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周总是身体不舒服吗?”
夏南不由问了一句。
但助理摇摇头,表示并不清楚。
既然周灏京不在,流程也只能暂时卡住。
回到工位,夏南想给周灏京发个消息,问问他身体情况。
毕竟周灏京刚上任,工作量大,如果不是身体实在欠佳,应该不会请假。
但消息都编辑好了,还是又删除了。
两人现在的关系先是上下级,才是普通朋友。
夏南已经明确跟周灏京划过界限了,可昨天看来,周灏京对她的心思并没有彻底打消。
这种时候,她只能冷处理。
不喜欢的人,就不该给人希望。
晚上下班后,夏南独自买了点烧烤和啤酒。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喝点,才好入睡。
夏南家的小区并不算偏僻,但还是有一段比较僻静的小路。
她从便利店出来后,小路上没什么人,可忽然间,身后似乎有人晃悠悠地跟了上来。
夏南莫名紧张,她没敢回头,不由加快了脚步。
但就在此时,身后的人也跟着跑了起来。
夏南当即飞奔。
所幸离家门口不远,她直接冲入楼栋,进了电梯。
到了家门口后,夏南才气喘吁吁地回过头去,从楼梯间的窗户往下看。
小路上,有几个醉汉踉跄走了过去。
她冷汗出了一身,终于松气。
看来是虚惊一场。
夏南回家,打开灯的一瞬,心头再次涌上了一丝低落。
昨天这会儿,她正和宋玉在厨房一起甜蜜双排呢。
手上的烧烤瞬间不香了。
一人吃饭哪有两个人香。
不对,一个人吃饭哪有和喜欢的人一起吃香。
夏南将东西随手放到一边,整个人自由落体倒在沙发。
百无聊赖下,她刷了刷手机。
刚好看到今天凌晨,江染发了一张被落日染得通红的天空,配了落地定位。
夏南立即点了赞,评论了一句“好美,好会拍”。
两地有时差,江染凌晨到的时候那边应该是下午五点,但这个时间,那边应该还是下午。
果不其然,江染秒回了夏南。
但即便是一句随手的回复,也带着满满当当撒狗粮的味道:
“蒋弈拍的,我帮你转达。”
蒋弈喜欢拍天空,在认识江染之前就喜欢。
没有和江染在一起之前,他更喜欢靠独处放松。
随手记录下的风景,都是他每段时间的心境。
但现在,蒋弈心里早被江染填得满满当当,任何心境,都已是围绕她转。
她随口一句好看,他就精心拍了许多张。
再挑出一张觉得拍得最有意境的发给江染。
江染不由感叹,看来以后出行,她的朋友圈素材都有人承包了。
这会儿江染和蒋弈在住所。
蒋弈在洗澡,江染在弄下午茶,刚回完夏南的评论,就又看她发来一条信息。
夏南发来的是语音,将盛情医生今天来找江染的事情说了。
江染也想起m国时似乎是有个女医生。
想不到对方还惦记着蒋弈,专门找偏方来试。
夏南虽然觉得偏方并不靠谱,可还是留好了对方的联系方式,以备不时之需。
江染觉得夏南做得不错,但还没说几句,蒋弈就裹着浴巾出来了。
其实江染也还有一件事想要找夏南说,周灏京昨天找她了。
但当时她陪着蒋弈去医院,而且那件事情的进展也不知道会如何,江染不想让夏南空欢喜一场。
这会儿江染想起来刚要问问,又被蒋弈打断。
“在跟谁聊天?”
“夏南,她夸你拍照技术好。”
蒋弈嘴角掠起一丝浅笑,从后拥住江染,亲了亲她的脸颊。
江染往后靠进他怀里,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
“夏南还说了件事。”她偏过头,“之前照顾你的医疗团里,有个叫盛情的女医生,她今天去公司找我,说是有些偏方想给你试试。”
蒋弈动作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盛情?”他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记得吗?”
