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城北的煤店门口,同样围满了人。
煤店的伙计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道:“各位街坊邻居!本店煤炭全面降价!蜂窝煤从两分五一块降到一分五一!块煤从三块一担降到两块!库存充足,不限量供应!”
“煤也降了?”一个正在排队买米的汉子扭头喊道:
“这下好了,米也降了,布也降了,煤也降了,这个冬天好过了!”
“是啊,这个冬天总算有点盼头了。”
“快去买吧,别等会儿又涨回去了。”
“放心,涨不回去了。你没看今天的阵势?全城都在降价,这不是一家两家的事,是整个市场都在变。”
这一天,北平城的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拎着米袋、抱着布匹、推着小车运煤的百姓。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久违的笑容,那种笑容里既有买到便宜货的喜悦,也有一种出了口恶气的痛快。
有人站在街边,看着眼前这番热闹景象,感慨道:
“之前那些商人把价格抬得那么高,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吃不上平价米了。没想到一夜之间,全变了。”
……
而在市中心的财政局门口,排了一整天的长队直到傍晚才渐渐散去。
最后,工作人员统计了今天一整天的捐款数额,然后将汇总表送到了陈敬之的办公桌上。
陈敬之戴上眼镜,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缓缓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仅仅是在北平城这一个地方,这个专项基金就收到了一千八百万元的捐款。加上北方其他城市汇总上来的数字,总额已经突破了三千万元。
三千万元。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些商人们手里积攒的财富,远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也意味着,在此之前,这些财富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从老百姓的口袋里搜刮来的。
陈敬之将汇总表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他感叹道:“好在现在出手还不晚!”
……
而这场风靡商界的风暴,并不仅仅局限于北方。
在整个九州本土,一场自上而下的商界整风运动正在同步推进。
南方的局势与北方有所不同——南方距离战线较远,物资供应相对充足,虽然也有商人趁乱抬价,但程度远不及北方那样猖獗。
所以,行政院在南方的策略也更加温和,没有采取刑场观摩这种激烈的手段,而是由各地商业局牵头,召集各大商会的负责人召开了一场又一场座谈会。
座谈会上,工作人员宣读行政院的文件,通报北方孙福安案的处置结果,然后请各位商人“畅所欲言”。
整个过程气氛融洽,但每一场座谈会的最后,都会有一位财政局的官员站起来,不紧不慢地宣布:
“为了支援北方战后市场恢复,行政院设立了专项基金,欢迎各位“自愿”捐助。”
在宣布的同时,那位官员还会好像不经意间提到几个人的名字,都是当地商界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恰好都是在最近几个月里趁着物资紧张大赚了一笔的人。
那个官员的语气非常平淡,像是在随口列举几个热心公益的典范:“比如在座的李某某、张某某、王某某几位老板,一向乐善好施,想必一定会带头支持……”
被点到名字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后背开始冒汗。
而那些没有被点到名字的人,也并没有轻松多少,因为他们不确定,下一场座谈会上,自己的名字会不会也被这样“不经意”地提出来。
于是,南方各大城市的财政局门口,也陆续出现了排队的现象。虽然捐款数额普遍不如北方那么大,但汇总起来,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字。
这场席卷整个九州的商界整风运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改变了这片土地上持续了好几十年以来的商业乱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