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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短篇鬼语集 > 第1277章 三人行(续):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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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7章 三人行(续):嘉宾

题记:本章属悬疑推理类,本格推理,暴风雪山庄模式,不喜欢跳过。

自从昆仑山黑水城那趟差点把人吓出心脏病的活儿回来后,晨曦事务所沉寂了好一阵。主要是心灵需要疗养,外加消化那些腊肉。对,就是“打假博主”张老板那儿“顺”回来的腊肉,还没吃完呢。

院子里,桂花树已经开始抽新芽,阳光暖暖的,本该是个悠闲午后。但最近几天,事务所里的气氛,有那么一点……微妙。源头,来自方阳。

这位平日里元气满满、偶尔还有点中二热血的“鲁智深”,最近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更诡异的是,他患上了一种奇怪的“仪式感”。

场景一:厨房。

方阳系着那条画着八卦图的围裙,正在剁肉馅准备包饺子。菜刀“咚咚咚”富有节奏地落在砧板上,忽然,他停下动作,抬头望着窗外虚无的一点,眼神迷离,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用他那能逼死原唱的、五音不全、严重跑调、还带着浓重鼻音的嗓子,深情地、破碎地唱了起来:

“感谢你特别邀请~~~来见证你的婚礼~~~”

“我流尽所有回忆,来庆祝你的婚礼!”

“今天你妆扮得格外美丽~~~这美也曾拥在怀里~~~可惜这是你和他的婚礼~~~”歌声陡然拔高,带着哭腔,菜刀在空中挥舞,差点剁到自己手指。

“而我只是嘉宾~~~呜呜呜……嘉宾……”最后两句直接破音,变成了呜咽。他放下菜刀,用沾满肉末的手背抹了把眼睛,肩膀可疑地耸动起来。

墙角阴影处,菲菲、迈克、晓晓、小雅四人叠罗汉似的挤在一起,扒着窗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脸憋得通红,身体因为强忍笑意而剧烈颤抖。菲菲掐着迈克的手臂,迈克咬着自己的拳头,晓晓把脸埋在小雅肩膀上,小雅则用指甲狠狠掐自己大腿。

场景二:水槽边。

方阳在洗碗,水流哗哗。洗着洗着,他拿起一只盘子,对着盘子光亮的表面发呆,再次开嗓:

“分手后第几个冬天~~~偶尔会想起你~~~你突如其来的信息~~~让我措手不及~~~”狠狠搓盘子,仿佛在搓某个人的脸。

“当所有人都替你开心,我却才傻傻清醒~~~原来早已有人为你订做了嫁衣!呜呜呜……”他把头埋进满是泡沫的水槽,肩膀一抽一抽。

墙角,偷听四人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晓晓憋得差点背过气去。

场景三:工作间。

方阳在画符,朱砂笔悬在半空,眼神空洞。忽然,笔尖落下,在黄纸上无意识地划拉,嘴里哼起了那熟悉的、悲伤的调子:

“温柔的他单膝跪地……钻戒缓缓戴进你无名指里……当所有人都替你开心,我却才傻傻清醒,原来我们之间已没有任何关系……哇啊啊啊!”他终于彻底崩溃,丢下笔,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黄纸被眼泪打湿一片。

墙角,偷听四人组已经瘫坐在地上,无声地捶打着地板。晓晓掐着自己的人中,小雅笑得直打嗝,菲菲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迈克额头抵着墙,双肩耸动得像在发电报。

“不行了……再这么下去,他没疯,我先笑死了……”晓晓喘着气说。

“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啊?”小雅好奇得抓心挠肝。

菲菲揉着笑疼的腮帮子,压低声音:“破案关键就在大前天晚上。他说有个‘老同学聚会’,夜不归宿,回来时那叫一个失魂落魄,眼睛红得像兔子,问他,他说沙子迷了眼。啧啧,这得是多大的沙尘暴啊。”

迈克一针见血:“我看是‘前女友婚礼风暴’。”

“真相只有一个!”菲菲模仿某个死神小学生的姿势,小声宣布,“方阳同志,以‘嘉宾’身份,参加了他那‘妆扮得格外美丽’的前女友的婚礼!受到了十万点暴击伤害!”

众人再次笑作一团,但笑过之后,看着方阳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菲菲大手一挥:“全体注意!本所长决定,放假五天,带我们这位为情所困的方大侠,出去游山玩水,洗涤心灵,忘掉那个不属于他的新娘!”

于是,经过一番筛选,他们定下了位于邻省云雾山山顶的一家名为“云隐山庄”的高端度假村。主打就是清净、风景好、空气佳,还有天然温泉,正适合抚慰方阳那颗破碎的心。

两天后,一行五人开着车,带着简单的行李和依然情绪低迷、时不时还会下意识哼两句“嘉宾”的方阳,向着云雾山进发。

云雾山,顾名思义,以云雾缭绕着称。盘山公路九曲十八弯,风景确实壮丽,远山如黛,云海翻腾。开了大半天,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位于山顶一片相对平坦谷地中的“云隐山庄”。

山庄是仿古园林式建筑,白墙黛瓦,亭台楼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环境清幽雅致。因为并非节假日,客人似乎不多,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点过于安静了。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姓王的经理,四十多岁,笑容可掬,但眼神里总带着点说不出的疲惫和闪烁。服务员人数也不多,除了王经理,还有两个年轻的女服务员(小赵、小钱),一个中年男服务员兼杂工(老孙),一个胖胖的厨师(老李),以及山庄常驻的一位姓陈的医生,游客若干。加上菲菲他们五个,整个山庄目前一共就十七个人。

