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成婚这么多年,温姝很快就猜到陈学海心中所想,笑容加深:“老爷可是担心那位王秀才双亲俱亡有说法?若是担心克着蓉儿,改日我去青山寺问问?”
看陈学海点头,温姝转而说道:“其实克不克的,这些话我是不相信的,王秀才若是真克亲,也不会等到十几岁才克,不信老爷可派人打探打探,王秀才家以前可曾频繁出事。”
“这件事为夫知道了,一会儿就让人去查,至于蓉儿和景明的事,夫人先等等,确保不会对蓉儿有碍,为夫再找时间探探景明的意思。”
温姝含笑应好。
话说完,陈学海又去前院处理公事,查王景明的事交给了身边小厮行砚。
王景明就是普通人家,他家在县城多年,家中情况邻里几乎都知道,查他很简单,等陈学海下衙,行砚就带着查到的消息回来禀告。
听到王景明家中父母恩爱,父亲曾是举人,母亲操持家中琐碎,他本人自幼读书习字,天分极高,颇有灵气,父母在世时,一家三口过得很是温馨,并无多少磨难。
了解完,陈学海心中最后一点纠结消失了,当即带着查到的消息回后院找温姝说。
饭桌上夫妻俩不动声色,依旧如往常一般关心三个孩子,就寝后,夫妻俩躺在床上小声商量。
第二日一早,陈学海在温姝期盼的目光中去了前院办公,巳时初才将手上的公事处理完,正想找什么理由把黑瞎子叫来试探,转头就看见珠玉来请。
“夫人那里有何事?”
珠玉见屋内只有老爷和大少爷,垂头轻声说:“王公子请了媒人上门提亲,夫人让奴婢请老爷快些回去。”
陈学海满脸惊讶,连忙起身往外走。
陈允执更是瞪大眼,完全不知什么情况,落后一步问珠玉,结果这丫鬟一问三不知,只能脚步加快回去。
温姝也没想到昨日说的人,今天就找媒人来家里提亲了,又惊又喜,一边应付媒人一边看着屋外,心想老爷怎么还不回来。
当事人李云舟在媒人上门提亲之时,就被温姝赶回屋里,此刻满脸羞红,拽着绣帕神情忐忑。
之所以这么装的原因,主要还是陈禾也在屋里。
“姐姐,你知道今日那位王公子要来家里提亲吗?”陈禾自从知道黑瞎子只是个秀才后,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跑过来,就想看看李云舟什么反应。
堂堂知县小姐,居然被一个秀才提亲,还是个双亲俱亡,平日以抄书为生的穷秀才,低嫁也不能这么低吧。
陈禾还不知道温姝和陈学海的想法,还想着一会儿等陈学海回来,肯定会把媒人赶走,而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姐姐,不出三日,只怕全青山县都知道,她被一个穷秀才提亲了,以后不知道有多少门槛低的人来提亲。
只要一想到这个热闹,陈禾脸上止不住的笑。
李云舟没搭理她,佯装没听见,低眉垂眼不言语。
过了一会儿,陈禾看见陈学海神色匆匆回来,眼睛顿时亮了:“姐姐,爹回来了,你说爹会不会生气啊?毕竟王公子这么贸然上门提亲,都没事先跟爹娘说一声,呀,大哥也回来了,大哥脸色好难看啊,姐姐,你说大哥不会生气把媒人赶出去吧。”
“妹妹,你若实在好奇,可以去正房看看,姐姐我也想知道呢,可惜娘不让我过去。”
陈禾一哽,心说,你也知道姑娘家不好过去,还想撺掇我去?我是那么傻的人吗?
见陈禾终于消停了,李云舟和春月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耐。
不知道陈学海他们怎么跟媒人说的,反正媒人离开的时候笑意盈盈的。
陈禾迫切想知道温姝他们的态度,等媒人离开后,立马带着玉莲出去,刚走到正房门口,就被守在门外的珠玉拦住。
“禾小姐,老爷夫人还有大少爷正在屋里议事,禾小姐晚点再来吧。”
陈禾瞪大眼,不可思议的问道:“我不能听吗?”
珠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站在门口未动,态度很坚定。
陈禾撇撇嘴,嘀咕几句带着玉莲回房去了,心里抓心挠肝的,一直让玉莲注意正房的动静。
而正房内,温姝三人正在说李云舟和黑瞎子的婚事,夫妻俩着实没想到黑瞎子动作这么快,两人昨晚才说找个时间把人叫到跟前试探,没曾想,人第二天就请媒人上门了。
温姝和陈学海怀疑,媒人上门提亲这件事,是李云舟和黑瞎子私下商量好的。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前一天发现两人的事,第二天媒人就来了。
陈允执没有想这么多,一直在问黑瞎子的情况,得知对方父母双亡,只是个秀才,家资不丰,担心妹妹嫁给他吃苦受罪,想让父母推了媒人。
夫妻俩相视一笑,将两人的想法跟儿子说个明白。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三人'统一战线',不过陈允执提出要先见见对方再说,夫妻俩都同意了。
回前院后,陈学海立马派人去请黑瞎子,准备好好问问提亲的事。
若是对方真的提前跟女儿说好,那这件婚事休想再提。
父子俩前脚离开,温姝后脚就把李云舟叫到跟前,问的同样是媒人上门说亲的事。
“娘,女儿发誓,女儿绝对没有与王公子私相授受,更没有说过提亲的事,女儿与王公子不过只见过四次,皆是寻常偶遇,绝非提前约定,娘,您难道不相信女儿吗?”
温姝自然是相信她的,怎么说也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了解呢,有此一问,不过是再确认一番,省的自己想错了。
等晚上陈学海回来,温姝也知道了黑瞎子的回答,得知两人确实没有提前说过提亲的事,一切不过是对方倾心女儿,纵然知道会被拒绝,还是想试一试。
“这个王秀才倒是眼光极好,也知道自己斤两,换作别的秀才,根本就没有上门说亲的机会,也就是他王景明了,只望日后他能待蓉儿好,疼她爱她尊重她。”
陈学海微微挑眉:“这就应下了?不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