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如蚊蝇般的两个字,甚至还没有骨头碎裂的响动大。
云极却听得真真切切。
距离不到十丈,又是面对着面,即便楚天心不发出声音,用口型拼出两个字,云极也能猜得出来。
微弱的呼救声,是女帝最后的一份生机。
楚天心此刻心如明镜,对时局看得一清二楚。
满朝文武已经毫无用处,哪怕修为最高的老太监无庸也束手无策。
唯一的机会,正是不远处那位新上任的礼部侍郎,云大人。
这半年来,如果选出仙唐皇城里一位真正的风云人物,非云极莫属。
其实没人知道云极真正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但皇城里的人们都清楚一点,那就是云大人的风头早已一时无两。
面对死亡,女帝没去号令禁军,也没悬赏在场的金丹高手,更没去服软求饶,楚天心将最后的机会,押在了云极身上。
道出了一句身为帝王者,这辈子几乎都不可能说出的两个字。
救我……
帝王,已然无助到极致,而帝王的眼光,独特到极致。
押最后一注,赌一场帝王生死!
云极很为难。
按理说顶级捞女若是求救,必定伴随着诸多算计,浪子去救捞女,传出去实在不雅。
给天下浪子丢人了。
可女帝的模样实在可怜,云极又不是铁石心肠,眼看着人家死了都不管,有点说不过去。
又何况楚镇岳是长生殿的殿主,既然现身于此,便是将其除掉的最佳良机。
仙唐是否盛世依旧,与云极这个北燕王爷其实关联不大,但是长生殿必须铲平才行。
仇结得太深,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地步。
呼!
云极呼出一口气,一步踏上了台阶。
见云极动了,鹤良材只觉得气血上涌,浑身热血沸腾,激动得几乎在颤抖,恨不得将浑身气力全部借给云极,一举战胜那可恶的八王。
满朝文武惊呼不断,望着云极的背影纷纷竖起大拇指。
看看人家云大人!
这才是千古忠良!
元婴强者都差点陨落的险局,人家云大人却敢孤身入局!
佩服!
无论文臣还是武将,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管能不能战胜楚镇岳,人家的胆量就强过了所有人。
四周的修士们同样惊讶万分,对云极此刻孤身登台,诧异不已。
甚至不可置信。
虽然云极在花船会出了风头,但全是文斗而已,最后的炼器武斗,在修士们看来也是借助了凉弘一的力量与那件神兵自带的磅礴灵力。
否则绝对挡不住小寒宫长老的全力一击。
炼器武斗的那一幕,很多人都将云极获胜归功于千光耀云剑的锋利。
真要对战的话,金丹境的修士怎么可能挡得住元婴中期。
神兵出世自然锋利无匹,这便是大多数修士所认为的真相。
至于云极的用处,明显没那么重要。
主要还是弘一真人的炼器造诣太高,炼制的神兵太过强悍。
所以云极登台,几乎没人看好。
连龙威将军与玉先生都先后落败,你一个礼部侍郎上去能有多大用处。
根本改变不了结局。
无外乎死一个女帝,搭进去一个侍郎而已。
无用之功。
四周议论声大起。
“他找死吧,这时候上去难道多送一条命么?”
“一个人上去?哪来的信心呢,那八王的战力早已金丹境无敌,这时候还上去找死,怎么想的呢。”
“你懂什么,这叫人前显圣,最后关头压轴登台,人家明显要一鸣惊人呐。”
“就怕没惊到别人,自己的命先丢了,那就乐子大了。”
“我看未必,那位云大人连元婴夺舍都能扛得住,对付一个同阶的八王,应该不难。”
“夺舍是夺舍,斗法是斗法,不能混为一谈,躲过了夺舍是运气好,这次上台全凭战力,运气没用了。”
修士们议论不断,更多的,是质疑。
不相信云极能力挽狂澜。
质疑者虽多,声援的人也不少。
天剑宗的唐愉婉激动得抓住段舞言的手腕,道:
“你家云极终于登台了!又有好戏看了!这次出门前我还犹豫来着,不太想来花船会,幸亏来了,要不然非得后悔死不可!生死危机关头挺身而出,救女帝于水火,扶大厦于将倾!这才是真英雄!”
段舞言一双美目中蕴含着担忧之色,神态间却遍布自豪,可嘴上又是一种嗔怪的话语:“嘁,就知道他坐不住,见不得美人受苦,花心浪子最可恶。”
唐愉婉嬉笑道:“那你还有没有这种花心浪子,给我也来一个呗,又霸道,又风流,模样还帅气的浪子,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呀。”
段舞言想说给你拿去,又实在舍不得,只好翻了个白眼儿,让这位唐师姐自己找去。
书院一方。
学子们纷纷担忧不已。
一边期待着云先生登台复仇,为玉先生出一口恶气,一边又担心着云极战死在台上,落个凄凉的下场。
唯独齐百书信心十足。
在齐百书看来,这就好比千军阵前交锋,两军将领生死一战。
是最为精彩与凶险的一幕。
也是扬名天下的最佳契机。
什么八王,什么长生殿之主,在齐百书眼里,少庄主才是金丹之境无敌的存在。
万众瞩目之下,云极走完了阶梯,站上了皇族看台。
站在天云大禁边缘,没往里迈步。
而是绕着高台,缓步而行,边走边说:
“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是你皇姐,废掉一条腿就行了,何必废两条呢。”
楚镇岳一脚踩着女帝的腿,一边瞥着云极,似笑非笑道:“怎么,云大人是来做说客么,还是,你心疼了?”
“陛下遭遇劫难,身为臣子者,岂能不心疼呢。”云极摇头叹息,道:“八千岁说对了,我的确是来做个说客,在下对于谈判之道还算精通,不如我们谈一谈,唠一唠有关皇位的归属。”
云极说话的同时,绕场半圈,正好走到站在看台边缘的九千岁身旁。
自从楚镇岳对女帝下手,楚慎行愣是没敢下去,始终站在边缘,动都没敢动。
“哈哈哈哈!”
楚镇岳大笑起来,道:“谈判?云大人果然幽默,你的陛下在我手里,你有什么筹码与我谈判?”
云极站定于楚慎行身旁。
不急不缓的拿出一把匕首,抵在楚慎行脖子上,道:
“刚才没有,现在有了,你弟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