“真是清静啊。”菲菲打量了一下略显冷清的大堂。

“是啊是啊,我们这里主打的就是远离喧嚣,修身养性。”王经理赔着笑,“各位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是独立的听竹小院,很安静。晚餐七点开始,在我们主楼的餐厅,是地道的山野风味。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安顿下来后,几人先在庄园里转了转。山庄面积不小,除了主楼和几处独立的客院,还有观景台、温泉池、一小片竹林,甚至还有个小小的、种着些时令蔬菜的菜园子。建筑都是老式风格,雕梁画栋,但很多地方漆色斑驳,透着一股年深日久的陈旧感。尤其是那些悬挂在屋檐下的、已经褪色泛白的旧灯笼,在傍晚的山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轻响,配上四周越来越浓的山雾,莫名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这地方……风水格局有点怪。”方阳虽然情绪不高,但专业本能还在,他打量着山庄的布局,皱了皱眉,“背阴面水,聚气不散,主楼建在谷地最低处,像个……瓮。而且,你们感觉到没有,这里的气温,比山下低好多,阴气有点重。”

“呦!啥时候学会老看风水了?山顶嘛,正常。”菲菲不以为意,但暗中还是感应了一下,确实有种淡淡的、沉滞的阴气,但并不强烈,也没有邪祟的气息,更像是山区本身的环境特点加上建筑布局不合理形成的。

晚餐是山菌炖土鸡、清炒野菜、腊味合蒸等,味道不错,厨师老李手艺还行。席间,只有他们一桌客人,王经理和陈医生作陪。陈医生约莫五十岁,戴副金丝眼镜,话不多,显得有些严肃刻板。

方阳依旧闷闷不乐,扒拉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晓晓和小雅试图活跃气氛,讲了些笑话,但效果一般。倒是服务员小赵和小钱,看着挺活泼,时不时过来添茶倒水,好奇地打量他们几个年轻人。

吃着吃着,小雅随口问了句:“王经理,这山庄风景真好,就是有点冷清,平时客人多吗?”

王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咳,我们这儿走的是精品路线,接待能力有限,都是高端人士,不追求人多,要的就是这份清净。”

旁边倒茶的小钱,是个藏不住话的姑娘,小声嘀咕了一句:“清净是清净,就是有点……邪门。尤其是这季节,山雾一起,总觉得……”

“小钱!胡说什么呢!”王经理厉声打断她,狠狠瞪了她一眼。

小钱吓得一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但这话却勾起了晓晓的好奇心:“邪门?怎么个邪门法?有故事吗?”

王经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小姑娘家家的,听些风言风语,这山里晚上风大,吹得门窗响,她就自己吓自己。各位别介意,吃菜,吃菜。”

他越是遮掩,越显得可疑。菲菲和迈克交换了一个眼神。

晚餐在一种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回到听竹小院,五人聚在晓晓和小雅的房间里。

“你们觉得那个王经理,还有那个小钱的话,是不是有点问题?”晓晓托着腮。

“肯定有问题。”小雅点头,“那王经理打断小钱的时候,眼神可慌了。还有那个陈医生,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总感觉他在观察我们。”

“山庄人少,位置偏僻,建筑陈旧,气氛阴森,员工讳莫如深……”方阳列举着,“经典的恐怖故事开场。”

菲菲摸着下巴:“只要不是真闹鬼,就没事。咱们什么没见过?不过,既然来了,明天找机会,找那个小钱或者老孙聊聊,这山里肯定有故事。”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呜呜”的风声,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很快就连成了雨幕。山间的天气,说变就变。

“下雨了,也好,听着雨声睡觉。”小雅拉上窗帘。

然而,这场雨,下得超乎所有人预料的大,而且持久。

雨,下了整整一夜,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而且越下越大,狂风呼啸,吹得山庄的老旧门窗“哐哐”作响,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拍打。远处的山林在暴雨中变成一片模糊的墨色,时不时传来树枝折断的“咔嚓”声。

第二天一早,雨势稍小,但依旧淅淅沥沥。众人聚在餐厅吃早饭,发现气氛更加凝重了。王经理眉头紧锁,不停地打着电话,但似乎信号很不好,他对着手机“喂喂”了半天,沮丧地放下。

“各位,有个不好的消息。”王经理脸色难看地说,“昨天后半夜开始,下山的路发生了多处塌方和滑坡,最大的一个地方,把路完全堵死了。电话线好像也被刮断了,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基本打不出去。我们……暂时被困在山上了。”

“什么?”众人都是一惊。被困在山顶山庄?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大概要多久能通路?”迈克冷静地问。

“我已经试着联系山下的工程队了,但电话打不通。这么大的雨,抢修也很困难。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可能得四五天甚至更久。”王经理擦着额头的汗。

“食物储备呢?”菲菲更关心实际问题。

“这个请放心,我们山庄有自己的储藏室和菜园,米面粮油、干货腊肉都很充足,蔬菜也有,支撑几个月都没问题。”厨师老李赶紧说。

话虽如此,但被困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气氛诡异的地方,大家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方阳倒是暂时从失恋情绪中抽离了一些,被这突发状况吸引了注意力。

白天,雨时大时小,大家只好待在室内。菲菲四人找了个机会,在走廊“偶遇”了正在擦栏杆的服务员小钱。

“小钱姑娘,昨天你说这山庄有点邪门,到底怎么回事啊?反正现在也出不去,闲着也是闲着,给我们讲讲呗?”晓晓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小钱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你们……你们真想知道?很吓人的!”

“说说嘛,我们胆子大。”小雅也凑过来。

小钱吞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我也是听以前在这里干了很多年的老孙头……就是那个杂工老孙说的。他说,这云雾山啊,以前不叫云雾山,叫‘怨鬼岭’!”

“啊?”晓晓和小雅露出害怕的表情。

“老孙头说,每隔十年,逢尾数是‘四’的年份,这山顶一带,就会莫名其妙地死人!而且死法都很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吓死的,或者……中了邪一样自己跑到悬崖下面去的。死的都是当时住在山庄,或者在山里干活的人。因为死的蹊跷,又查不出原因,后来就传说,是山里埋着古代战乱的冤魂,怨气不散,每隔十年就要出来索命,找替身!”

