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什么?”
陆逢时当真有些好奇。
“你身上有月华尊君的完整传承,按当年她留下契印,我有权选择跟随。”
“你也说了,那是月华尊君留给你的契印,与我没有关系。”
陆逢时没有松口,也没有赶它走,“月华尊君的契印是你的旧契,我继承她的传承,不意味着我继承她对你的安排。”
“你这是,看不上我?”
“……,怎么会,你这么厉害,谁不喜欢拥有这么一个大杀器?”
“那不就得了。”
陆逢时轻咳一声,“我还没说完,拥有大杀器是挺好,但你我控制不了,出去之后,万一无人能约束你,你造下的孽,我也要担业障的。”
“……你可以直接说,你需要有约束我的法子。”
拐弯抹角说那么多。
陆逢时连连感慨,这家伙是真聪明啊。
五阶的妖兽虽然能听懂人说话,但它们不能说话,且理解能力也有限,根本不可能读懂弦外之音。
可它就不一样了。
高级啊!
到底几阶啊?
六阶?七阶?
因它主动要求契约,陆逢时也就不再说那些大道理了。
“既然已经契约,那我给你取个名字?”
如此也好称呼,不能总叫它巨兽、大家伙之类的。
“我有名字。”
“叫什么?”
“月影。”
陆逢时品了品这个名字:“月华尊君取的?”
“嗯。”
月影应了声,尾尖在陆逢时肩头轻轻扫过,像一只真正的猫那样,“她说我浑身漆黑,跑起来像一道影子,便取了月影。后来她还在前面加了一个‘玄’字,玄月影。不过我不喜欢,太长了。”
“玄月影……”
陆逢时低声念了一遍,觉得前头那个“玄”字倒是贴切。
它趴着时像一座小山,飞行时遮天蔽日,一动便是铺天盖地的威压,确实配得上一个“玄”字。
不过它既然说不喜欢,那就不提了。
“那我就叫你月影?”
“嗯。”
它像是满意了,脑袋往她颈窝里一靠,身子也跟着微微蜷了蜷。
堂堂遗迹守护兽,此刻真像一只寻常猫儿一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陆逢时低头看了看肩上这团黑色,忍住了想伸手去摸的冲动。
本来那些散修还想继续往里走看看。
可镇压那些妖兽的大家伙走了,那些妖兽便疯狂起来,而他们几个根本不是那些妖兽的对手。
所以即便不情愿,也跟着一起出了遗迹,之后便各自散去。
陆逢时跟着司徒湛来到苏明宇三人藏身的山洞,还好三人都无事,肖炳年的毒好了很多,只需回去后再慢慢调养。
肖炳年跟着幽冥宗弟子走了。
在遗迹中没看到秦观主,谢宇就先跟着陆逢时。
“出去之前,我还要去个地方。”
正要出发,李寒烟忽然出现,双手抱胸:“是去摘碧心果吗?也有我的一份,一起吧。”
陆逢时没说什么,与李寒烟来到最开始那个山洞。
果子恰好成熟。
三颗碧心果,她、桑晨、李寒烟各一颗。
不过桑晨已经先一步和赵澍、石漱寒他们走了,这颗果子就先让陆逢时保管着。
因为额外要摘碧心果,等他们出来时,在谷口的人已经散去大半。
不过秦观主还有他门下一个金丹初期的弟子等在那。
谢宇看见秦观主,高兴的挥手。
秦观主带人走了过来,那名金丹弟子一脸关切,先开了口:“一进灵犀谷就没了你踪影,我和师父都十分担心,还好你没事。”
谢宇感激的看向身身边的陆逢时:“师兄,我运气好,进去不久就遇见了陆师姐,跟着她长了不少见识。”
小嘴真会说啊。
陆逢时想。
秦观主闻言向陆逢时拱手:“多谢陆道友护持我门下弟子。”
说着就要从芥子袋中拿东西。
陆逢时立刻道:“出门在外,不过是看见搭把手而已,秦观主客气了。你们还要赶路回去吧?”
秦观主也就停止了动作,三人先走了。
她这才往不远处陆星河站定的地方走去。
“祖父。”
“嗯。”
陆星河看着气息明显变化的陆逢时,老脸绽开笑意,“不错,比你父亲强。”
这话她不好接啊。
“这几位道友,都是祖父新收入宗门的吗?”
“嗯。一共七人。放心,虽然观星宗在大力招新,我也不是什么人都收。”
“弟子是宗门根基,祖父自然会认真挑选。苏明宇,你跟宗主回去吧,不必再跟着我。”
苏明宇一脸不舍,看看陆星河又看看陆逢时:“师姐,那我回了观星宗,以后还能去找你吗?”
“我在汴京的时间多,你若来,提前让人传个信就是。”
苏明宇这才露出笑来,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那就说定了。”
陆星河的看了苏明宇一眼,抬袖一挥,飞掠上宝剑:“走吧,天色不早了,先回宗门安顿。”
七名新收的散修朝陆逢时拱手,跟着踏上宝剑。
待一行人走远,陆逢时转向李寒烟:“你是直接回汴京,还是另有打算?”
“自然是要回去找你夫君,把账算一算。说好的合作,我总得让人看看我干了些什么。看在我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你们那位官家,也该见见我吧?”
李寒烟动手对付多少个散修,她不是很清楚。
但方才在光雾中,的确少了很多散修。
“也好。那便一起。”
汴京,甜水巷。
赶回来时,天色已黑,裴府的灯亮了起来,是两盏新换上的红灯笼,光晕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大嫂,你回来了。”
没想到裴之逸也在,他看了眼李寒烟,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又看向陆逢时肩膀上的月影,“它是猫吗?”
什么品种?长得似乎也不像啊!
“它叫月影,在灵犀谷碰上的,就带回来了。”
“你们这是要出去?出什么事了?”
“大嫂,我岳丈今夜在城东查案,发现辽国暗线,刚才让人递了消息,让我和大哥过去一趟。”
裴之逸如今任刑部侍郎,从三品。
发现细作是大事,他一个府尹无法私自处理,必须奏请裴之砚。
陆逢时闻言,原本因归家而松下来的眉头重新拢起。
“城东?哪个位置。”
“东华门以南,靠近甜水巷后街那一带。岳丈说,那宅子前面是铺面,挂着茶叶铺子的招牌,平日里正常开张,但夜间也常有马车进出。”
“他盯了已经有七八日了,已经确认那铺子就是北辽暗桩,今夜实施抓捕。”
“你刚回来,先休息,我们去看看情况。”
裴之砚上前两步,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又看向陆逢时肩膀上的东西,乌漆墨黑的,要不是四处有灯火,都不一定能看见。
“是啊,大嫂,你先歇着,这事我和大哥去处理便是。”
“不急。”
陆逢时问裴之砚,“你们去了之后,是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