后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暴怒。

殿下跪着两个禁军,中间瘫软着一个穿着囚服的人。

那人瑟瑟发抖,脑袋深深埋在两腿之间,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弥漫开来,哪里有半点天家贵胄的气度?

“抬起头来!”

环菘猛地一拍御案,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那囚犯吓得浑身一哆嗦,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一张满是麻子的脸,五官平庸至极,甚至没有齐王的那股猥琐感。

“这是谁?!”

环菘抓起手边的砚台,狠狠砸了下去。

“啪”的一声,砚台砸在那人额角,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那人磕头如捣蒜,“奴才只是齐王府的一个马夫……是……是王府长史让奴才穿这身衣服待在书房里的……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

“假的?”

环菘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那个混账……那个混账竟然敢耍朕!”

他原本已经想好了一百种折磨环苁的方法,甚至连刑具都让人备好了,结果抓回来的却是个冒牌货!

“上柱国!”

“陛下稍安勿躁。”

冯渊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这也是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环菘瞪大了眼睛。

“之前秦王环茏兵变,为了坐稳皇位,必然要清洗异己。齐王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冯渊踱步走到那马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若是真齐王大摇大摆地坐在府里,恐怕早就被秦王剁成肉泥了。”

“你是说……”环菘愣了一下,“他在秦王动手之前就躲起来了?”

“可能吧。”

冯渊点了点头,“这招金蝉脱壳,倒是符合环苁那阴狠狡诈的性子。他留下这个替身,就是为了迷惑秦王的耳目,自己则潜入暗处,伺机而动。”

“那他现在在哪儿?”环菘急切地问道,“若是让他跑了,朕……朕寝食难安!”

“跑?”

冯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看向殿外阴沉的天空,“如今神京城九门紧闭,他能跑哪去。”

“猴三。”

一直守在殿门口的猴三立刻躬身入内,“爷,您吩咐。”

“配合顺天府,挨家挨户地搜。”冯渊的声音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与齐王府有来往的勋贵府邸,一个也不要放过。”

“是!”猴三领命而去。

冯渊看着猴三的背影,眼眸微眯。

“陛下。”冯渊转过身,“臣要去一趟天牢。”

“去天牢做什么?”

“去见见北静王。”冯渊整了整袖口,“或许,他能告诉我们答案。”

……

天牢。

冯渊都是第几次来“看望”人了?

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北静王水溶被铁链锁在刑架上。

“哒、哒、哒。”

沉稳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牢房里回荡。

水溶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男人。

“冯渊……”水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怎么?上柱国大人是来看本王笑话的?”

“齐王在哪儿?”

冯渊拿起一只烧得通红的烙铁,漫不经心地问道。

水溶眼皮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齐王府就在那儿,你自己不会去找吗?”

“你知道我的耐心不多。”

冯渊转动着手中的烙铁,那通红的铁块在空气中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之前秦王搜捕齐王,是你把他藏起来了吧?除了你北静王府,谁还有这个本事在秦王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弄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水溶冷哼一声,闭上眼睛,“本王祖上乃是亲封的郡王,四王八公之首!你冯渊虽然得势,但也不过是个乱臣贼子!想要屈打成招?你也配?”

“乱臣贼子?”

冯渊轻笑一声,笑声在阴森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水溶,你还没看清形势吗?”

他一步步走到水溶面前,烙铁的热浪逼得水溶不得不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你……你敢!”水溶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皇亲国戚!你要是敢对我动刑,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你!”

“天下读书人?”

冯渊摇了摇头,“他们只会歌颂我,你还不明白吗?我才是读书人出身。”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烙铁猛地按在了水溶的胸口。

“滋——!”

“啊——!!!”

水溶浑身剧烈抽搐,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冯渊面无表情地看着水溶惨叫,直到那惨叫声变成了微弱的呻吟,才缓缓移开烙铁。

“最后问一遍。”

冯渊将烙铁扔回火盆,溅起几点火星,“人在哪儿?”

“我……我真的……不知道……”

水溶虚弱地摇着头,声音嘶哑,“我只是……把他送出了王府……至于他去了哪儿……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等着!”

冯渊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转身向外走去。

他对门口的狱卒吩咐道,“别让他死了。每天这个时候,给他上一遍烙刑。直到他想起来为止。”

“是!”狱卒狞笑着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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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书房。

夜色已深,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冯渊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桌上堆满了各处送来的密报,但没有一份是有价值的。

“爷,东城搜过了,没有。”

“西城也没动静。”

“顺天府那边抓了几个平日里跟齐王府走得近的商人,严刑拷打了一番,也都说不知道。”

猴三站在一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汇报着。

“这齐王难不成真的长翅膀飞了?”

冯渊眉头微皱。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亲卫的通报声,“薛家薛蝌求见!”

“薛蝌?”

冯渊动作一顿。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