“十年前,也就是2014年,就出过事!”小钱的声音都有些发抖,“那时候这山庄的老板还不是现在这个,是一对老夫妻经营。也是像现在这样,暴雨封山,困住了几个客人。结果……一夜之间,死了三个人! 一个吊死在自己房间里,舌头伸得老长;一个淹死在温泉池里,池水都没到胸口,按理说根本淹不死人;还有一个,更邪门,死在储藏室,浑身干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警察来了也查不出所以然,最后不了了之。那对老夫妻也吓得把山庄便宜卖了,搬走了。现在的老板是四年前接手的,重新装修了一下,但这事儿……老员工都知道。”

“那……今年是2024年……”晓晓掰着手指头算,脸色有点发白。

“对啊!又是十年了!”小钱几乎要哭出来,“而且又是下暴雨封山……跟十年前一模一样!王经理不让我们说,就是怕吓跑客人。可我现在心里直发毛,总觉得要出事……”

这时,杂工老孙正好扛着工具箱路过,听到小钱的话,脸色一沉,呵斥道:“小钱!又在这瞎咧咧!不想干了是不是?赶紧干活去!”

小钱吐了吐舌头,赶紧跑了。

老孙看了菲菲他们一眼,叹了口气:“几位,别听小姑娘瞎说,都是些没影的传闻。山里天气怪,人自己吓自己。没什么恶鬼索命,都是巧合。”说完,他也匆匆走了,但那眼神里的忧虑,却瞒不过人。

“十年一循环的恶鬼索命?”菲菲听完晓晓她们的转述,皱了皱眉,“听起来像是某种规律性的阴煞爆发,或者……人为制造的巧合?”

“管他呢,”方阳耸耸肩,“真有恶鬼,咱们又不是没收拾过。不过,既然有这么个传说,大家都小心点,晚上别乱跑,门窗关好。”

话虽如此,但“恶鬼索命”的传说,就像一颗种子,已经在众人心里悄悄埋下。加上与世隔绝的环境和持续不断的暴雨,山庄里的气氛,越发压抑不安。

第二天下午,雨终于小了一些,变成了毛毛雨。被困了两天,大家都有些憋闷。那位陈医生提议,不如大家到主楼的小客厅聚一聚,喝喝茶,聊聊天,打打牌,总好过各自在房间里发呆。这个提议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响应,除了厨师老李说要准备晚饭,以及……那位一直独来独往、戴着金丝眼镜、显得有些严肃的吴先生。

吴先生是比菲菲他们早一天入住山庄的,据王经理介绍,是这里的VIp嘉宾,隔三差五都会来住上一段时间,特别喜欢这里的清静。他大概四十多岁,气质儒雅,但不太合群,除了吃饭,基本都待在自己房间里看书,或者在山庄里散步,对这里的地形似乎非常熟悉。

众人聚在小客厅,王经理泡了茶,还拿出一些坚果零食。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方阳在晓晓和小雅的怂恿下,跟小钱、老孙他们打起了扑克。菲菲、迈克和陈医生在一旁喝茶聊天,主要是陈医生在说一些医学常识和山里的见闻。

吴先生没有加入,只是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拿着一本书,但目光似乎并未落在书上,而是望着窗外迷蒙的山色,眼神有些深邃难明。

大约下午四点多,老李从厨房过来,说晚餐准备得差不多了,问要不要现在就开饭,因为今天炖了汤,趁热喝比较好。大家玩牌也累了,便一致同意早点吃饭。

就在众人起身,准备前往餐厅时,一直安静坐在窗边的吴先生,突然毫无征兆地身体一僵,手中的书“啪嗒”掉在地上。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在瞬间变得青紫,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惊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嘴角溢出一缕黑红色的血沫!

“吴先生!你怎么了?”离他最近的王经理惊呼一声,想去扶他。

“砰!”吴先生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滑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四肢扭曲成一种不自然的姿势,然后,彻底不动了。那双瞪大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残留着临死前的极度恐惧。

“啊……!!!”小钱和另一个女服务员吓得尖叫起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客厅里瞬间死寂,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都别动!”陈医生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蹲下身,迅速检查吴先生的瞳孔、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然后脸色凝重地抬起头,沉声道:“死了。初步判断,是中毒。而且毒性很烈,发作极快。”

“中……中毒?”王经理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吴先生面前那杯他喝了一半的茶,又看向泡茶的王经理。

“不是我!茶壶里的茶大家都喝了!”王经理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别慌。”菲菲走上前,看了看那杯残茶,又看了看吴先生刚才坐的位置,以及掉在地上的那本书。

“他今天下午,还吃过喝过别的东西吗?”菲菲问。

“没有。”小钱颤抖着声音说,“吴先生下午就一直坐在这里看书,就喝了几口茶,还是我给他添的水。零食……他好像没动。”

“茶壶里的茶,还有其他人喝过吗?”菲菲问。

“我们都喝了,没事啊。”老孙也慌了神。

陈医生戴上随身带的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吴先生的茶杯,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杯底和杯沿。“茶应该没问题。毒可能下在别的地方,或者……是延时发作的毒,刚好在这里发作了。”

“延时发作?”方阳皱眉。

“比如,混在他之前吃的东西里,或者通过皮肤接触,然后在一定时间后发作。”陈医生解释道,“需要进一步尸检才能确定具体毒物和中毒途径。但我这里条件有限,只能初步判断是神经性或者血液性剧毒,发作很快。”

“报……报警!快报警!”王经理哆嗦着拿出手机,但信号格空空如也,“没……没信号!电话也打不通!路也断了!这……这可怎么办啊!”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恶鬼索命的传说,吴先生诡异恐怖的死状,与世隔绝的环境,无法求援的绝境……所有的因素叠加在一起,让客厅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先把尸体抬到阴凉的地方吧,天气虽然不热,但也不能放着。”菲菲冷静地提议,“山庄有冰窖或者冷藏室吗?”

