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希刀锋偏转，视线落在那个手持菱形晶盾的清扫虫成员脸上。
兜帽下是一张年轻的脸，五官轮廓有些眼熟，只是此刻没有浓重的狼形妆容，也没有夸张的兽耳装饰，穿着和其他清扫虫成员一样的黑色作战服，几乎泯然众人。
但闻希记得这张脸。
在红塔底层兑换处外的雾气里，就是这张脸因为压抑怒火而泛红，死死盯着她说“要杀了你”。
“原来是你啊。”闻希挑眉，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怎么，这次不扮家家酒了？”
狼崽女——或者说，此刻该叫她清扫虫成员——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她盯着闻希的脸，眉头紧皱，眼神里是纯粹的陌生和警惕。
显然，红塔那晚闻希做了伪装，此刻这张干净的脸对她而言完全是个陌生人。
“你谁？”她声音沙哑，握紧晶盾的手背青筋微凸。
闻希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莫名让狼崽女脊背一凉。
“怎么，”闻希往前踏了半步，声音压得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这次不能为谁……变成狼人模样了？”
狼崽女的记忆被撬开一道缝隙。
红塔外潮湿的雾气、霓虹灯晕开的光、还有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却始终记不清具体长相的“赌神”，最后还偷了她的东西！
“是你——！”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眼中的陌生顷刻被暴怒取代，“你居然还活着！”
话音未落，闻希动了。
不是冲向狼崽女，而是脚下鞋带爆闪瞬移，直扑另一名手持金属多面体的清扫虫成员！
那人正全神戒备着闻希与狼崽女的对峙，根本没料到攻击来得如此突兀而刁钻，他只来得及将多面体转向，高频震动波仓促激发——
“太慢了。”
闻希的声音贴着他耳侧响起。
横刀自下而上，刀锋切开作战服、肋骨、心脏。重力在刀刃触及血肉的瞬间爆发，不是切割，而是“压碎”。
“噗嗤——！”
被攻击者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口中喷出的血沫里混着内脏碎块。他瞪大眼睛，手中多面体“哐当”落地，滚了两圈，表面的光芒熄灭。
尸体软倒。
从闻希移动，到此人毙命，不过一秒。
狼崽女甚至还没完全从“认出仇人”的震惊与暴怒中调整过来，队友已死。
而且连无主的异能物品也在眨眼间被收走了！
“混蛋！！！”
她彻底疯了，菱形晶盾猛地高举，盾面折射的光线不再是干扰性的强光，而是凝聚成一道炽白的光束，如同实质的利箭射向闻希！
闻希不退反进。
横刀一转，光亮面将光束轨迹偏转，擦着衣角射入后方墙壁，炸开一片焦黑。而她已趁此间隙拉近距离，横刀直刺狼崽女咽喉！
狼崽女举盾格挡。
“铛！！！”
刀尖刺在晶盾中心，爆开一簇火星，盾身剧震，狼崽女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滑退半步，脚下地面犁出两道浅痕。
她咬牙硬扛，左手从腿侧抽出短刃，自下而上撩向闻希小腹！
闻希撤刀格开短刃，刀锋顺势下压，压在晶盾边缘，两人陷入短暂的力量僵持。
“只有你一个？”闻希突然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闲聊，“红塔那晚，不是还有几个……狼人女、白狼女什么的？没一起来？”
狼崽女眼神一颤。
尽管很快掩饰过去，但那片刻的动摇没逃过闻希的眼睛。
“关你屁事！”她低吼，盾面突然光芒大盛，一股推力爆发，试图将闻希震开。
闻希借力后跃，轻盈落地。
“看来是没来。”她甩了甩手腕，“也是，清扫虫这种地方，搭档死了就死了，换一批就是。就是不知道你那几位‘姐妹’是死在别人手里，还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狼崽女脸色铁青，握盾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另一边，徐笑笑勉强撑起身靠在墙边喘息，目光紧紧锁在闻希身上，又警惕地扫视教授和剩余两名清扫虫成员。
教授趁这间隙已退到大厅边缘，断臂处草草包扎但血依旧在渗，她看着闻希，又看看狼崽女，眼神阴沉闪烁。
“徐院长，”她声音嘶哑，“你找来的帮手……可真厉害。”
徐笑笑没理她，嘴唇抿紧。
“但你再厉害，也改变不了事实。”教授继续道，话却是对闻希说的，“南山底下埋着的东西，清扫虫想要，其他势力也想要，不是你一个人能吞下的！”
“你们俩拖住她！”
教授下令，自己先离开了。
徐笑笑察觉不对，立刻跟上。
而狼崽女和另一名持普通武器的清扫虫成员同时扑上，攻向想要追上去的闻希！
这次两人有了配合。
狼崽女主攻，晶盾护住前方，光束不断干扰；另一人游走侧翼，寻找机会偷袭。
“铛！嗤——！”
狼崽女盾面再次挡住一刀，但闻希刀势未尽，手腕一翻，刀锋顺着盾缘下滑，削向她手指！
她急撤，仍被刀尖划开手背，鲜血直流。
侧翼那人见机突刺，闻希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劈断他武器，再砍头颅。
“咔嚓！”
转眼间，又减员一人。
大厅里只剩狼崽女和闻希，闻希已经不想和狼崽女纠缠，转身想要追击教授。
但狼崽女却在这时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全力握住晶盾，死死拦在闻希前行路上！
“滚开！”闻希一刀劈在盾上。
“铛——！！！”
巨响震得整个大厅簌簌落灰。狼崽女被劈得连人带盾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盾面裂纹蔓延，她口中溢血，却咧嘴笑了。
“你……得不到你想要的。”
“值得吗？”闻希看向从墙边滑落的狼崽女，她走过去，横刀刀尖抵住对方咽喉，“为她卖命，连命都不要了？”
狼崽女咳着血，眼神涣散，却还在笑。
“你懂什么，”她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从嘴角涌出，“清扫虫给了我力量，给了我活下去的意义……”
“意义就是当炮灰？”闻希抡刀前笑了下，“那我满足你，帮清扫虫扫扫灰！”
呲！
大厅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