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毫不犹豫:“所有天火筒对准敌舰!不必减速,给我撞过去!”
“是!”
几艘小船被撞翻的瞬间,落水的水卒们发出了尖厉的呼救声。
舰船上的士卒似有耳闻,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赵铁山喝道:“点火!”
士卒们点燃火把,用力压动手柄,几十道炽烈的火柱从天火筒的铜嘴中同时喷出。
如数十条火龙咆哮着扑向那片沉睡的浮城。
船帆率先被点燃,火舌沿着桅杆往下,眨眼间便将整艘船裹入烈焰。
“再来!”
又是数十条火龙喷了出去。
火焰顺着风势从一艘船窜向另一艘,
千余艘战船停泊密集,彼此之间仅隔着窄窄的水道,火势一旦蔓延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扑救。
整个锚地变成了一片火海,火光冲天,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船上的水卒们从睡梦中惊醒,冲出船舱,哭喊着跳入海中。
有的试图去解缆绳,有人抱着木板跳海,更多的却是被着火的船只堵住了去路,进退不得。
只能眼看着火舌从四面八方卷到自己身上。
整片锚地陷入了一片混乱,没有反击,只有凄厉的嚎叫声。
赵铁山冷冷下令:“放箭。”
高丽水卒们同时拉开几百张强弓,箭矢如暴雨般朝锚地倾泻而下。
跳入水中试图逃生的东瀛残兵尽皆丧命。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拂晓时,海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零星的浮尸和呛人的硝烟。
几千面赤色战旗在晨光中傲然升起。
战船碾过那片还在冒着黑烟的残骸,继续向前航行。
郑武成站在船头,沉默了很久。
高丽的水卒们虽奋战了一夜,却都不肯离开甲板。
终于能亲手为了那些死去的亲人故友报仇雪恨,很多人都忍不住潸然泪下。
萧宁珣走到郑武成身旁,与他并肩而立,望着前方的海天相接处:“郑将军,海峡拿下了,前面,就是东瀛了。”
郑武成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阳光洒满甲板时,团团跑到船舷边:“爹爹!大海真好看啊!”
萧元珩笑了笑。
昨夜水师并未全部出动,让我闺女睡了个好觉,真好。
萧宁辰一把抱起妹妹:“走,二哥带你爬到桅杆上去,更好看!”
团团眼睛一亮:“好啊!我还没爬过呢!”
萧宁珣急忙阻拦:“二哥!你仔细些,再摔着她!”
萧宁辰脚下没停:“放心吧,摔了我也不会摔着她的!”
小肥肥滚着追了过去。
团团趴在二哥肩上大喊:“二叔叔,七叔叔!帮我看好小肥肥啊!”
萧二和陆七笑着点头,跟在小肥肥后面。
冯舟满不在乎:“公主,你这只狐狸精着呢!哪儿用得着人看啊!”
“它像个球嘛!”团团撇了撇嘴:“我总担心船一晃,它就滚下去了。”
“那还真没准儿,”萧然坏坏的接口道,“谁让你把它喂成这样的呢!”
团团不干了,挥舞着小拳头:“九哥哥真坏!”
楚渊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
陈浩望着团团的背影:“她就该这样无忧无虑地才好。”
所有人都默默点了点头。
众人没有提前商量过,却都异常默契地没有同团团提起昨夜的突袭。
经过了半日的休整后,众人再次齐聚萧元珩的舱内。
萧元珩问道:“还有多久能到东瀛?”
郑武成回道:“还有一日便能到达。”
萧宁珣问道:“郑将军,从何处登岸最好?”
郑武成走到案前,抬手指了指:“此处最佳。”
萧宁珣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为何?”
郑武成指向图上的标注:“这里,是东瀛的官道。”
他的指尖顺着图上一条直线划过:“从此处上岸,官道直通腹地,大军可全速推进,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他的手指移向两侧:“北线全是断崖密林,南线则是滩涂沼泽。”
“其余几处能登岸的地方,”郑武成在图上又点了几个位置,“都太小了。”
“一次只能走百余人,大军根本施展不开,上去就成了人家的靶子了。”
萧宁辰哼了一声:“如此说来,东瀛人必会在此处设防,怕是没那么容易登得上去。”
赵铁山道:“对,以他们的行事,水下必然还有削尖的木桩。”
“岸上也必然会有骑兵和弓弩手。”
陆七哼了一声:“他们也就这几招,咱们又不是没对付过。”
萧宁珣摇了摇头:“不可轻敌。”
“他们才到高丽不久,便能将海岸的防守建得那般环环相扣。”
“这里是他们的本土,经营多年,怕是还会有什么咱们想不到的阴毒手段。”
“那又怎样?”萧然满心看不上东瀛人的作风,“这回,难道他们还能用自己的老百姓当肉盾不成?”
萧元珩看了看众人:“无妨,登岸必是一场恶战,不可能像昨夜那般一举拿下。”
“虽然昨夜为了不打草惊蛇,未动火炮。”
“但足足一日的工夫,海峡那边无人往来,很有可能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有人来袭。”
“咱们见招拆招即可。”
众人都点了点头。
次日正午,东瀛的轮廓在千里镜中渐渐显现。
赵铁山一声惊呼:“王爷!你快看!海岸上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