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禾从进来后就一直盯着李云舟,自然看见她刚刚眼睛里的慌乱,心中越发得意,面上还是气愤不已,转头看向温姝:“娘,今日女儿也去了通河,不止看见姐姐了,还看见姐姐身边有一男子呢,两人相谈甚欢呐。”
温姝听后,唰一下转头看李云舟:“蓉儿,禾儿说的,可是真的?”
李云舟红唇抿了抿,声音依旧轻柔:“女儿今日确实不是一个人在通河,但我与王公子实乃偶遇,并非提前约好,更不是私相授受,还请娘相信女儿。”
“偶遇?你和那个男人聊得火热,必不是第一次见面,姐姐,这里只有我和娘,你可以实话实说的。”
李云舟抬眼看了看温姝,很快垂眸,低声说:“我与王公子确实不是第一次相遇,今日再次遇见,所以才多说了几句。”
温姝按住咄咄逼人的陈禾,递给她一个安静的眼神,表情难得有些严肃:“那王公子是哪里人?做什么营生?”
“女儿只知道王公子家住县城,刚考中秀才回来,别的女儿就不知道了。”
“秀才?”温姝有些意外,又问:“可知王公子名姓?”
李云舟捏着手帕,声音又弱了几分:“他说他叫王景明。”
王景明,温姝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有些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比不过眼下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与王公子在通河相遇交谈,可曾被别的人撞见?”
李云舟摇了摇头。
温姝这才松了口气,嗔了咋呼的陈禾一眼,握住李云舟搅着手帕的手,柔声说:“别怕,娘了解你的秉性,我的女儿必不会做出让家里蒙羞之事,这件事谁都不许说出去,以后也不许再提,至于那位王公子,日后不要再见了。”
李云舟猛地抬头看她,眼眶微红。
“娘!”
温姝眼神一厉,冷声呵斥:“我说了,这件事不许再提,你姐姐绝不会与外男私相授受,你也回来这么久了,难道还不了解你姐姐的为人?非要闹得人尽皆知不成?”
陈禾哑火了,心里憋屈的不行。
“行了,都回房静静心,”温姝摆手让两人离开。
回到房间后,李云舟挥退满脸担心的春月,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方才还紧张害怕的眼神瞬间清澈,打开系统面板给黑瞎子发消息。
(可以找媒人上门提亲了。)
黑瞎子欢呼一声:(媳妇儿,等着我来娶你啊,我这就出去找媒人,明天就上门提亲。)
言语间都能看出黑瞎子有多高兴,李云舟噗嗤一声笑出来,提醒道:(陈禾那里,也要抓紧时间,吓唬吓唬就行。)
(包在我身上。)
李云舟和陈禾前脚离开正房,温姝后脚就让珠玉去前院请陈学海回来,对于王景明这个名字,温姝实在觉得耳熟,但自己平时不大爱出门,只能是从陈学海那里听到的。
陈学海回来后,温姝迎上前问道:“老爷,可认识一位叫王景明的秀才?”
“夫人怎么知道景明的?见过?”
听到陈学海的话,温姝哪有不明白的,挥退下人后把李云舟和王景明的事说了,临了有些担忧:“我让蓉儿日后不要再与王秀才见面,看她当时的神情,怕是暗生情愫也未可知。”
陈学海沉默良久,叹了口气:“景明那孩子为夫是极为欣赏的,年仅十八便已取得秀才功名,前些日子我叫他到跟前考校,学问扎实颇有见解,就是出身算不得好,父母前些年意外离世,家中也无其他亲人帮衬,平日里多以抄书为生。”
原本温姝对王景明并没有其他想法,就算是秀才,可蓉儿毕竟是知县千金,就是举人进士也是配得上的,再加上长子允执亦有秀才功名,王景明不过只是一个秀才,焉能肖想蓉儿。
可听完陈学海的话,温姝心里一动,没有父母虽说确实孤立无援,无人帮扶,但也有其他好处啊,男人不明白,可温姝与公婆相处过,自然知道做人儿媳的难处。
蓉儿若是与王景明成亲,不需要伺候公婆,更没有婆婆刁难,这对于女子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就是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不好言说罢了。
男方家世再好,自家蓉儿够不到,男方家世太低,亦会有被婆母故意刁难彰显隐秘心思的时候。
而王景明就不同了,一则能被陈学海欣赏看重,说明此人有前途,日后未必不能青云直上;二则家中只有他一人,又有自己和陈学海在,蓉儿嫁过去不会受欺负。
就是刚开始的日子或许没有家中好过,但也不是不能忍受,再说了,蓉儿出嫁,到时候多备些压箱银和嫁妆,日子也能过。
正在品茶的陈学海尚且不知,短短几息之间,自家夫人已经想了这么多,人还没见过呢,就已经想到嫁女儿去了。
不过对于女儿和王景明在通河一事上,陈学海不发表看法,按照刚刚温姝所言,女儿和王景明举止大方,并无私相授受的行为,只要不被人拿来说嘴,并不会妨碍什么。
“老爷,那位王公子品性如何?家中当真只剩他一人?”
正在想事的陈学海被打断思绪,想了想说:“景明品性没的说,家中确实只剩他一人,连亲族都没有,为夫听他所言,本该三年前科考的,后父母意外离世,为至亲守孝三年,期间一直抄书为生,三年时间经历双亲离世还能考上秀才,是个心性坚韧,风骨清举之辈。”
说完看温姝若有所思,陈学海先是一愣,想到什么,试探着问:“夫人问这些,难不成真想把蓉儿......”
夫君面前,温姝没有隐瞒,点头说:“老爷的眼光我自是相信的,能得老爷这么夸赞,那位王秀才想来是位圭璋特达的端方君子,若不能在其云路初程之时说定,日后峥嵘之际,焉知能否结缘。”
陈学海沉默了,一方面觉得温姝说得很有道理,另一方面又介意王景明双亲俱亡,时人是非不断,说法不同,万一当真对蓉儿有碍,作为父亲,岂不是害了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