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才盯着张建军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张先生,你赢了。报社可以卖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五百万。”刘文才说,“现金。另外,你要保证我的安全。陈伯要是知道我卖了你报社,不会放过我。”
“可以。”张建军说,“钱明天送到你指定的地方。至于你的安全,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但你得答应我,离开港岛,至少一年。”
“一年......”刘文才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一年就一年。”
交易达成了。
第二天,那几家小报的老板换成了张建军的人。报道的风向立刻变了,从质疑张建军的动机,变成了赞扬他的行为。
潮州帮那边,陈伯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文才呢?怎么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鬼仔荣说道:“陈伯,刘文才跑了。我派人去他家里和几个情妇那里找过,都没人。银行那边也查了,他名下的几百万存款,全都取走了。”
“跑了?”陈伯脸色一变,“什么时候跑的?”
“应该是前天晚上。”鬼仔荣说道,“陈伯,我怀疑......他投靠义和会那边了。”
“不可能!”陈伯拍案而起,“文才跟了我几十年,不会背叛我!”
“可是......”
“没有可是!”陈伯打断他,“去查!给我查清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鬼仔荣走后,陈伯一个人坐在堂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刘文才的失踪,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刘文才不仅是潮州帮的白纸扇,还是潮州帮在港岛政商界的关系网的核心。没有刘文才,很多关系就打不通了。
更重要的是,刘文才知道太多潮州帮的秘密。如果他真的投靠了义和会那边......
陈伯不敢往下想。
而此时的张建军,正在安排刘文才离开港岛。
“刘先生,船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十点,在九龙码头,有人接你。船会直接开往澳门,到了澳门,有人会安排你去欧洲。”
刘文才看着张建军,眼神复杂:“张先生,你说话算话。钱我收到了,船也安排了。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张建军说道,“刘先生,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潮州帮这艘船,要沉了。你早点下船,是明智的选择。”
刘文才苦笑:“张先生,潮州帮在港岛几十年,没那么容易沉。”
“那就拭目以待吧。”张建军说,“刘先生,一路顺风。”
送走刘文才,张建军对常元说:“刘文才走了,潮州帮的关系网就断了一半。接下来,该对付他们在英国和南洋的靠山了。”
“军哥,英国和南洋那边,咱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啊。”
“手伸不了那么长,但钱可以。”
张建军说,“你去联系一下约翰逊在港岛的代理人李威廉。告诉他,我想跟他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那批古董的生意。”
张建军说,“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合作,我可以给他一笔钱,让他远走高飞。”
“他会答应吗?”
“试试看。”张建军说,“是人就有价码。李威廉这种人,不会对约翰逊忠心耿耿的。只要价码合适,他什么都愿意做。”
“明白了。”
常元去联系李威廉了。张建军则开始准备下一步计划。
对付潮州帮,光靠硬碰硬是不够的。得用计,用谋,用钱。
钱,张建军有的是。
从黑市扫来的现金、黄鱼,足够他打一场持久战。
计和谋,他也不缺。
现在,该让潮州帮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商战了。
三天后,李威廉在一家西餐厅里见到了张建军。
李威廉是个串儿,三十多岁,穿一身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看起来像个成功的商人。
“张先生,久仰。”李威廉的普通话说得很流利,“不知道张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李先生的普通话说得真好。”
张建军说,“是在哪里学的?”
“我在香港长大,后来去英国留学。”
李威廉说道,“张先生,咱们还是开门见山吧。你找我,是为了那批古董吧?”
“李先生是个爽快人。”张建军说,“那我就直说了。那批古董,现在在我手里。约翰逊先生很想要回去,但我不想给。不过,我可以给李先生另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钱。”
张建军说,“五十万英镑,现金。只要李先生愿意告诉我,那批古董是怎么到潮州帮手里的,还有约翰逊在港岛的其他生意,这五十万英镑,就是你的了。”
李威廉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张先生,你这是在收买我?”
“不是收买,是交易。”
张建军说道,“李先生,你在约翰逊手下干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他这个人,对下属并不大方。五十万英镑,你在他那里干十年,也未必赚得到。”
李威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张先生,我需要考虑考虑。”
“可以。”张建军说,“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李先生愿意合作,就打这个电话。如果不愿意,那就当今天没见过面。”
张建军留下一个电话号码,起身离开了。
李威廉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电话号码,眼神闪烁。
五十万英镑,不是小数目。
他在约翰逊手下干了八年,赚的钱加起来,还不到十万英镑。
五十万英镑,足够他在任何国家过上富豪的生活。
但背叛约翰逊的后果......
