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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云老二一家的传奇故事 > 第903章 驳斥云南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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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茂被云老二一番话问得哑口无言,老脸涨得通红,只得硬着头皮道:“族里这么多人家,总不能一家家去凑钱,我也跑不过来。香烛纸钱也花不了多少,总不能让每个人来祭祀都带一份,中午的饭菜也是,总不能让人来祭祖还得自带口粮吧?”

“为什么不能?”云老二反问,语气沉了几分,“钱都由我一家出,倒是场面好看。可我家的银子也不是发大水淌来的,就算真是发大水淌来的,也得我们一家人伸手辛苦冒险去水里捞不是。”

云老二说到此有些气恼:“这个时节,大多人家都已经猫冬歇着了。而我家父子几个,连同儿媳妇们,哪一个不是还在日日操劳忙碌着,一直要忙到年底。”

“老二、老三从小到大,那些难以想象的辛苦付出,你们没法亲眼见。那老大、老四呢,一直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你们也没看到吗?”

“就是如今,不说旁人,单说晨儿,人们口中的云家大爷。他每日起得比鸡还早,累得比牛还狠——牛每到农闲时节都歇着了,他一年到头就没停下来好好的歇过。”

“家里明明有暖房,可每年冬日里,大儿媳妇的手和脸,都能冻烂了。这是她耐不住性子,在暖房里坐不住吗?”

“为什么大家都只看到我家如今日子过好了,银子挣得多了,就没人看到我们一家人的辛苦付出呢?”

云南茂被这番话驳得无地自容,先前那种“云家富裕,出点钱理所应当”的想法,此刻荡然无存。他厚着脸皮道:“那这次……这次就算想按我刚才说的法子办,通知各家,让他们都带些东西来,也来不及不是。”

“有去想解决的法子就好。凡事不能只依靠一人。”云老二缓缓道,“不是我不肯承担,俗话说,十人抬一人易,一人抬十人难。何况云家一百多户,几千口人。”

云南茂细细琢磨,觉得这话极有道理,于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云老二觉得此事已言尽于此,便示意黄芪去账房找云树杆取银子。

云南茂接过银子,看了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离去。

云老二站在前厅门口看着云南茂离去的背影想着:真不是自己小气。虽然说祭祖每年也就年前和清明节两次,这银子每次都由他出,也不是给不起,怕就怕,就像自己刚才跟云南茂说的那样,时间长了,人们会习惯成自然,真把自己当成了族里公共的草垛,把自己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今日族里孩子没钱读书,要自己助学,自己给了;明日盖族祠没钱,需要银子,也给了;然后族里祭祀拜祖没钱也来要,再然后呢?是不是谁家人生病了,或是没粮、没衣、没媳妇,都来找自己,自己还承担得起吗?

云老二望着已经没了云南茂身影,眼看就要关上的大门,深深的叹了口气,刚转身欲往后院走去,攀墩墩便又噔噔噔的跑过来,上前禀报:“老太爷,镇上码头来人求见。”

云老二驻足,淡淡开口:“来人是谁?所为何事?”

“是云新勤。”

云老二微微颔首:“领他进前厅,我在此等候。”

不多时,云新勤入内,只禀了一桩事:“二伯,三哥往日搭乘过的那艘船,今日船只停靠在了镇上码头,船主问咱们家中可有物件、书信要捎往京都?”

“可问过他何时启程?”云老二问道。

“明日一早便开船。”

云老二点了点头:“你稍候片刻。”

他转身折返后院,将码头捎信的事告知了徐氏。徐氏听罢,即刻去往旭阳苑寻吴婉娇,轻声叮嘱道:“家中无甚要事,家书里只给新阳报个平安便可。另外顺带提一嘴与范家的纠葛,免得范老爷子私下给其子写信搬弄是非。范进士闻讯问询,新阳身在京都、不明乡里原委,难免一头雾水。”

吴婉娇闻言了然,落笔极为稳妥。通篇书信并无半分私密言语,除了转述婆婆叮嘱的内容,只额外添了一句,家中孩童日日惦念父亲。

书信落笔封缄,她忽又想起一事,转头对徐氏道:“可否让我父亲也写一封家书,一并托付船老大送往京都?”

徐氏当即应允:“自然可以。咱们无从知晓新阳在京中确切居所,书信终究要送至你兄长府上,托他代为转交才稳妥。”

船老大收妥书信,隔日破晓准时扬帆启程。奈何一路风波不断,原本寻常的航程耽搁许久,足足一月之久,船只才终抵京都。

船老大安顿好船上诸事,休整两日、打理妥当一切事务后,方才雇了马车,携着家书入城递送。

彼时京都翰林院之内,云新阳所在的值房仍未补齐人手,整座厅堂仅有今科一甲三人值守。人手单薄,分派下来的编纂差事就少,对应的得到的任务补助银钱自然微薄。但是分钱的人也少,倒是也没有什么,反倒因为人少落得个清净。

云新阳他们这一甲三位新晋翰林,性情、家世截然不同。陆则清出身世家贵胄,生得眉目温润,气质斯文。当然,这样貌好是探花郎必备的条件之一。为人更是活络周到、长袖善舞,这样的性子最是利于结交同僚。再加上家世显赫,翰林院上下无人不给他几分情面,入苑不过两月,便已在此混得如鱼得水,风生水起。

云新阳的性情,虽然淡然沉稳,素来寡言少语,也从不刻意攀附结交旁人。但他顶着状元名头,身携翰林院从六品修撰的品阶,容貌好,待人又总是面带浅笑、语气温和,看上去给人一种很是人畜无害的样子。对上呢,他行事稳妥、差事周全,从未出过纰漏,也还算得上司赏识;对下,他待人宽厚、从不苛责生事,更不会言之不妥,因此大家倒也能与他和睦相处,无半分嫌隙。

而榜眼张景先呢,他生得身形魁梧、面目粗粝,声线洪亮厚重,是少见的文人武相。性情爽直,似乎一点不懂官场弯弯绕绕。

这日暮色将至,云新阳结束值守,步出翰林院大门。本不同路的张景先,却快步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