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可能往高处流，除非水底的地势在改变。”
云极沉吟稍许，道：“你派去的人手，可有其他发现。”
鹤良材摇头道：“天葬碛里的河水深达百丈，到处是暗流，又太过浑浊，看不到河底的动静，依我看，有可能水底存在妖物，打算在附近筑巢，从而改变了大河走势。”
“落仙河里的确有不少怪鱼。”云极盯着地图，微微皱眉，隐约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份预感，来自于天葬碛与万妖谷的方位。
若是河底妖物在筑巢，暂时改变了水路还好说，哪怕涌进万妖谷也没事，省得挖渠了。
可若是万妖谷被大水填满之后，继续蔓延呢？
天葬碛，万妖谷，长安城，这三处区域在地图上能连成一条直线！
人为，还是偶然？
不得而知。
云极沉吟良久，吩咐道：“加派人手，在天葬碛附近城镇寻找季先生，另外派些身手好脑子灵光的，探查水底有何异样。”
“好，我这就去办。”鹤良材领命要走。
云极将其拦住，道：“老鹤，你让手下小心些，落仙河里不仅有鱼妖，还可能存在鲛人。”
“鲛人？”鹤良材闻言一惊，道：“鲛人是海族妖物，怎么会来到天葬碛这种云州中心区域？”
“落仙河连通着地底水脉，估计与海眼相连，在北燕的时候，我曾抵达过河底区域，见过鲛人。”云极道。
“明白了，我让手下小心行事，如果真是鲛人所为，倒是不必担心了。”鹤良材松了口气，道：“鲛人一族被誉为海域霸主，以数量繁多而着称，在海域基本无敌，但脑子不多，没那么聪明，不可能想到引水入唐的阴招。”
“鲛人族虽然是妖，毕竟有个人字，说明它们比寻常妖物要更像人族，比寻常妖物也更聪明。”云极皱眉道：“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一旦鲛人族被有心人加以利用，将造成仙唐的天灾，小心为妙。”
鹤良材一听顿时凝重起来，立刻去安排人手，探查清楚。
水灾，仙唐倒是不怕。
地域辽阔，山峦层叠，想要淹没仙唐盛世基本是不可能的。
可大水若是直奔长安城而去，那就是一场恐怖的危机。
皇城是仙唐的核心之地，一旦陷入汪洋，被鲛人族趁机攻占，那么盛世之名将荡然无存，皇朝崩塌。
“借鸡生蛋坐享其成，反掌定局逆势而行，鲛人不该有如此心机。”
云极暗暗自语：“希望是巧合，若真有人借机暗中布局，那就麻烦了。”
季越仁挖了大半年的河道，若是被其他人利用，那么此人的目的将无比凶险，奔着仙唐盛世来的。
普天之下有如此心机者，不算少，但是敢亲自动手去的做的，凤毛麟角。
还能驾驭鲛人一族的，那就更少了，基本不存在这种人物。
真要有这等人物，那绝对是阴狠到了极致的疯子。
不惜一切手段也要达成目的。
这种人，云极其实见过。
比如北燕狩王，比如子鼠阮正远。
但这些人都比不过另一个杀妻如屠狗的狠人。
“寄怀真，你个孙子该不会没死吧……”
云极脑海里蹦出了老对头的模样，天石城的城主寄怀真。
当初寄怀真在天井被重创，附近都是围杀而来的鲛人族，在云极看来应该死透了才对。
“也许是杞人忧天了。”
云极散去念头，眼前就是万妖谷，这场恶战能不能成功都在两说，多想无益。
天已经黑了，落日西沉。
邱白龙走了过来，道：“小狐山地势不错，距离万妖谷还有一段距离，正适合当做大营，陛下虽然御驾亲征，但最好与万妖谷隔开一段距离，避免意外，国师意下如何。”
云极点了点头，道：“排兵布阵，我不在行，还要将军多费心才行，今晚在小狐山安营扎寨，明日先锋营先行一步抵达万妖谷，陛下就留在大营当中。”
敲定了营盘的位置，邱白龙立刻吩咐下去，大军安营扎寨。
还有一晚，就要直面万妖谷了。
云极以国师的身份下令，召集随军的所有将领与世家高手，名为宴请军中高手，实则是来一次战前动员。
先锋营可以去拼命，可一旦局面无法控制，后边的大军也得顶住才行。
真要是一盘散沙那还玩个屁呀。
酒宴设在宽敞的大厅当中，十余桌之多，女帝亲自出面，豪饮了三杯，给足了云极这位国师的面子。
说了几句鼓励之后，女帝返回寝宫。
楚天心不善饮酒，基本从未喝过，今天算是破例了，三杯酒下肚，原本苍白的俏脸多了一团晕红。
看得出这位女帝实在不胜酒力。
女帝走后，气氛变得轻松了起来。
在场的都是有名有号的人物，仙唐一方以邱白龙为主，鹤良材这位兵部尚书作陪，加上一些金丹后期的武将，一个个全是大嗓门，酒到杯干。
无庸也留了下来，代表女帝。
毕竟是大战之前的最后一晚，今天推杯换盏的同僚，明日就有可能埋骨沙场，这份面子，无庸得给。
玉麟书院此次也派出了人手助阵，柴墨父女随军而来，还有一位不苟言笑的女先生，倪秋雁。
据说这位女先生儒道双修，在书院以严厉着称。
诸葛鉴那个老油条没来，云极私下里问过柴墨，得知诸葛鉴这几天闹肚子，其实就是不想出门。
在书院里教书多安全，万妖谷这种险地，诸葛鉴那个老狐狸才不肯来呢。
书院来了两位元婴强者，对云极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强援越多，这一战的成功率才能更高。
世家一方，
以牧长河，牧九，萧千里，寒奕，四位元婴为主，其他均为家族中地位极高的长老与一些年轻的俊杰之才。
普通世家子弟没资格进门，更别提坐下喝酒了。
齐家主事的两兄弟齐崇远，齐临川，前者善谈，连连给在场的世家元婴，后者显得文质彬彬，时而给邱白龙与其他武将敬酒。
云极喝了几杯，大致看出了端倪。
齐家这两兄弟始终没理睬旁边的齐大千，明显是刻意冷落，堂兄弟之间看得出没什么感情。
按理说齐大千是唯一能与齐家老祖沟通的齐家子弟，将来的家主之位应该稳了，可是从齐崇远，齐临川两兄弟的举动看来，这两人恐怕动机不纯。
一个刻意交好其他世家的强者，一个与仙唐军方的高手谈笑风生，摆明了在隐晦的拉拢援手。
等到争家主的时候，会更加容易一些。
这种现象，一点都不少见。
齐大千虽然在齐家有独特的能力，老祖只见他一个，但毕竟太年轻，修为也不高，家族里虎视眈眈的大有人在。
云极举起杯，对齐大千道：
“齐公子天赋异禀，假以时日进阶元婴自然轻而易举，将来的家主之位，非你莫属啊，本侯敬你一杯。”
齐大千急忙起身，一口喝干。
见云极给齐大千敬酒，齐崇远，齐临川两兄弟的眼神顿时阴冷了几分，不过掩盖得很好。
齐大千没发现同族堂兄的目光变化，心里还纳闷呢，怎么云极专门敬自己酒呢。
等喝完，齐大千就觉得不对劲了，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冷汗直冒。
菜没吃几口呢，先去了三趟茅房。
最后实在恶心难受，不得已先行离开，回去休息。
齐大千做梦也没想到，他这是被下了毒。
而且就算做出梦中梦他都想不到，下毒的人，不是觊觎家主之位的两个堂兄，而是云极这位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