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希的身影刚在南山外围的废墟上凝实,手机面板便震动起来。
【夜枭】:清扫虫已全数清除,现场控制。你有空可直接过来。
扫过消息,闻希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闻希】:知道了。
回复发送,她甚至没等对方回应,便收起手机面板,目光投向南山深处。
那里,被黑哨强行中断的副本并未完全崩塌,仍有几处空间结构在顽固地扭曲、闪烁。
其中一处,能量波动最为混乱暴烈。
就是那里。
闻希脚下发力,瞬移鞋带绿光爆闪,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直冲能量中心!
“轰——!”
她现在全无顾忌,蛮横地撞碎了那处扭曲空间本就脆弱的壁垒,闯了进去。
内部景象映入眼帘。
是钟楼顶层,但已面目全非。
齿轮箱大半融化,金属液滴在地面凝固成狰狞的瘤状物;墙壁上布满了抓痕、灼痕和腐蚀出的孔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焦糊味和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战场中央。
腐颅半跪在地,身上披着的长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底下不断蠕动、试图弥合却又不断崩裂的惨白皮肉。
在她两侧。
命否指尖虚点,空间不断折叠、切割;饕眼那庞大的眼球集合体悬浮高空,威压侵蚀,每一次翻涌都带走大片皮肉化作的飞灰。
两大S级的围攻。
腐颅已是强弩之末。
她脸上那张人皮多处撕裂,数百张堆叠的脸孔虚影在皮下尖啸,但基本都已破碎,无法恢复完整。
左臂也齐肩而断,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不断逸散的灰黑色烟尘。右腿膝盖以下不自然地扭曲,骨茬刺破皮肤,泛着暗沉的光泽。
闻希的闯入,让战场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腐颅抬起那张破碎的脸,浅灰色的瞳孔锁定闻希,里面翻涌着怨毒、惊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你……”她声音嘶哑,“居然还敢回来?”
“我说了,”闻希的横刀滑入掌心,刀锋斜指地面,“我死不了,就要千刀万剐了你!”
命否指尖的空间涟漪悄然平息,向后退开了半步。
饕眼的眼球转动,目光落在闻希身上,随即,那庞大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意思明确。
战场,让给你。
腐颅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癫狂,笑得浑身伤口崩裂,灰黑色的烟尘喷涌。
“哈哈哈哈……让给她?让给一个……刚爬进S级门槛的小崽子?”
腐颅大笑,呲目欲裂:“你们这些老东西,是觉得我快死了,拿来给你们的宝贝幼崽练手吗?!”
她猛地止住笑,死死盯住闻希,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话里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弄:
“新晋的S级……气息都还没稳呢。就凭你这把破刀?刚才它连我的皮都擦不破!杀我,你够格吗?”
闻希迈步向前,脚步很稳,周身那层淡金色的屏障无声流转,将空气中残留的腐蚀性能量和空间乱流轻易隔开。
“杀你,”闻希在腐颅面前五步处站定,横刀抬起,刀尖遥指对方眉心,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绰绰有余!”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动了。
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前踏,拧腰送臂,横刀化作一道乌黑的闪电,直刺腐颅心口!
快!
比之前快了几倍!
但腐颅重伤之下反应依旧惊人,完好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抓向刀锋!
她打算像之前一样,捏碎这把刀,或者至少挡开。
“铛——!!!”
刀爪相撞!
腐颅脸上的嘲弄瞬间凝固。
她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抓在了一座高速撞来的山峦上!
不,不是山峦,那刀锋上附着的力量诡异无比,并非单纯的蛮力或能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带着“规则”气息的锋锐!
“噗嗤!”
利刃切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牙酸。
腐颅的右手五指,没能捏碎刀锋,甚至没能让它停顿一瞬。
乌黑的刀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她的掌心,暗影溃散,刀锋长驱直入,顺着她手臂的轨迹向上,在她惊愕的目光中,掠过她的肩颈,最后在她左侧脸颊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呃啊——!”
腐颅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猛地向后仰倒,下意识捂住脸颊。
温热的、带着浓烈腐败气息的灰黑色浆液从指缝间涌出。
这不算重伤,对于S级污染种强悍的生命力而言,脸颊被划开甚至算不上轻伤。
但腐颅的身体却僵住了。
她缓缓放下手,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的贯穿伤,又摸了摸脸颊上那道翻卷的伤口。
没有愈合。
灰黑色的浆液在不断涌出,伤口边缘的皮肉没有丝毫蠕动向中间合拢的迹象,反而在微微……枯萎?
