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远坂凛带着Archer正式走进了杂货铺。
她今天穿着一身红色外套，黑色短裙，腿上是过膝袜。双马尾扎得很利落，眼神比上次更亮，也更有劲。
那股“我要赢”的味道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Archer跟在她身后。
双手插在红色外套口袋里，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冷淡。眼睛扫过店里的每一处时很快，像是在做最基础的风险判断。
门关上之后，远坂凛先把一份清单拍在柜台上。
“代理订单。紧急补货。”
顾离拿起来扫了一遍。
仙豆三颗。
防御符箓五张。
灵力恢复针两支。
初级强化术卷轴四张。
还挺会买。
全是能在短时间里直接转成战力的东西。
“能给你优先配。”顾离把清单放下，“但你得先告诉我，你昨晚把宣传单发给了几家人。”
远坂凛轻咳了一声。
“这属于代理商的商业机密。”
顾离抬头看她。
“那我就先按普通排队流程走。”
远坂凛的双马尾轻轻一甩，脸上那股高傲差点没绷住。
“……七家。”
“这还差不多。”
顾离开始拿货。
琪琳站在旁边，目光没落在远坂凛身上，反而一直停在Archer那里。
这个红衣弓兵身上的味道很怪。
不是言峰绮礼那种让人想拔剑的恶。
也不是Lancer那种直来直去的豪爽。
他身上有一种很重的“裂感”。
好像一个人被从中间掰开过，后来又强行拼回去了。
拼是拼回去了，线也缝上了。
可裂口一直在。
越看越清楚。
Archer当然察觉到了她的注视。
他偏头看过来，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疏离。
“店员小姐一直看着我，是怕我偷东西？”
琪琳没绕，直接回了一句。
“你偷不走。”
Archer嘴角扯了扯。
“有道理。”
他说完这句，目光往旁边一偏，停在了一个单独的展示格上。
格子里摆着一只很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半瓶透明液体。
旁边立着一块牌子。
【遗忘之水（一口）】
Archer的脚步停住了。
远坂凛正在跟顾离确认价格，没留意他这边。
琪琳却看得清清楚楚。
Archer的手抬起来了半寸。
指尖朝那个瓶子伸了过去。
没碰到。
手停在半空，停了很久。
然后慢慢收了回来。
整个过程里，他的脸上没太多表情。
可琪琳知道，一个人真想装得无所谓的时候，手不会停那么久。
她走了过去，站在Archer侧前方。
距离不远。
声音压得很低。
“你在犹豫。”
Archer没看她。
“我犹豫的事很多。”
“你在想，忘了会不会轻松一点。”
这句话落下来，Archer的眼神终于动了。
他转头看向琪琳，灰色眼瞳里第一次有了明确的波动。
不是警惕。
是被戳中的不快。
也是藏不住的意外。
“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知道得不多。”琪琳的语气很平，“可这种眼神，我见过。”
Archer沉默。
琪琳看着那瓶【遗忘之水】。
“想忘的人，一般都不是为了轻松。”
“那是为了活下去。”
Archer终于开口了。
“那你呢？”
他盯着她，声音低了点。
“你有放不下的过去？”
琪琳笑了笑。
那笑不大，也不苦。
很平静。
“谁没有。”
她把手搭在自己腰间的剑柄上。
“我也有很多不想回头的事。很多想一刀砍掉的东西。”
她顿了顿。
“可我不忘。”
Archer的眼神更深了。
“为什么。”
“因为忘了，剑就不完整了。”
这句话一出，Archer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立刻接话。
店里一下安静了很多。
不远处，远坂凛还在跟顾离算代理价格，天使冷站在货架旁边一动不动，小青蛙在柜台上趴着，圆眼睛转来转去。
Archer站在那里，盯着那瓶水。
又盯着琪琳。
过了片刻，他低低笑了声。
“东方人的话，总喜欢说得很轻。可分量一点都不轻。”
“那你要买吗？”
琪琳问得很直接。
Archer看着那半瓶透明的水，眼里的灰色沉了沉。
“不买。”
他说得很慢。
“至少现在不买。”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他整个人那股一直绷着的冷硬感，居然松了半分。
很细。
可琪琳感觉到了。
她没再追着说。
有些话点到就够了。
远坂凛那边已经拿完货了。
她转头一看，Archer还站在商品展示格前面，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在看什么？”
Archer转过身，神情已经恢复了那层惯常的淡漠。
“一点没什么用的东西。”
远坂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她总觉得这家伙刚才的气息有点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顾离把打包好的货放到柜台上。
“代理商小姐，带好你的单子。别丢了。下次再来记得结上次欠的那部分。”
远坂凛的脸僵了一瞬。
“我记着。”
她把东西抱起来，又转头看向Archer。
“走了。”
Archer最后看了眼那瓶【遗忘之水】。
然后跟着她往门口走。
掀开暖帘之前，他侧过脸，对琪琳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到的话。
“你的剑要是有一天完整了，记得告诉我。”
琪琳看着他。
“行。”
Archer没再停，跟着远坂凛出了门。
暖帘在他们身后晃了两下，慢慢落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