“有……有个储藏蔬菜的地窖,里面温度很低。”老孙说道。

“先把吴先生安置到那里。在警察来之前,保护现场,大家尽量不要单独行动。”菲菲看了众人一眼,“另外,在警察来之前,我们所有人,都有嫌疑。”

这句话,让本就凝重的气氛,更加冰封。

吴先生的尸体被暂时安置在了山庄后院那个阴冷的地窖里。地窖不大,堆着一些过冬的蔬菜和杂物,温度确实比外面低很多。老孙找了张旧草席盖在尸体上,但那种冰冷和死亡的气息,依然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众人回到主楼,聚集在餐厅里,谁也没有胃口吃饭。厨师老李做的饭菜摆在桌上,早已凉透。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雨又下大了,哗啦啦的雨声敲打着窗户,也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十七个人的山庄,转眼就少了一个。而凶手,很可能就在剩下的十六个人当中。

“十年……又是十年……”小钱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喃喃自语,“恶鬼索命……开始了……下一个是谁?会是我吗?呜呜……”她低声抽泣起来。

“别胡说!”王经理厉声呵斥,但声音也在发颤,“哪有什么恶鬼!肯定是人干的!是谁?是谁杀了吴先生?”他的目光扫过餐厅里的每一个人,充满了恐惧和怀疑。

陈医生推了推眼镜,沉声道:“当务之急,是保护现场,等待救援。在警察到来之前,我们不要自乱阵脚。另外,吴先生是中毒身亡,毒物来源需要查清。他今天接触过的东西,吃过喝过的,都有嫌疑。”

“茶是我们一起喝的,没事。晚饭还没吃。”老孙说道,“那就是下午的点心?可点心大家都吃了啊。”

“不一定是通过食物。”迈克冷静分析,“也可能是接触性毒物。吴先生今天下午都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众人回忆起来。吴先生今天下午似乎就在山庄里散了散步,然后回到小客厅看书。散步的时候,据看到他的小赵说,他好像在后院的竹林和假山那边待了一会儿。

“竹林?假山?”菲菲心中一动。

“会不会是山里有什么毒草毒虫,他不小心碰到了?”晓晓猜测。

“有可能,但毒性这么烈,发作这么快的,山里不常见。”陈医生摇头,“而且吴先生是这里的常客,对山庄很熟悉,不太可能误触。”

“那……那就是有人下毒!”王经理激动起来,“是谁?谁跟吴先生有仇?”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吴先生独来独往,跟山庄里的人似乎也就是普通的客人跟员工的关系,没听说有什么矛盾。

“现在猜也没用。”菲菲站起身,“在警察来之前,我们首先要确保自己的安全。我建议,晚上大家尽量不要单独住。主楼房间多,可以几个人挤一挤,轮流守夜。”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同意。毕竟,谁也不敢保证,那个下毒的凶手,会不会再次动手。

最终,除了必须回厨房准备明天早餐的厨师老李,以及坚持要回自己房间住的陈医生,其他人都决定在主楼过夜。菲菲五人自然在一起,王经理、小赵、小钱、老孙四个员工也聚在一个大房间里。

长夜漫漫,雨声凄厉。尽管人多,但恐惧的气氛并未消散。每个人都竖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人心惊肉跳。小钱和小赵紧紧靠在一起,低声啜泣。王经理不停地抽烟,老孙则抱着一根拖把杆,坐在门口,眼睛瞪得老大。

下半夜,雨势渐小,但起了浓雾,白茫茫的雾气从门窗缝隙渗进来,带着山间特有的阴冷潮湿。

“呜呜……呜呜呜……”

一阵若有若无的、仿佛女人哭泣的声音,隐隐约约从雾气深处传来。

“听!什么声音?”小钱猛地抓住小赵的胳膊,吓得浑身发抖。

众人都屏住呼吸。那哭声断断续续,飘忽不定,时而近,时而远,夹杂在风声中,更添几分诡异。

“是……是风声吧?”老孙的声音有些发干。

“不对……就是女人在哭……是恶鬼!恶鬼来了!十年前死的那些人回来索命了!”小钱几乎要崩溃了。

“闭嘴!”王经理低吼,但他自己的脸色也白得吓人。

菲菲和迈克对视一眼,悄悄起身,走到窗边,凝神细听。那哭声……确实有点像女人,但又有些飘渺,不似真人。菲菲尝试感应,却并没有察觉到明显的阴气或鬼魂波动。

“可能是风吹过什么缝隙的声音,或者某种夜鸟的叫声。”迈克低声道,“别自己吓自己。”

然而,这种解释在极度的恐惧面前,显得苍白无力。那诡异的哭声,时隐时现,几乎折磨了众人一整夜。

第二天,天色阴沉,雾气弥漫。众人都顶着一对黑眼圈,疲惫不堪。简单的早饭吃得味同嚼蜡。

上午相对平静。但到了下午,第二起死亡事件,发生了。

死者是服务员小赵。

发现她的是小钱。两人约好一起去后院上卫生间。小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不见小赵出来,喊也没人应,推门进去一看,顿时发出凄厉的尖叫。

众人闻声赶到,只见小赵倒在卫生间冰冷的地砖上,脸色发黑,眼睛凸出,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都嵌进了肉里,表情扭曲,仿佛看到了极度恐怖的东西。她的嘴角,同样有一缕黑血。

陈医生再次检查,得出的结论依旧是:中毒,急性发作。

“又是中毒!又是中毒!”王经理几乎要疯了,“到底是谁?!谁干的?!”

