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门去省城,静安带了几条裙子,还有两件内衣。
临走之前,她把家里的钥匙给了顾泽,顾泽帮她照顾小白。
她乘坐火车,去了省城。
下了火车,她坐六路公交车,直奔文学院。
在这里,要度过七天的学习时间,这是难得的机会。
静安跟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住一个房间,都是两人一个房间。
一天三餐,在食堂吃自助餐。
食堂的伙食不错,各种菜肴都有。晚上还有啤酒。
这天晚上,一帮文友聚到一起,推杯换盏,高谈阔论,谈笑风生。
静安坐在一角,安静地吃自己餐盘里的饭菜。
这时候,她发现餐厅里还有一个人独自吃饭。是个男人。
这男人长得异常的干净。有种通透的感觉。
这种干净,和那种美容整容的干净,完全两码事。
这个人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呢?
那人吃得很少,好像就吃一点青菜,喝一碗汤,起身就走了。
他一个人,很安静地吃饭。走路也安静,像一股清风一样。
静安吃完饭,回到酒店的三楼。在走廊里碰到这个清秀的男人。
清秀两个字形容他,不妥当,但静安实在找不出别的词汇形容这个男人。
男人忽然回头,叫住静安:“你是老三?”
静安笑着点头:“您贵姓?你咋认识我?”
对方说:“我姓王,你不认识,我也不认识你,但我在《章回小说》看到你的中篇。”
静安猜测他也在这本杂志上发过稿子。一聊起来,还真是的。
静安见什么都好奇,就问:“我看你晚上吃得那么少呢?”
没想到,王老师说:“我平常是不吃晚饭的,今天中午没吃上,又坐火车,胃里不舒服,就少吃一点。”
妈呀,静安上下打量人家,也不管礼貌不礼貌。
这人的气质,难道跟他不吃晚饭有关吗?
在这里生活的七天,后来有人告诉静安,王老师每天早晚打坐,雷打不动。
这个人是不一样,给静安的感觉,就是他很自律。
一个人管别人容易。
要是能管住自己,那都不一般。
这次出门,静安把笔记本电脑也带来了。
她有些东西要写,有些资料要查。
这时候,张总给静安打来电话,说协议已经发到静安的邮箱。
静安正上课呢。听老师在讲台上,分析一本土耳其作家写的小说《我的名字叫红》。
这本小说多元素,开启了静安的多层思维。
土耳其作家奥尔罕帕慕克,在2006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他写的作品出乎人的意料。
她正听得入迷,手机进来一条短信。看到张总说,协议已经发过来,她很开心。
等上完课,同学们围着从北京来的教授,询问各种问题的时候,静安匆匆地穿过走廊,回到客房。
她打开电脑,从邮箱里打开这份协议。
协议看完之后,有两条,是静安不能接受的。
第一条,是静安只拥有署名权,但不一定署名到什么位置。
既然没有说“第一署名权”。那静安的名字,就很可能排在最后。
看过电视剧,静安知道,有时候编剧的名字有四五个。
写过剧本的人都清楚,真正写剧本的,可能不是第一个署名,而是署名里的其中一个。
第二个不满意的事情,是稿费太低了。这出乎静安的意料。
这次写剧本,一集是3000。这还不如之前的稿费高呢。
行业里,最低的编剧费也比这个高,这是不署名的写手的稿费标准。静安接受不了。
静安看完之后,其他的事情都不太严重,只有这两点,静安接受不了。
她给张总发了一个信件,谈到稿费和署名的问题。
张总很快给她打来电话:“你写完那70万字,如果我们不找你改编,随便找一个写手来改编,我们给他的稿费更少。”
静安据理力争:“张总,您说的话我相信,您甚至可以找到稿费更低的写手。
“但是,您要想找到一个稿费低的,同时还写得好的人,肯定难。我就属于写得好,稿费低的。
“况且,我对这部作品已经吃到心里,如果用我来改编,会锦上添花——”
静安这是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夸奖自己。逼到这种时候,她必须要为自己说点啥。
张总似乎不太满意,他说:“我还要开个会,你自己考虑一下吧,如果你能接受我们的条件,我们就继续合作。”
剩下的话,张总没说。静安知道他弦外之意。
挂断电话,静安心里很不平静。
这是明显地欺负她是个没有名气的编剧。要不,就不会给她这点稿费。
但是,她也不糊涂,她知道,如果她不写,随便找一个写手,就能把她的70万字,轻松地改编成45集的剧本。
这也是让静安闹心的地方。
之前的剧本,她写得很丰满,不用费太大的力气,就可以改编成剧本。
静安拿不定主意,她感觉委屈,给顾泽打电话。
顾泽在饭局上,说一会儿给她打回来。
晚上九点多钟,顾泽打来电话,他说:“小白我遛了两次,你晚上给我打电话有事?公司大老板来了,我安排吃饭,才把他送到酒店。”
静安把张总的协议,跟顾泽说了。
这次,顾泽极力地劝说静安接受这个条件,赶紧签协议:
“静安,你之前写完的70万字,那就是剧本,把叙述拿掉就成。你听大哥的话,这次一定要听我的。
“45集,就算是3000元一集,那也十多万呢,你干啥能挣这些钱?”
静安知道,顾泽无条件地听从领导的吩咐,给他打这个电话,哎——
夜深了,静安到文学院的外面去散步。
想了想,给葛涛打个电话。
葛涛背景里歌声,醉话,都有。这么晚了,他还没回家?
静安想挂断电话,但葛涛说:“啥事?你说吧,我们就是几个朋友玩一会儿,不影响接电话。”
静安心情不好,激恼的说:“算了,你忙吧,我没事了。”
过了片刻,葛涛把电话打过来:“小祖宗,下雨呢,我特意拐到外面给你打电话。咋地了,激恼的,谁欺负你了?”
听到葛涛把她当小孩哄,静安笑了,瞬间心情就好了。
她把张总协议的事情跟葛涛说:“六哥,这不是霸王条款吗?欺负人呢,给的太少了。”
葛涛说:“事情两方面看,如果不想好好写,就想应付的话,那很容易就写完。你干这一行的,肯定比我清楚怎么糊弄。”
静安说:“我能应付写吗?我自己的作品,我哪舍得?要写,我就尽量地写到最好。没写到最好,是我的能力问题,不是我没尽力。”
葛涛说:“你说得对,就跟我们盖房子是一样的,你给那个张总写一封信,就把刚才咱俩说的这些掰开了揉碎了告诉他,想要好东西,就得让你写!”
静安被葛涛逗笑:“六哥,用这么强硬的口气吗?”
葛涛说:“这点屁钱你还低三下四?我以为你挣了多少呢?”
静安笑了:“六哥,你再帮我想想别的办法,我今晚先给张总写封信。”
静安的信,起作用了吗?是否能改变张总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