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去庭院里打！”
卫莲一棍子抡过去，砸中两名手里还端着司康饼的女佣邪祟，回头使了个眼色。
白奕真心领神会，跟着卫莲一起且战且退，很快就越过门廊回到视野更好也更方便作战的庭院中，背靠着喷泉池对敌，压力稍有缓解。
“不行，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白奕真一记肘击撞碎了右侧偷袭的西装男邪祟，趁机觑向卫莲，“必须想办法破掉这个幻阵。”
卫莲一杖扫清身前几只邪祟，抽空喘了口气，他也清楚这种暴力超度仅是治标不治本，于是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共享空间有三位大师存放的符箓，我看看能否找到用得上的，你先顶一下。”白奕真语速飞快地交代完毕，然后沉下心神查看空间。
卫莲不再多言，踏前一步挡在白奕真身前，挥舞权杖进行小范围的弧形扫荡，将各个角度扑杀过来的邪祟接连击溃，严防死守住了两人前方一百八十度的扇形区域。
不过这种全神贯注的游走式防守消耗颇大，再次击退一波邪祟潮后他踉跄了一下，后腰不慎撞到白奕真的手肘，喘息也粗重了些：“找到了吗？”
“有了！”白奕真眼睛亮了亮，空间取物的微光闪过之后，他指间已夹着一张杏黄色的符纸。
他没有时间仔细研究用法，只看到了郁时微存入这种破障符时顺手做的备注：可破除迷障幻阵，净化怨念体，对付一般鬼打墙绰绰有余。
“玄光涤秽，破妄显真！敕！”白奕真对照符文念出口诀，旋即调动灵力灌注指尖将符箓对准邪祟最密集的区域掷去。
符箓脱手后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目的地，同时无火自燃，化作一道耀眼的金红色光束，瞬间照亮了包括别墅主楼在内的整片场地。
被金光照到的邪祟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形体皆如投入沸水的冰块般瞬间蒸发，化作缕缕黑烟湮灭于光芒之中。
与此同时，两人周围的幻象也似褪色的水彩画般片片剥落，喷泉池再次干涸，秋千架变回了锈铁，主楼外墙重新露出斑驳的墙皮和层层叠叠的爬山虎藤蔓，不过瞬息，奢华的别墅便已归于破败。
卫莲的右肩有一处长达半尺的撕裂伤，鲜血染红了小半边身体，口罩也被汗水浸得湿透，但他不敢放松警惕，仍是眼观六路地扫视周边。
白奕真脸上也有几道血痕，喘息比卫莲还要粗重几分——方才的破障符是高阶符箓，引动的刹那抽空了他大半灵力。
他迅速从共享空间取出小包的回灵散倒进嘴里，又递给卫莲一枚气血丹，沉声提醒道：“幻象被破，布阵者不可能毫无察觉，我们……”
话还没说完，一阵杀气已迎面袭来，两人同时抬头望了过去，这才发现别墅二楼的阳台上不知何时竟站了个人。
那人戴着完全遮盖了上半张脸的渔夫帽，穿着普通登山客常穿的那种防水面料夹克衫，双手插兜地俯瞰庭院，姿态闲适却又透着几分莫名的压迫感。
白奕真眸光一凛，不动声色地踏出小半步挡在卫莲斜前方，压低声音道：“此人能藏到现在，修为恐怕在你我之上。”
阳台上的男人似乎因幻阵被破而失去了耐心，或者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隐藏了，只见他单手撑住锈迹斑斑的栏杆，飞身翻过护栏，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
他落地时悄无声息，就连灰尘都没扬起多少，一直走到距离卫莲和白奕真十多米远的地方才不紧不慢地抬手摘掉了帽子。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大概五十出头，虽胡子拉碴，鬓发斑白，但容貌端正，依稀可辨其年轻时的俊朗轮廓，更重要的是他眼神清明锐利，绝非被邪祟附身或者失去神智的模样。
由此可见他并不是误入幻阵的无辜者，而是主导一切的幕后黑手。
看清眼前之人面容的瞬间，白奕真就如遭雷击地僵立原地，怔了许久才嘴唇嗫嚅着颤声唤道：“四……四叔公？”
尽管早有猜测，但突然得见这位屡屡触犯祖训并失踪已久的血缘亲人，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白烨先是皱着眉打量了一下被帽子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卫莲，总觉得这人的身形举止看起来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究竟在哪见过，于是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旁边的白奕真。
望着侄孙脸上震惊的表情，他嘴角的肌肉僵硬地抽动了几下，扯出个苦涩的笑容：“小真，这么多年了，想不到你还是找来了。”
他重重地叹息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我念着过去的情分，一直以来都避免和白家人直接冲突，更不愿伤害自家子弟。”
说到这他停顿了几秒，眼神陡然转冷：“可你非要查，非要追，非要……”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本就不多的怜爱和惋惜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不耐烦：“非要不识好歹地闯进来坏我的事，既是如此，我也没办法再对你手下留情了。”
“为什么？”白奕真只问了这么一句，眼神也由最初的惊诧归于平静。
白烨摊手嗤笑，理所当然地回答：“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为了追求大道！”
“白家守着那点残缺传承浑浑噩噩地熬了上千年，真以为能继续相安无事下去？”白烨恨铁不成钢地叹着气来回踱步，“愚不可及！这世道不进则退，不变则死！”
白奕真做了个深呼吸压下怒火，尽可能冷静地质问道：“所以呢？你就投靠了那个‘先生’用邪法害人？四叔公，你知不知道启动灵眼阵需要投入多少活人当祭品？！”
听到这声质问，白烨却笑得越发开怀了：“那些身负灵根又不得其法的凡人被上面的修士盯上也是死路一条，比起当一个临死前还要受尽折辱的炉鼎，能成为大道的燃料不是更加痛快，更加……荣幸吗？”
他吸了口气，又感叹道：“小真，你不懂，先生要创造的那个世界才是我们这样明明天赋异禀却受到压制之人该有的未来，届时灵气归于天地，人人皆可修行，再也不必惧怕宗门垄断和世家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