恐慌彻底蔓延。如果说吴先生的死还可能是个意外,那小赵的死,就彻底坐实了——山庄里有一个连环下毒的凶手!

“恶鬼……是恶鬼索命……”小钱已经吓傻了,缩在墙角,语无伦次,“它又杀人了……下一个……下一个……”

“不是恶鬼。”菲菲斩钉截铁地说,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惊惶的面孔,“恶鬼杀人,不会用下毒这种手段,更不会挑时间地点。这明显是人为的,而且,凶手就在我们中间!”当然,她没说自己感应不到鬼魂气息。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沸腾的油锅。剩下的人瞬间用怀疑、恐惧、警惕的目光,互相打量起来。

是谁?厨师老李?他有接触食物的机会。陈医生?他懂医学,也可能懂毒理。王经理?他是负责人,熟悉山庄。老孙?杂工,各处都能去。小钱?她是小赵的同事,但也有可能……甚至,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晨曦事务所五人?他们毕竟也是外来者。

猜忌的种子,在死亡的浇灌下,疯狂生长。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老孙激动地说,“不能等死了!把可疑的人都抓起来!”

“抓谁?你有什么证据?”陈医生冷冷道,“现在胡乱猜疑,只会让凶手看笑话,说不定正中他下怀,让我们自相残杀!”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王经理吼道。

餐厅里乱成一团,争吵、猜疑、指责,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够了!”菲菲提高声音,压过嘈杂,“吵有什么用?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除了上厕所,必须待在一起,相互监督!食物和水,必须经过至少三人检查才能食用!另外,我们分成三组,晚上集中休息,每组安排人守夜!”

迫于压力和对死亡的恐惧,这个方案被勉强接受。经过一番争执和权衡,剩下的十五人被分成三组。

A组住在主楼东侧的大套房。

b组和c组分别住在主楼西侧的两个大套房里。

三组人约定,任何行动必须两人以上,互相通报。食物由三组各派一人同时去厨房取,当着对方的面烹饪、分配。晚上睡觉,房间门窗锁死,安排人轮流守夜。

看似严密的安排,暂时压制了恐慌,但也将猜疑和紧张的气氛推到了顶点。每个人都用看凶手的眼神看着其他人,包括自己的同伴。

夜幕,在极度不安中再次降临。浓雾更重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那若有若无的女人哭泣声,又在雾中响起,时断时续,如同索命的咒语,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A组房间里,气氛同样凝重。方阳抱着他的棍棒,靠在门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晓晓和小雅挤在一张床上,互相取暖。

“不是鬼。”菲菲闭着眼睛,再次仔细感应,依旧没有察觉到厉鬼凶煞的气息,“如果是鬼,不可能一点阴气痕迹都没有。肯定是人。”

“但动机呢?”迈克低声道,“吴先生,小赵,他们有什么共同点?凶手为什么杀他们?随机杀人?还是有特定目标?”

“还有下毒的手法。”方阳插嘴,“陈医生说可能是接触性或者延时性毒药。凶手是怎么精准下毒的?肯定对山庄非常熟悉,而且能接触到目标,还不引起怀疑。”

讨论没有结果。夜深了,轮流守夜。前半夜是方阳和晓晓,后半夜是菲菲、迈克和小雅。

然而,这一夜,似乎比前一晚更加漫长和难熬。

下半夜,轮到菲菲他们守夜。小雅紧张得不行,抱着个热水杯,死死盯着房门和窗户。菲菲则相对平静,盘膝坐在沙发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灵觉全开,覆盖着整个房间和附近走廊。

浓雾如厚重的帷幕,遮蔽了一切。那诡异的女人哭声,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似乎格外清晰,仿佛就在窗外徘徊。

突然,从西侧b组房间的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和混乱的响动!

“出事了!”菲菲猛地睁开眼,一跃而起。

A组所有人都被惊醒。方阳和迈克立刻拿起武器。菲菲拉开门,走廊里漆黑一片,浓雾从窗户缝隙涌入,能见度极低。西侧b组房间的灯亮了,传来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和哭泣声。

“过去看看!”菲菲当先冲了出去,迈克和方阳紧随其后,晓晓和小雅也战战兢兢地跟上。

敲门没人应,方阳一脚踹开房门,里面一片狼藉。

菲菲定睛一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倒在地上的,赫然是老孙和厨师老李!而郑先生郑太太和陈医生,则站在一旁,惊恐万状。

“怎么回事?!”迈克厉声问。

“死……死了!都死了!”陈医生声音颤抖,指着地上,“我们睡到一半,突然听到老孙发出很奇怪的声音,然后就看到他……他从床上滚下来,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我们吓坏了,开灯一看,老李也……也没气了!都死了!和吴先生、小赵一样,中毒死的!”

菲菲快步上前,只见老孙和厨师老李,并排倒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脸色青黑,口鼻有血,表情痛苦扭曲,已然气绝身亡!看情形,死亡时间就在不久之前。

b组五人,一夜之间,死了两个! 加上之前的吴先生和小赵,已经死了四个人了!

“恶鬼!一定是恶鬼索命!”小钱尖叫起来,精神彻底崩溃,“它进来了!它把他们都杀了!下一个就是我们!我们都会死!都会死在这里!”

郑太太也放声大哭,郑先生面如死灰。小周瘫软在地,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我们都得死……”

王经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恐慌,如同瘟疫,在幸存者中疯狂蔓延。

转眼死了两个!而且是在分组互相监督、锁门守夜的情况下!b组房间门窗完好,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凶手是怎么进来下毒的?难道真的是无形无质的恶鬼?

“不是鬼!”菲菲的声音再次响起,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是鬼,我能感觉到!这里没有鬼!凶手是人,而且,他就在我们剩下的十三个人当中!”