边缘泛起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
“怎么回事?”腐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疑。
她试图调动力量去修复伤口,体内那浩瀚的污染能量却像是遇到了天敌,在靠近伤口的区域变得滞涩、混乱,甚至隐隐传来被“净化”的刺痛感。
“反应快又怎么样,你失策了。”
闻希甩了甩横刀,刀身上沾染的灰黑色浆液被轻易震落,刀锋依旧乌黑锃亮,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她看着腐颅脸上那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冷笑道:“我可不只是简单的升级,或者吹响黑哨。”
腐颅猛地抬头,浅灰色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她看着闻希,看着那把看似普通的横刀,看着对方周身流淌的淡金屏障和手腕上隐隐发光的烙印。
“地母大人……哈哈哈哈!地母!”腐颅癫狂大笑,“我的母亲,居然为一个人类升级,还重新锻造了她的武器,来屠戮自己的孩子!”
“你错了,”闻希的横刀再次抬起,刀尖指向腐颅的咽喉,“是你,先杀了她数不清的孩子!”
话音未落,刀光再起,泼洒开一片连绵的刀影,如狂风暴雨,笼罩腐颅周身!
腐颅厉啸,完好的右手疯狂挥舞,试图格挡,脸上残存的脸皮虚影再次挣扎欲出,发出尖啸,形成混乱的精神冲击。
但一切都徒劳。
淡金屏障将精神冲击轻易隔绝在外。
而那些触须和爪影,在触及刀光的瞬间,便像热刀切黄油般被轻易斩断、搅碎!
“嚓嚓嚓嚓——!”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密集响起。
灰黑色的浆液、破碎的皮肉、断裂的触须……四处飞溅。
腐颅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每一道伤口都如同被烙铁烫过,边缘焦黑枯萎,顽固地拒绝愈合。
她试图空间跳跃,周围的空间却异常稳固,命否虽然退开,却早已悄然锁死了这片区域。
她成了困兽。
“不……不可能!”腐颅在刀光中踉跄后退,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我是S级!我吞噬了万千污染种!你怎么可能……啊!”
一道刀光掠过,她剩下的手臂齐肘而断,落地迅速枯萎成灰白的粉末。
“你这些脸,”闻希刀势不停,声音冷得像冰,“太多话了。”
刀光一转,直取对方那不断开合、发出尖啸和咒骂的嘴巴!
腐颅惊骇欲绝,剩余的力量轰然爆发,整个身体猛地炸开。
自爆?
错!
腐颅眨眼化作数百道灰白色的狰狞鬼影,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这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每一道鬼影都蕴含一部分本源,只要逃出一道,便能缓慢重生。
然而。
“嗡——”
一直静静悬浮的黑色骨哨,在闻希腰间微微震动。
一股无形却浩瀚的波动以闻希为中心荡开。
那数百道逃窜的鬼影,如同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壁,齐齐一滞。
紧接着,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点燃,从边缘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幻……
消散!
“不——!!!”
腐颅凄厉的惨叫回荡在破碎的钟楼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最终,只剩下一道最为凝实、却也布满刀痕的灰白鬼影,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压缩,重新凝聚成腐颅残破不堪的人形,瘫倒在闻希脚前。
她仰起头,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狰狞可怖,浅灰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闻希,里面充满了怨毒,却也有一丝彻底溃败的灰暗。
“新晋的S级?咳咳咳……Sa市的走狗!”
腐颅咳出大口灰黑色的浆液:“你以为一切结束了吗?游戏副本还会继续,你们的末世还没有终结,游戏会成为常态,直到人类全部被吞噬!你杀了我也不会……”
“正合我意。”闻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一片冰冷的平静。
腐颅怔住:“什,什么?”
“末日真要这么结束了,我会很麻烦。”
末日结束,她的货币工厂和超市等等都会成为摆设,但不结束,她能在这种环境里一直成长下去。
“说完遗言了吗?”闻希失去耐心。
“等——”
呲!
腐颅瞳孔一缩。
乌黑的刀光没入她的眉心,力量闯入她残存的躯壳,炸开万千割伤,砰地溅成碎片——
纷纷落尸,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