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蓝见静安生气了,连忙哄劝。
“静安,你不是答应我不生气吗?一会儿二平来,你别说这件事,二平该埋怨我了,她不让我跟你说。”
三个女人之间呢,没有秘密。
静安还是生气:“我要是一分钱没借给二平,二平说我啥我都无所谓。可我因为她,跑到银行跟职员打架,硬抠出来五千给她,反倒换来她这么一番话。”
宝蓝扒瓜子仁,递到静安嘴里:“别生气了,她就是嫉妒你赚钱了,又嫉妒你跟六哥相好。”
静安气笑,白了宝蓝一眼:“你也相信她的话?你也认为我跟六哥相好?”
宝蓝说:“没相好就没相好吧,六哥现在一般人也靠不上他。”
静安嗔怪地瞪了宝蓝一眼:“我正室不做,做外室?我有病啊?再说,我都多大了,都更年期,还跟男人去扯那犊子?”
宝蓝笑:“我和我们家小瑞一周还得有两次,你呢?”
静安说:“算你们厉害,我和我家那位一周顶多一次,有时候十天半月也想不起来。”
宝蓝忽然窥探到静安秘密似的,凑到她跟前说:“你那位不是有情况了吧?”
静安用胳膊肘怼宝蓝:“他比我大,我不是更年期吗,对这事儿没心思。”
两人说话的时候,小白挤进厨房,仰头看着静安和宝蓝,看她们俩吃什么,馋的直淌哈喇子。
宝蓝把火腿喂给小白。静安说:“别给多了,吃多了他会吃坏的。”
宝蓝还揪着葛涛的事情不放:“那你为啥突然要送给六哥这么贵重的礼物啊?”
静安抬头看了宝蓝一眼:“你咋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不会是二平让你问的吧?”
宝蓝说:“行了,你不想说就拉倒,当我没问。”
静安说:“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二平说。”
静安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想笑。她们之间藏不住东西。
宝蓝也笑:“放心吧,我肯定不告诉她。”
静安又削了一个苹果,跟宝蓝一人一半,靠着灶台,边吃边聊。
静安说:“我不是一直跟影视公司写剧本吗?开始我写的作品不是剧本,算是文学脚本。
“后来公司跟我再次合作,让我把这部作品改编成剧本。当时给我的稿费很低,3000一集,这是最末流的写手的价位。
“我就很闹心,跟我家那位说,我家那位就这点不好,领导说啥是啥,他从来不反驳。他就让我这么签约。我没同意。
“3000一集太低了,我要是写的话,就觉得特别卑微。
“后来越想越闹心,我就给六哥打个电话。
“那天也是夜深了,我心里有点孤独,对了,我当时没在安城,我在省城参加一个创作会。
“身在异乡,你懂吧,孤单的感觉特别强烈,我就给六哥打个电话,说这件事我应该咋办?
“因为我不想放弃,还想写,但我又实在闹心,这稿费太低。
宝蓝问:“六哥咋说的?”
静安说:“这个电话打对了,六哥让我跟老总谈判。他还告诉我,永远不要跟老总翻脸,说不上啥时候还能合作。他还告诉我一句秘诀。”
宝蓝笑着问:“什么秘诀,快说说,我也学学。”
静安说:“六哥说,要硬话软说。还说谈判不是一次就能成的,你要有耐心,在最后的谈判桌上赢回来。”
宝蓝点点头:“六哥说得真对,谈判这件事真是这样,就是来回地扯皮,就看谁的耐力强。对了,谈判你赢了?”
静安说:“前前后后,我给老总写了三封信,老总终于给我回话,并且敲定了协议的一些重要细节。”
宝蓝着急地说:“到底稿费给你没给你涨?”
静安笑了:“没给我涨,我不是白谈判了吗?给我涨了2000。”
宝蓝惊喜地瞪大了眼睛:“那就是5000一集?”
静安点点头:“六哥一个电话,我一集剧本就多挣了2000。一共是写60集,那就是12万,我拿出8000给六哥买块表,还不应该吗?”
宝蓝笑了,眼睛落在静安手腕戴的手表上:“太应该了。可是你买同款的手表送他干啥?”
静安说:“我没多想啊,开始没想给他买,我确实没舍得给他买。我就想自己买块表,犒劳一下自己。
“但后来一想,我这么做不对啊,我是因为六哥多挣了钱,这钱必须撒出去一点。
“这些年我都是这样,每次挣到一笔大钱,我都会拿出来一部分,孝敬孝敬父母,或者跟孩子去旅行,去孤儿院捐点钱,这你也知道。
“这次给六哥买手表,就是回报他。”
这次宝蓝是终于相信,两人之间没有旧情复燃。
静安说:“我知道你做公益,我偶尔也做,但我没跟别人说过。今天话赶话说到这里,我就多说一句。
“我当时在报社,不是采访过孤儿院吗?那些孩子没爸没妈,怪可怜的,我差不多每年过年,都会去看看那些孩子。
“每次得到一笔多的稿费,我就给他们买点东西。
“前年过年,我给那里的16个孩子每人买了一件衣服,买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希望他们能养成写日记的习惯,能慢慢地成长起来。”
宝蓝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从来没听你说过。”
静安淡淡地说:“大家都认为我抠门,抠门有啥不对的?自己挣的钱,不给别人花就是抠门?什么道理啊?属于道德绑架。
“再说,我花的钱多了去了,我不说而已。给这些孩子花钱的事,我还写了一篇小豆腐块投了出去,竟然被《三联生活周刊》给发表了。
这是我的一篇散文,发在《三联生活周刊》上。
“那是上海的三联出版社办的杂志,过去鲁迅的书是三联出版的。700多字,人家给了200多元稿费呢。”
“我这个人,对家人没说的,我十几岁去罐头厂打暑假工,一个月挣的60多元,给我老爸买了一双雨靴。
“我进工厂挣的第一笔工资,就买了块呢料,给我爸做了一件呢子大衣。
“我长篇小说发表,挣的第一笔稿费,给我父母买的衣服,给我闺女也买了一套。
“我闺女还因为这件事哭了,说妈妈你为什么不给自己买?我当年的心里呀,只有别人,没有自己。”
“我长篇小说的稿费到了,我领着父母去旅行。我写剧本挣了钱,我没时间,就拿钱让冬儿陪伴父母去旅行。
“我这样的人,还抠门吗?我看没几个比我大方的。
“倒是因为二平这句话,我真要好好想一想,我挣钱为了什么?
“过去,我挣钱是为了家人生活好一点,但现在家人生活都挺好,以后,我挣钱真要抠门了,就为自己花。”
静安说到这里,笑了起来。
宝蓝深有感触地说:“我跟你差不多,挣钱了大家花,有一天我感觉累,我发现没人为我花过钱,除了小瑞。
“尤其笑笑出生,前前后后,这钱我花老了,没人问我一句,说我钱够不够花。
“我心凉了,也想明白,以后挣钱多攒点吧,真出事了,能帮自己的,不会超过两个人。”
说到笑笑,静安问:“要给她做手术?”
宝蓝点点头:“打算五月份带她去北京做手术,这也是一笔大钱。”
静安想了想,抬眼问宝蓝:“钱够吗?”
宝蓝笑了:“咱们不谈钱,只谈感情。再说,我要是给孩子看病的钱都没存出来,那我可真是没心没肺。”
二平来了之后,两人没再聊这件事。
二平说的都是喜乐,丽丽,小慧,老董,都是孩子们的事情。
静安有恩必报,六哥帮他,她送个礼物,简单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