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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给葛涛打电话,内心当中,她对葛涛没抱多大希望,就是想有个人安慰她一下。

这么多年的生活,她在外面一直都保持着坚强的个性。

但有时候,遇到打击,静安就很脆弱,想找人安慰自己,也想倾吐一下苦水。

没想到,葛涛竟然很认真地给她出主意。

葛涛说:“记得呀,你要学会硬话软说,别像你跟我一样说话,要学会撒娇要东西!”

静安有些恼:“我不会你说的这样,咋撒娇啊?尤其跟一个素未谋面的老总……”

葛涛在电话里哈哈地笑起来:“你呀,你不是写作吗?那书里不是有撒娇的人吗?你会写,为什么不会做呢?”

是啊,静安会写撒娇的女人,她也觉得那样不错,但生活不是演戏,写书是写故事。

可静安从书里出来,就不是书里的人物。

她是生活中真真实实的人,她在自己的故事里演戏,她不能在生活里也演戏呀?

那她就分裂了!

葛涛听到静安的话,又是一顿大笑:“你就把这咕噜当成演戏呗。”

静安苦笑:“我要是在生活当中也演戏,那我就没有真实的时候,我会觉得我活得很假,我会讨厌自己。”

葛涛也恼了:“那你想不想赢?”

静安一听对方恼了,更生气:“想赢我也不想按你说的办!”

葛涛气笑了:“那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静安说了一句:“我有病呗!”

她挂断了电话。忍不住笑起来。自己可不是有病吗?

给葛涛打电话求助,葛涛的方法还是对的,可她就不想那么办。

也不能说静安一点没照葛涛的话办。

她在街上走了一会儿,觉得心里的郁闷消散了一些,葛涛的话也在她心里慢慢地消化。

有人给静安打电话,不是葛涛,是这次创作会一个客房居住的大姐。

大姐问:“你在哪儿?还回来不?外面黑天了,群里问谁没回来,你也没回话。”

静安连忙说:“谢谢大姐,我马上回去,就在院外散步呢。”

静安回到客房,房间里关着灯,卫生间有灯光,大姐在里面洗澡。

大姐说:“我马上就洗完,你等一会儿洗澡可以吗?”

静安说:“你不用着急,我还有点活儿!”

静安打开电脑,准备给张总写一封信。

她不善于谈判,但是,她善于写信。

写信的时候,可以思考,可以停顿,可以修改。

打电话就没有时间思考,说错话也没有时间修改。

手机来了一条短信,是葛涛发来的。

“老妹,记住一点,永远不翻脸,就算这次生意没做成,也不能翻脸,不翻脸是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咱东北人这脾气可咋整,说话太直太硬得罪人,你说话带点热乎气儿!”

静安看到这条短信,笑了。

她回复:“谢谢你关心我,帮助我。”

葛涛也回复了一句:“这句有热乎气。”

静安略微一沉思,就准备写信。

这时候,卫生间打开了,大姐披着浴巾走出来。她有些诧异地看着静安打开电脑:“你还不睡?”

静安说:“我有点东西需要写,你马上要睡吗?”

大姐说:“我过了十点不睡的话,就可能睡不着。”

静安马上站起来,关了笔记本。

她不能打扰同伴休息。

来到文学院之后,她发现一件事,几乎所有的客房,电视都是关闭的,没人看电视。

有几个人和静安一样,带着电脑来的。

还有几个人,根本就不住在文学院的宾馆里,而是住在街对面的旅店,自己住一个房间。

这样的话,这七天晚上的写作,就不受打扰。也不会打扰到别人。

夜里气温下降,静安披了一件衣服,穿着拖鞋,拎着电脑走出客房。

她在宾馆里溜达一会儿,找到一个小客厅。

她坐在小客厅的角落,把电脑放到茶桌上,虽然高度不合适,但也聊胜于无。

略一沉思,静安开始给张总写信。

她这次写信,抓住重点来写。

张总,您好!

关于改编剧本的协议,我有三点想法:

第一点,没有人比我更喜欢这部作品,没有人比我更希望把它改编成剧本。

我可能不是最好的编剧,但我一定是最认真的编剧。我会把这部电视剧写到最好。

第二点,我非常感激张总对我的知遇之恩,也特别感激张总一诺千金。

之前多出的20万字,我们之间并没有签约,但您说话算话,把钱都打给我,非常感激您对我的认可。

这一次跟您再次合作,如果公司资金紧张,我可以不要稿费,零稿酬写剧本。

但如果公司不缺这笔创作资金,请您再重新考量一下给我的稿酬。

如果,您重新找个人改编,写得不如我的,稿酬也得给到这个数字。这是写作者的瓦工钱。

您如果找一个大家,比如王海鸰老师改编这部作品,那您给我改编45集剧本的所有稿酬,还不到王海鸰老师一集剧本的价格。

第三点,您找我改编剧本,就是看中我写得还不错。但是,您给的这个价格,不是对待还不错的编剧。

张总,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公司资金紧张,我就不要稿酬,我零稿酬帮您改编剧本。

如果公司资金丰厚,那请您重新考虑我的稿酬……

写好信,静安又来回地看了两遍。觉得没毛病,就给张总发了过去。

静安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张总不给她涨价,那她就豁出去了,零稿酬写剧本。

她也相信,那么大的老总,不会让静安白干活。

就比如葛涛,他会让手下人白干活吗?还希望人家把瓦工活儿干得好,还不给钱?那不是扯犊子吗?

因为写这封信,她有些兴奋,没有马上回去休息,怕睡不着。

她就在走廊里走了一会儿。

这时候,走廊里也有一个男人,披着衬衫走来走去。

静安认出他是今天台上的讲师。

静安正好有两个问题,可以问问老师。她怕打扰老师休息。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说:“老师,您咋没睡呢?”

老师笑了:“我习惯了晚上写作。”

静安说:“那我跟您聊5分钟可以吗?”

老师笑:“10分钟也行。”

静安跟老师聊了一会儿,想问问传统文学和网络小说之间,电视剧本和小说创作之间,有没有相同的东西。

老师说:“当然有了,都是文学,都是讲一个好故事。其实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方式不同而已。”

跟老师聊了一会儿,静安心情舒畅了很多。

所谓大家,就是什么都可以写,写什么都能写出彩儿。

静安等了一天,也没有等来张总的回话。

又等了一天,张总还是没有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