“不记得了。”
蒋弈松开环着江染的手,似乎对这种消息没什么太多兴趣,转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江染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追问。
蒋弈不是那种会跟无关人员多说半句话的人,不记得也很正常。
“但我觉得这位女医生人真的不错,她还能惦记着你的病情,虽然说是偏方,但未尝不可试试呢?”
江染太想根治蒋弈的病了。
昨天下午刚到瑞士,让随行人员去安置东西,她陪着蒋弈直奔了专项医院。
尽管这边的肿瘤研究是世界顶级,但综合分析过蒋弈的病情,他们也只能给出一个用药延缓发展的方案。
病变的风险只能比预期再降低一点。
本质上来说,比国内也好不到多少,跟江染的希望落差很大。
蒋弈“嗯”了一声,显然还是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
不过江染也看得出来,他这种反应,不是针对对治疗方式。
而是他本身对治好自己的病,并不敢抱希望。
……
夏南发完消息,盯着江染回复的那个“好”字看了半天。
人家那边岁月静好,蜜里调油。
她再凑上去打扰可就没眼力了……
夏南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闭上双眼。
不对比,就不伤心。
磨磨蹭蹭地吃了点东西后,夏南就打算休息了,可躺下后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夏南不禁坐起来想打自己两巴掌清醒一下。
她到底是怎么了?
不是早就看穿了人类的感情吗?
都是大脑作祟,心理机制的游戏,和自身的投射罢了。
爱情本就是奢侈品,昂贵到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难以得到,而那些即便得到了的少数人……
也可能为之付出惨痛代价。
宋玉走了也好,像她这么没出息,太喜欢的人留在身边,也是一种灾难。
夏南想归想,却不自主又拿起手机,顺手就登陆了游戏。
游戏里,好友列表依然灰色。
显示他一天都没上过线了。
夏南再次回到朋友圈。
江染那条落日照下面,已经多了几十个赞。
她点进去,看到周灏京的头像也赫然在列。
凌晨三点了,他也没睡。
…………
翌日,夏南到公司时,就看到流程批了。
周灏京的助理也过来拿她将需要签字的文件。
夏南起身就要去周灏京办公室,却被助理拦住。
“给我就行,我来。”
夏南有点诧异,周灏京一向喜欢使唤她的,她都习惯了。
但她还是点点头,将文件交了出去。
很快,助理就把文件送了回来,周灏京的落笔利落干脆,字迹倒是挺漂亮的。
“对了,周总的身体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夏南问了助理一嘴,助理点头,“周总气色看着还行,他一直在开会。”
工作状态拉满,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夏南放心,也不再多说。
下午的时候,夏南刚跟完一个项目会议,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恰好和周灏京正面碰见。
男人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但脸色看着并不太好。没什么血色,眼下的黑眼圈也挺深。
“周总。”
夏南主动开口打了招呼,但周灏京只点点头算作应了。
甚至没朝她多看一眼,就擦肩离开了。
夏南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散出的疏离,不免有一丝尴尬。
看来周灏京还是对她有情绪。
不过这样也好,过短时间,等他彻底对她没了好感,两人也就能恢复正常了。
今天的工作有些多,夏南加班加到很晚才回去。
她离开的时候恰好经过周灏京的办公室,他人也还没走,并且似乎也没有要走的样子。
好歹也是个病人,她是不是应该督促一下?
夏南犹豫了只片刻,还是选择不做打扰。
回到家门口,夏南一如既往买了点东西,从小路回去。
夜深,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夏南倒是没有那么紧张,只是加快了脚步,想赶紧回去。
却没想到,前方拐角也出现了人影。
高大的身影让人惶恐,拦住了夏南的去路后,身前身后的人似乎目标明确,都朝着她冲了过来。
夏南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
她刚想大喊,就被人扯着胳膊按在了墙角。
这小区很老,没有保安,居民少,还都是老年人。
当初租这里是图清净,可夏南没想到还潜藏着这种危险。
“救命!呜呜……”
夏南还没喊出声就被堵住了嘴巴。
两个男人将她死死压着,从他们身后,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尽管夜深看不清面容,可夏南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正是自己的父亲!
