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周榕没有主动出来承认错误。
胡杨找她聊,她也什么不肯说,只说她会为自己的决定买单,便主动辞职了。
关于周榕辞职这件事,对帝诚这样的大公司来说,是件很小的事,连吴慧都没来跟林晓野聊,而人事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手续全部办好了。
周榕为什么走,公司没有明说,海外部也没有说什么。
可知情人,多多少少还是猜到一点的。
对这些流言蜚语和猜测,林晓野没有理会,即便有其他领导问起,也只说是她个人发展问题。
而在周榕走的第三天,便几乎没人再谈论或关注她。
林晓野也是。
因为换场地的事,她不得不跟陈斌提前过去h市。
林晓野在出差的前一天,把暮山止舍的推进工作安排好,让胡杨管好部门的事,就下了个早班,回家收拾东西了。
林晓野回到家的时候,阿姨刚做好晚饭。
今天许归暮不在公司,可能是见客户或是出差了。
林晓野看到丰盛的菜,和等自己回来的妈妈,别提多开心了。
林晓野脱了外套,边挂衣服边讲:“妈,怎么这么多菜?我不说就我一个人回来吗?”
李倩岚拍她头发上的雪。“反正要做,就多做了两个菜备着,以防小许突然回来。”
赵姨是许归暮请的,却天天给她们母女做饭,想得周道些也是应该的。
林晓野面上点头应下,转头就给李萍萍打电话,问她在哪里。
李萍萍听到她的声音就讲:“大忙人,你还记得我呀?”
林晓野撇嘴。“也不知道谁更忙,给你发信息都不带回的,真没礼貌。”
“这不是在做正经的事嘛。”
“说得好像我干的不是正经事一样。”
林晓野说完直接讲:“你吃饭没有?没吃来我家吃。”
李萍萍笑了声。“来开门。”
林晓野听到门外的动静,赶紧去开门。
门外的李萍萍穿着白色的皮草,毛绒绒又风尘仆仆。
院外的车还亮着灯,看着像是刚回来。
李萍萍摘下狐狸毛围脖,冲林晓野笑了下。“我们还挺心有灵犀的。”
李萍萍说完,不客气的直奔餐桌。“做这么多菜,是特意等我回来的吗?”
林晓野脸不红气不喘的讲:“那当然了。”
她说着让阿姨开饭。
吃饭的时候,李倩岚不太喜欢说话,但也不会规训小辈,就听她们两叽叽喳喳。
林晓野边吃边问:“萍萍,你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信息不回,打你电话,你也说不了两句就挂了。”
李萍萍似是真饿了,专注吃饭,不在意的讲:“还能有什么,就慈善基金和学校的事。”
这两件事,确实够她忙的了。
林晓野不疑有它的点头,便问李萍萍学校的进展,然后又说自己要去出差几天,让她有时间常来看看她妈。
李萍萍一一应下,让她放心,就问她什么时候放假,过年要不要去瑞士玩。
放假?
林晓野皱眉,细想。“不清楚。我都没关注这个。”
李萍萍放下筷子,无语的看她。“林晓野,你是打工人,你怎么能不关注放假这种大事?”
林晓野嘴硬。“我又不是外地的,要千里又千里的回家过年。我十几公里就到家了,谁关注这事啊。”
李萍萍听她这么理直气壮的话,也是服气了。“行吧,你对,你有理。那你过年怎么安排?在家里蹲?”
她现在只想把项目做好,哪有想那么远的事。
林晓野看想去瑞士玩的李萍萍,疑惑的问:“你怎么想瑞士那么远的地方?要看雪,我家院子里就有,没必要跑那么远。”
李萍萍嫌弃的讲:“这怎么能一样?你也太没追求了吧?”
“说到追求。”林晓野看了眼妈妈。
李倩岚看话到嘴边的女儿,宠溺的讲:“我吃好了。你们聊吧。”
她说完起身,去跟赵姨打招呼,让她把许先生的饭温好。
林晓野等妈妈走开,立即凑近李萍萍,严肃的问:“萍萍,你跟那个陆松林分手成功了吗?”
李萍萍脸上的笑容一顿,眼神闪躲,含糊的讲:“最近太忙了。”
“忙也要说啊。”林晓野替她着急。“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跟那姓许的一样,没脸没皮的,到时懒你家过年你信不信。”
她信啊,所以才想出国玩。
李萍萍生无可恋的看着她。
林晓野没发现李萍萍的异常,摸下巴仔细分析。“那晚你的计划也没问题,天时、地利、人和。哪样都不少,怎么最后还让他跑了?”
林晓野想了半会,激灵一动。“萍萍,你那大别墅里面一定有监控的吧?不如我们查查监控?”
李萍萍没说话。
林晓野歪头,看走神的李萍萍。“喂,李大小姐,想什么呢?”
李萍萍回神。“嗯?你刚说什么?”