“不可能!”郑先生激动地反驳,“b组就我们五个人!老孙、老李都死了!难道是我们三个杀了他们?我们为什么要杀他们?怎么杀的?门窗都锁着,我们一直在一起,根本没动机下毒!”

“那A组和c组的人呢?你们怎么解释?”小周也红着眼睛喊道,“我们这边出事,你们立刻就过来了!是不是你们搞的鬼?是你们杀了人,贼喊捉贼!”

矛头瞬间指向了菲菲他们。

“放屁!”方阳怒了,“我们一直在一起,怎么过来杀人?飞过来吗?”

“谁知道你们有什么手段!你们不是会抓鬼吗?说不定就会些邪术!”小周口不择言。

“都闭嘴!”菲菲一声低吼,镇住了场面。他环视众人,目光冰冷,“现在内讧,等于自杀。如果凶手在我们中间,那他正希望我们互相猜疑,甚至自相残杀。”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郑太太哭喊道。

菲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四个死者,死法相同,都是急性中毒。凶手能精准毒杀特定目标,甚至能在分组锁门的情况下毒杀b组两人,说明凶手极其熟悉山庄环境,拥有某种特殊的、不易察觉的下毒手段,而且对毒理有一定了解。动机不明,但显然是有计划、有预谋的连环杀人。

是谁?王经理?小钱?陈医生?郑先生郑太太?小周?还是……自己这边的人?

不,事务所五人可以互相作证,几乎没有单独作案的时间,c组和他们几乎一样。b组的郑先生郑太太和陈医生,他们三个确实有嫌疑,但动机呢?而且他们三个,真的有能力、有机会,在那种情况下,毒杀同屋的另外两人而不被发现吗?

除非……凶手不止一个?或者,凶手用了某种他们想象不到的手法?

还有那个“恶鬼索命”的传说,十年一次,暴雨封山……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浓雾弥漫,死亡阴影笼罩,幸存者们彼此猜忌,濒临崩溃。晓晓和小雅紧紧靠在一起,吓得直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方阳握紧了桃木剑。迈克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人,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氛中,菲菲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方阳唱的那首《嘉宾》……“感谢你特别邀请,来见证你的爱情”……

VIp嘉宾……吴先生是这里的常客,VIp,对山庄了如指掌……

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中毒,死状诡异,陈医生宣布死亡,尸体被抬进地窖……

地窖!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荒诞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菲菲的脑海!

“不好!地窖!”菲菲失声叫道,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快去地窖!”

众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

“地窖?去地窖干嘛?”王经理茫然。

“没时间解释了!快!”菲菲已经率先冲出了房间,朝着通往后院的地窖方向狂奔而去。迈克和方阳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菲菲的信任,也立刻跟上。其他人面面相觑,在极度恐惧和茫然中,也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浓雾弥漫的后院,能见度不足五米。地窖入口在厨房后面,是一个向下的、盖着厚重木板的斜坡。木板上压着石头。

众人跑到地窖口,只见木板虚掩着,压板的石头被挪到了一边!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每个人心头。

菲菲一把掀开木板,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打开强光手电,率先冲了下去。迈克、方阳紧随其后,其他人也战战兢兢地跟上。

地窖里阴冷潮湿,空气凝固。手电光柱下,草席被掀在一边,原本停放吴先生尸体的地方,空空如也。

“尸体……尸体不见了!”小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

“不是不见了,”菲菲的声音冷得像地窖里的寒冰,“是‘走’了。或者说,是那个‘尸体’,自己‘活’过来了。”

她猛地转身,手电光骤然打向地窖深处堆放杂物的地方,厉声喝道:“出来吧!吴先生!戏该演完了!”

地窖里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那堆杂物后面,缓缓站起一个人影。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正是那个原本应该躺在停尸处、早已“死去”的吴先生!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冷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讥诮的笑容,哪里还有半点中毒暴毙的样子?

“啊……!鬼啊!”小钱和郑太太发出凄厉的尖叫。

“不是鬼,”迈克一步挡在众人面前,冷冷道,“是装神弄鬼的人。”

吴先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居然还整了整衣领,慢条斯理地说:“精彩,真是精彩。我本以为这出戏还能多演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菲菲小姐。不愧是专业人士。” 他目光扫过众人惊恐愤怒的脸。

“陈医生,看来你的‘死亡鉴定’不够专业啊。”菲菲没接他的话,而是看向陈医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医生身上!只见陈医生的脸色在昏黄的手电光下,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陈医生?你……你和吴先生是一伙的?”王经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还用说吗?”菲菲冷笑,向前逼近一步,“吴先生假死。而陈医生,利用他医生的身份,第一时间‘确诊’死亡,让我们所有人都相信吴先生已经死了,把一个活人抬进了地窖。这样一来,一个对山庄了如指掌、并且已经‘死亡’的人,就可以在黑暗中自由行动,利用他对地形的熟悉,神出鬼没,下毒杀人,甚至模仿那‘女人哭声’,制造‘恶鬼索命’的假象!”

“而陈医生你,则混在我们中间。一方面,你可以随时观察我们的反应,调整计划;另一方面,你也能利用医生的身份,和他里外配合,混淆视听。小赵是他杀的,而b组房间那两个人,是你毒杀的吧?假死,交替杀人,就是为了让水更浑。”

陈医生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强作镇定:“胡说!你有什么证据?吴先生……吴先生肯定是诈尸了!或者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密道!”

“密道?”菲菲盯着他,“或许有。但更重要的是,吴先生‘死’后,第一个接触他‘尸体’,并宣布死亡的人,是你!你也是最有可能帮他制造假死现象的人!你身上,肯定还有下毒杀人的毒药,因为你还没时间销毁!”

话音未落,菲菲突然出手如电,直抓陈医生一直紧紧捂着的白大褂口袋!