李威廉不敢往下想。
可是,五十万英镑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三天后,李威廉打了那个电话。
“张先生,我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钱要先付一半。另外,你要保证我的安全。约翰逊要是知道我背叛他,不会放过我的。”
“可以。”张建军说,“钱明天送到你指定的地方。至于你的安全,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但你得答应我,拿到钱后,立刻离开港岛。”
“好。”
交易达成了。
第二天,李威廉收到了一箱现金,二十五万英镑。
他按照约定,把他知道的关于约翰逊和潮州帮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张建军。
原来,约翰逊不仅委托潮州帮走私文物,还在港岛开了几家画廊还有别的生意,专门用来洗钱。
潮州帮走私来的文物,先送到画廊,由专家鉴定、估价,然后通过拍卖或者私下交易,卖到国外。
钱洗白后,一部分给潮州帮,一部分给约翰逊。
更劲爆的是,李威廉还提供了一份名单,上面是约翰逊在港岛的所有关系网,包括他在警队、海关、政府部门的保护伞。
李威廉能给出名单,这是张建军没想到的。
“常元,把这份名单复印几份。一份给‘周启明’,让他想办法,把名单上的人都处理掉。一份给报社,匿名寄过去,让他们曝光。还有一份...寄给赵处长。”
“赵处长?”常元一愣,“军哥,警务处跟他们也是穿一条裤子,他们会管吗?”
“会管的。”张建军说,“虽然跟约翰逊是一伙的,但赵处长那帮人,想做出政绩。这么大一个贪污案,他们不会放过的。”
“明白了。”
接下来的几天,港岛政坛和商界,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先是几家大报同时刊登了一份名单,上面是涉嫌受贿的政府官员和警务人员。名单上有名字、职务、受贿金额、受贿时间,非常详细。
接着,警务处宣布,对名单上的所有人展开调查。
然后,海关和警队开始大规模的人事调整,名单上的人,有的被停职,有的被调离,有的直接被抓。
这场地震,波及到了潮州帮。
潮州帮在政府部门的保护伞,一下子倒了一大半。
陈伯在堂口里,气得差点吐血。
“查!给我查!是谁泄露的名单!”
鬼仔荣捻灭烟头说道:“陈伯,不用查了。肯定是姓张的干的。除了他,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义和会......”陈伯咬牙切齿,“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陈伯,咱们不能再忍了。”鬼仔荣说,“再忍下去,咱们在港岛的基业就全完了。”
陈伯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他要战,那便战吧。鬼仔荣,你去联系英国那边,就说我们需要帮助。另外,南洋和湾湾那边,也都联系上。这一仗,咱们不能输。”
“是!”
潮州帮开始全面反击了。
首先,英国那边给港英政府施压,要求警务处停止调查,现在的港岛政府还是要听英国人的。调查的力度,开始减弱。
其次,南洋的陈家帮派了一百多人来港岛,都是好手,加入了潮州帮。
最后,湾湾那边通过关系,给张建军扣上了一顶“通共”的帽子,说他是内地派来的特务,专门破坏港岛的稳定。
这三招,招招致命。
张建军很快就感受到了压力。
先是电影公司那边,拍摄许可证被卡住了。拍摄也被迫暂停。
然后是义和会的几个场子,被警察频繁查牌,生意大受影响。
最严重的是,有人开始散布谣言,说张建军是内地派来的,要在港岛搞破坏。
港岛这个地方,对内地很敏感。这个谣言一出,很多人开始疏远张建军。
“军哥,这样下去不行啊。”
常元焦急地说,“再这么下去,咱们在港岛就待不住了。”
张建军却很冷静:“别急。潮州帮这三招,看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都是虚招。”
“虚招?”
“对。”张建军说,“外国那边施压,只能压一时,压不了一世。南洋的人来了,人生地不熟,成不了气候。湾湾那顶‘通共’的帽子,更是可笑。我张建军是什么人,港岛江湖谁不知道?说我是特务,有人信吗?”
常元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那咱们......”
“咱们以不变应万变。”
张建军说道,“电影公司那边,许可证被卡,就先拍其他的片子。这个项目暂时搁置,等风头过了再拍。场子那边,警察要查,就让他们查。咱们的场子干干净净,不怕查。至于那个谣言......不用管它,清者自清。”
常元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军哥,潮州帮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们肯定还有后招。”
“我知道。”张建军说,“所以咱们也得准备后招。”
“什么后招?”
张建军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
常元接过文件,看了几眼,眼睛越睁越大。
“军哥,这......这是......”
“这是潮州帮在港岛的所有产业清单。”
张建军说,“码头、仓库、商铺、地产...我让人查了一个月,才查清楚。潮州帮在港岛几十年的积累,全在这里了。”
“您这是要......”
“我要把这些产业,一个一个,全部吃掉。”
张建军说,“潮州帮不是想跟我打吗?那我就跟他们打一场商战。看看是他们钱多,还是我钱多。”
常元兴奋起来:“军哥,您打算怎么做?”
“先从码头开始。”
张建军说,“潮州帮在港岛有七个码头,其中三个是租的,四个是自己的。租的那三个,咱们想办法让业主不续租。自己的那四个,咱们想办法买下来。”
“可是......业主凭什么听咱们的?潮州帮给的钱也不少啊。”
“钱不是问题。”张建军说,“他们给多少,咱们给双倍。如果业主还不答应,那就用别的办法。......总能找到毛病。”
常元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军哥,这招高!”
“另外,”张建军说,“潮州帮的那些商铺和地产,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总之一句话,我要让潮州帮在港岛,无立足之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