林晓野好脾气的讲:“我说要不要查下监控,看看陆少爷的犯罪现场,会不会是在其它地方。”
确实是在其它地方。
李萍萍慌了下,很快便恢复如常,随口讲:“你电影看多了,谁没事在家里装监控。”
林晓野讲:“里面没有,外面的也行。那女人说陆松林走了,可我一直在楼下,都没见他下来过。”
“派对那么多人,你没看到他走也正常。”李萍萍说完,迅速转移话题。“前几天我在你这玩了一天,也没见着你的新邻居。怎么样,他们好相处吗?”
一说到新邻居。
林晓野整个人都蔫了。
李萍萍见这招有效,立即问:“怎么了?是小孩子太吵,还是房主不讲理?”
林晓野撑着脑袋瓜,叹了口气。“不想说。”
李萍萍讲:“跟我还有什么好纠结的,说吧。”
林晓野转头看她。
李萍萍郑重的点头。
林晓野沉默半秒讲:“我新邻居你见过。”
李萍萍好奇。“我见过?谁?”
“许归暮。”
许归暮三字,说得很轻很平静,有种淡淡的疯感,和放弃抵抗认清现实的无力。
李萍萍听到这三个字,脸上的表情也一下凝固了。“你是说,许归暮是买你西厢的人?”
林晓野点头。
李萍萍继续讲:“你吭哧吭哧把西厢搬空又打扫干净,然后把房子卖给了你老板?”
林晓野再次点头。
李萍萍讲:“你还给他买盆栽,给他准备欢迎宴?”
林晓野生无可恋的抱头。“好了,你别说了。”
李萍萍还真没说了。
两人沉默了一阵。
李萍萍突然问:“晓野,你喜欢许归暮吗?”
林晓野听到这话,下意识的讲:“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她拒绝得太快,快到像是早想过这个问题,然后逃避似的反射性否定。
李萍萍望着眼里略有慌张的林晓野,仿佛在确定她这句话的真假。
林晓野坚定以及肯定的讲:“我要喜欢他我就是狗。”
似是怕李萍萍不信。
林晓野掰手指讲:“他这人自视堪高,又擅长玩弄权术,总是一幅高高在上,仿佛将所有人玩弄股掌的样子,看着就让人讨厌。”
李萍萍看努力细数的好友,反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林晓野说完,像是佐证的讲:“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
她喜欢苏锦山。
苏锦山是温润如玉,乐于助人的,和许归暮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李萍萍看急得连苏锦山都搬出来的林晓野,这次没替许归暮说话,而是讲:“晓野,我们去瑞士玩吧。”
这次不是寻问,是决定。
苏锦山不是什么好人,李萍萍希望好友能从他那个坑里出来,所以想过撮合她跟许归暮。
但现在,许归暮又何尝不是个深坑?
她们玩不过许归暮和陆松林这两人的。
玩不过就躲。
没什么好丢人的。
林晓野看一下改变话题的李萍萍,疑惑的问:“你这么想去瑞士?”
李萍萍郑重点头。“你把时间空出来,一切我来搞定。”
林晓野皱眉。“可是我想陪爸妈过年。”
李萍萍讲:“你都跟你爸妈过了二十几个年了,还差这一年吗?”
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不是有点突然啊?她还没做好心里准备。
李萍萍瞧着林晓野,眉梢微挑。“难道你想跟许归暮一起过年?”
要什么准备,年轻人,想到什么就去干!
林晓野顿即讲:“好,我跟你去瑞士。”
李萍萍满意的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你找时间跟伯父伯母说声。”
林晓野应下。
“时间不早了,你明天不是要出差吗?”李萍萍起身,边穿外套边讲:“工作的事你尽力就行,大不了来我这。”
“我去你那能做什么?”林晓野把围脖给她,笑着讲:“别担心啦。目前来说,我还是很喜欢这份工作的。”
林晓野说到这里,说了句公道话。“许归暮这人是有点毛病,但他的才华无可挑剔,做老板还是挺不错的。”
李萍萍看满眼信服的林晓野,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这种感觉,超过当年的苏锦山。
林晓野开了外边的灯,又给她开门。“萍萍,路上滑,你走的时候注意点。”
李萍萍看还乐呵的林晓野,没说什么。
她走的时候,对身后的人讲:“外边冷,你别出来了。”
林晓野挑眉笑了下。“知道知道。”
说完,等李萍萍抬腿跨出门,林晓野就毫不客气的哐啷关上门,把冷风全阻隔在门外。
李萍萍看还跟以前一样的林晓野,没生气,反倒是笑了下。
她裹紧衣服,准备走的时候,无意瞥见旁边雪地上的脚印。
这脚印的大小,明显不是她或女性的。
李萍萍看到这串脚印,又抬帘看不知什么时候亮起灯的西厢。
李萍萍敛下唇边的笑,想了半秒,便顺着脚印往回走,将它的痕迹完全覆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