夏父弯着腰,走到两个男人身后,从容不迫地点了根烟。
“乖女儿,你知不知道,你让爸爸真的很寒心呐!”
“唔唔——”
夏南奋力反抗,但却被男人用毛巾按着嘴巴,说不出一个字儿来。
“爸爸生你养你,你现在有钱了,不肯给爸爸花也就罢了,怎么还联合坏人把爸爸送到牢里……你说说,爸爸不报复你,说得过去吗?”
夏父说完,深吸了一口烟,火星子照亮他满是皱褶的脸,让夏南浑身血冷。
“两位小兄弟,我欠的钱是还不上了,可是我这闺女还是黄花大闺女,长得漂亮,还有很有能力,不论你们是把她卖了,绑了,还是做点别的什么,那都绝对的值钱!”
夏南听着父亲的话,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她还在挣扎,可用尽力气也抵不过两个大男人。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越来越觉得头晕目眩,手一松,整个人几乎要晕过去。
捂着她的毛巾里面……有药!
“别费劲了,乖乖睡一觉吧。”
夏父冷哼一声。
他凑近夏南,慢条斯理地把烟头摁灭在墙上,距离她的脸就毫厘之间。
夏南最后的视线和意识也停在这里。
但就在此时,一声闷响传来。
夏父惨叫着应声倒地。
他回眸,只见身后一个男人捡起块板砖就招呼了自己。
一摸脑袋,已经是一手血!
“你。又是你!”
夏父马上就认出了来人,这货不就是当初将他送进监狱的那个男人吗!
竟然还来!
他这几天都让人踩好点了,确认了夏南每天都是一个人回家的……这男人到底是怎么阴魂不散的!
见到夏父被打,两个男人也回过身来,夏南倒在地上,已经昏了过去。
周灏京身上有伤,撂倒夏父那几下让他的力气有点透支,可见夏南倒在地上,他几乎没多想就又挥着板砖冲两个男人挥了过去。
但一对二本来就没有优势,两人几拳过去就将周灏京打翻在地。
他们并没把周灏京放在眼中,转身就去抬夏南,不想周灏京快速爬了起来,抄起刚才那半块砖,就从后打倒一人。
听到同伴惨叫一声,另一个男人终于大怒,揪着周灏京的衣领下死手在打。
旁边被打倒的同伴也来了气,拔出一把匕首,就朝周灏京挥来。
然而刀尖还未落下,就被一道力量限制在空中。
“呃呃呃……”
还来不及反应,男人的手腕就被折断!
周灏京还在拼尽全力和男人对抗,但听到同伴惨叫,男人分神,周灏京趁机将他推倒。
“宋玉……”
他抬眸,看到宋玉出现在眼前。
宋玉的身手又狠又快,两人完全没有反击之力,已经被掀翻击中要害,倒在地上瞬间晕厥。
周灏京见宋玉出现,彻底松了口气,粗重地喘着气。
他视线落在墙角昏迷的夏南身上,迈开腿刚想走过去,身后的夏父悄无声息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打开的折叠刀。
夏父迅速冲刺,刀刃对准周灏京后腰的要害——
宋玉一惊,身体先于思考一步跨前。
他扣住周灏京的手臂猛力一带,将他整个人拽向身侧。
刀锋偏了半寸,贴着周灏京腰侧划过,划破衣料,带出一道血痕。
夏父还要再刺,宋玉已回身一记侧踹,正中他胸口。
宋玉的腿劲儿不同常人,夏父倒飞出去,撞在垃圾桶上,再也爬不起来。
周灏京靠到一侧墙角,低头看向自己一片滚烫粘腻的腰侧。
皮肉伤,不深,但对方用了劲儿,割开的口子还是挺大的,鲜血汩汩往外冒。
“你怎么样?”宋玉赶紧扶住他。
周灏京疼得直冒冷汗,眼前发黑,可在宋玉面前他不想太狼狈。
“我没事……”他将手机递给宋玉,“叫救护车,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