陈医生大惊,想躲已经来不及。菲菲的手已经探入他口袋,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小玻璃瓶,迅速掏了出来!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褐色小药瓶。

“还给我!”陈医生脸色惨白,伸手要抢。

迈克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反拧到背后,另一只手迅速搜身,又从陈医生内侧口袋摸出了几个同样没有标签的小纸包和一些零碎的工具。

“这是什么?”菲菲晃了晃小药瓶,里面是些无色透明的液体。

“是……是急救用的肾上腺素……”陈医生还在狡辩。

“哦?那正好,”菲菲拔开瓶塞,作势要往陈医生嘴里倒,“是真是假,你喝一口试试?”

“不要!别!”陈医生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我说!我说!是……是毒药!吴建国给我钱,让我配合他演戏!下毒都是他指使的!是他从黑市弄来的毒药!”

真相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假死!同谋!利用职业便利的谋杀!

“混蛋!你们两个混蛋!”王经理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就想打陈医生,被方阳拉住了。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郑先生又惊又怒。

靠在杂物堆上的吴先生,此刻反而放松下来,甚至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慢悠悠地说:“为什么?为了钱呗。老子以前是干盗墓的,三年前搞到一张残图,是明末八大王张献忠的藏宝图!我花了两年时间研究,最后确定,宝藏就在这云雾山底下,而且,很可能就在这山庄的正下方!”

张献忠藏宝图?!所有人都被这个答案惊呆了。

“我想把这破山庄买下来,慢慢挖。可钱不够啊!我所有家当,加上借的高利贷,还差一大截!这山庄老板死活不松口!”吴建国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阴狠,“既然买不下来,老子就让它变成没人敢来的凶宅!‘十年恶鬼索命’,多好的传说啊!以前根本没死过人,都是我散播的传说。只要这里接连发生离奇命案,变成远近闻名的鬼地方,价格肯定一落千丈!到时候,老子再想办法低价弄到手,等风头过了,悄悄来挖!神不知鬼不觉!”

“所以你就杀人?就为了那个不知道真假的宝藏?!”方阳听得怒火中烧,连这几天失恋的郁结都被这极致的恶行冲淡了,只剩下纯粹的愤怒。

“不知道真假?”吴建国嗤笑,“我踩点了一年多,早就把这山庄里里外外摸透了!宝藏肯定在下面!至于杀人……”他扫了一眼地窖里这些惊恐、愤怒的面孔,吐了口烟,“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偏偏这时候撞上来!用你们的命,给我吴建国的宝藏之路垫垫脚,是你们的‘福气’!”

“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小周忍不住骂道。

“陈志明(陈医生),”吴建国看向被迈克制住的陈医生,摇了摇头,“你说你,胆子这么小,这下好了,全完了。”

陈医生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好了,故事听完了。”吴建国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拍了拍手,“现在,该办正事了。虽然计划出了点岔子,但结果一样。把你们都处理掉,嫁祸给‘恶鬼’,或者弄成互相猜疑残杀的样子,等路通了,警察上来,看到的还是一桩无头冤案。这山庄,照样是凶宅!”

他说话间,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身后。迈克眼神一凛,喝道:“小心!”

话音未落,吴建国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刀!同时,他身形暴起,却不是冲向看起来最有威胁的迈克或菲菲,而是猛地扑向了离他最近、此刻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有些走神的方阳!刀光直刺方阳胸口!

“大色狼小心!”晓晓吓得尖叫。

方阳虽然情绪激动,但毕竟是跟各种妖魔鬼怪打过交道的,反应不慢,危急关头一个狼狈的侧身翻滚,刀尖擦着他的胳膊划过,顿时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

“嘶!”方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找死!”迈克见状大怒,把陈医生推给旁边的人,如同猎豹般冲向吴建国。

吴建国似乎知道迈克不好惹,一击不中,立刻后退,同时左手一扬,一包白色的粉末朝着迈克和冲上来的菲菲等人劈头盖脸撒了过来!

“闭气!是石灰粉!”菲菲急喝,同时甩出一张符纸,符纸无风自燃,产生一股小旋风,将大部分石灰粉吹散,但还是有一些迷了人眼。

趁着众人视线受阻、咳嗽连连的混乱,吴建国转身就朝着地窖通往厨房的那个小门狂奔而去!他对地窖结构了如指掌。

“别让他跑了!”王经理捂着被石灰粉呛到的眼睛大喊。

迈克虽然也受到些影响,但动作极快,揉了下眼睛就追了上去。菲菲也紧跟其后。

冲出小门,来到厨房后廊。吴建国已经冲进了厨房里面。

“厨房有刀!小心!”老孙喊道。

众人冲进厨房,只见吴建国已经打开了放刀具的柜子,手里换上了一把更长的斩骨刀,另一只手还抓着一把细长的水果刀,背靠灶台,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冲进来的众人。

“来啊!不怕死的就来!”吴建国挥舞着斩骨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老子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命硬,还是老子的刀快!”

厨房空间相对宽敞,但堆满了东西。吴建国占据灶台一角,背后是墙,易守难攻。他手里两把刀,一副拼命的架势。

迈克缓缓从腰间抽出了军用匕首,眼神冰冷。菲菲也扣紧了符纸。方阳捂着流血的胳膊,也捡起了地上的一根擀面杖,虽然有点滑稽,但眼神坚定。晓晓和小雅则把吓坏的小钱、郑太太等人护在身后,紧张地看着。

“吴建国,放下刀!你跑不掉了!”王经理壮着胆子喊道。

“跑?”吴建国狞笑,“老子就没想跑!拉几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不孤单!”

话音未落,他再次率先发难!这次,他竟是将手中的水果刀,猛地朝着被众人连拖带拽的陈医生掷了过去!同时自己挥舞斩骨刀,朝着看起来最“软柿子”的方阳和晓晓的方向冲杀过来!他知道迈克和菲菲不好惹,想从薄弱环节打开缺口!

“陈医生小心!”有人惊呼。

陈医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躲,但腿脚发软。眼看水果刀就要扎中他,旁边伸过来一只脚,是老孙!他关键时刻鼓起勇气,一脚踢在陈医生肩膀上,把他踢得歪向一边,水果刀“哆”地一声,扎在了陈医生刚才靠着的柜子门上,入木三分!

而另一边,吴建国的斩骨刀已经带着风声,朝着方阳当头劈下!这一刀势大力沉,要是劈实了,脑袋都得开瓢!

方阳吓得汗毛倒竖,但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大吼一声:“我感谢你特别邀请……!” 双手举起擀面杖,用尽全力向上架去!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斩骨刀狠狠砍在硬木擀面杖上,竟然砍进去一小半!方阳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擀面杖,连连后退,撞在身后的碗柜上,稀里哗啦一阵响。

“就这点本事?”吴建国得势不饶人,手腕一翻,刀刃顺着擀面杖下滑,直削方阳手指!这一下要是削中,手指就别想要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侧面闪电般切入!是迈克!他没有用匕首去格挡沉重的斩骨刀,而是猛地一脚,狠狠踹在吴建国持刀手臂的手肘关节内侧!

“咔嚓!”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吴建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脱臼了!斩骨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吴建国也是凶狠,右臂被废,左手竟然又摸向腰间。但迈克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一个标准的擒拿手,扣住他左臂,膝盖狠狠顶在他后腰,将他死死按倒在地!

“捆起来!”菲菲喝道。

王经理和老孙立刻找来粗麻绳,和方阳一起,七手八脚地将吴建国捆了个结结实实,比粽子还严实。陈医生也被重新控制住。

一场惊险的搏斗,终于落下帷幕。厨房里一片狼藉,弥漫着石灰粉的刺鼻味、血腥味,还有打翻的调料味道。

方阳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手里那根被砍出一道深深豁口的擀面杖,心有余悸:“我的妈呀……差点就变成‘独臂大师’了……”

晓晓冲过来,看他胳膊上的伤口,虽然不深,但血流了不少,赶紧找东西包扎。“让你逞能!你以为你是叶问啊,还‘我要打十个’?”

“我那不是情急之下嘛……”方阳龇牙咧嘴,“再说,我那不是还配了bGm吗?多有气势!”

“你那bGm差点把凶手笑岔气,直接投降算了!”小雅也凑过来帮忙,吐槽道。

众人劫后余生,虽然疲惫惊恐,但看着被捆得动弹不得的两个真凶,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等等,”菲菲走到瘫软如泥的陈医生面前,蹲下身,直视着他恐惧的眼睛,“你们用什么下的毒?怎么能那么精准?”

陈医生哆嗦着,看了一眼被捆在地上、眼神怨毒的吴建国,低声道:“是……是蓖麻毒素,经过提纯的,毒性极烈,微量就能致死。我……我们把毒素做成无色无味的透明胶状,事先抹在一些特定的地方——比如小赵常用的那个茶杯把手缝隙,还有……b组房间,趁人不注意,抹在了他们的水杯嘴上……”

众人听得毛骨悚然。如此阴险精细的下毒手法,配合假死和“恶鬼”传说,简直天衣无缝。如果不是菲菲识破,他们真的可能在互相猜忌和恐惧中,被一个个毒杀,最后真的成为“恶鬼索命”传说的新注解。

“那‘女人哭声’呢?”小钱心有余悸地问。

“是录音。”陈医生有问必答,只想减轻罪责,“他用高保真录音设备录的,藏在山庄几个通风口或者屋檐下,定时播放,遥控器在他身上。”

一切谜团,水落石出。没有鬼,只有精心策划的、利用人心恐惧的残忍谋杀。

……

几天后,山路彻底畅通,警车和救护车开上了云雾山。吴建国和陈医生被带走,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至于那张所谓的“张献忠藏宝图”,警方初步判断为近代伪造的工艺品,没什么价值。云隐山庄经过这场浩劫,也彻底关了门。

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郁。虽然抓住了凶手,但三条鲜活的人命已经逝去。贪婪和恶意带来的伤害,如此真实而残酷。

方阳靠着车窗,胳膊上缠着纱布。他忽然又轻轻哼起了那熟悉的调子:“感谢你特别邀请,来见证你的爱情……”

“喂!又来?”晓晓这次没打他,只是翻了个白眼,“你这‘失恋主题曲’还没唱够啊?这次可是实打实的感谢特别邀请来破案了。”

方阳顿了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景,阳光明媚,与山庄里的阴霾恍如隔世。他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少了之前的阴郁,多了几分释然和……尴尬?

“不唱了,没意思了。”他嘟囔道,“跟这两天的事儿比,失恋算个啥啊。我现在觉得,活着,能吃能喝,能跟你们斗嘴,能接点不那么要命的活儿,就挺好。至于那个‘妆扮得格外美丽’的……爱嫁谁嫁谁吧!”

“哟,方大侠这是顿悟了?”小雅调侃。

“必须的!”方阳一挺胸,牵动伤口,又疼得“嘶”了一声,但表情依旧嘚瑟,“经过这次‘生死考验’,我方阳,重生了!以后,请叫我方·看破红尘·阳!”

“我看是‘差点变成独臂的色狼’吧!”晓晓毫不留情地戳穿。

车厢里终于响起了轻松的笑声。菲菲和迈克相视一笑,摇了摇头。阳光洒进车里,暖洋洋的。山庄的噩梦渐渐被抛在身后,而生活,就像这蜿蜒向前的山路,总有崎岖,但也总有阳光和希望。

只是不知道,回到事务所后,面对那一院子还没吃完的腊肉,以及方阳那可能随时复发的“《嘉宾》后遗症”,日子又会变得如何“精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