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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喻音绕梁 > 第173章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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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音的眸光里闪过一丝不解,不解他为何要这般执拗。

“梁言……”她还想企图再跟他讲道理,他的身躯顷刻就压了过来。喻音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退了两步,膝盖弯磕在床沿上,下一秒没能扛住他整个身体的重量,两人一起倒在了身后的床上。

床垫微微下陷,承托住了他们,梁言的身子撑在她上方,膝盖分开了她的腿,俯身看着她,一只手已经覆上她上衣的前襟,指尖捏住了第一颗扣子。

“不想洗是吗?”梁言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洗也行。”

他的指腹捻了一下,扣子从扣眼滑出,落在她锁骨下方。

喻音伸手抓住了那只正在解第二颗扣子的手。梁言停了一瞬,抬起眼来看她。

她的目光里有东西在闪,惊讶,抗拒,或者是某种她自己也没有分清的复杂情绪。他没有退让,也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他扯开她的手,力道不大但坚决,然后单手钳制住她两只手腕,合拢,压在她的头顶上方,指节收拢成一道轻而稳固的束缚。另一只手继续解她的扣子,从上往下,一颗接一颗。

喻音感觉到胸口的布料正在被分开,衣襟向两侧敞开,他手上的动作没有迟疑,那一点微凉的触感从他指腹的皮肤上渡过来,落在她温热的肌肤上,像一道细微的电流从锁骨下方一路划过小腹。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很快,像水面被石子弹过时留下的一瞬涟漪。他没有移开手,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维持着那个姿态,等她适应那只手的存在,等那片刻的颤栗在暖光中慢慢平复下去。

随着梁言细碎的吻在耳边落下,喻音偏过了头。

“梁言,你冷静一点。”她的声音有些急,带着呼吸被打乱的短促。

他停顿了一下,嘴唇离开她的颈侧,抬起眼看她。他的呼吸也重,目光里有一层暗沉的东西,像水面下涌动的水流。然后他又低下去,吻继续落在她的颈边。喻音的下巴微微抬起,似要躲开,但他的唇还是贴了上来,沿着她颈侧的线条一路游移,浅而密,落在皮肤上像一阵持续的、温热的雨。

她的肩膀微微绷紧了。

他的吻从颈边移到锁骨,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向下,落在胸口上方裸露的皮肤上,又缓慢地移上来,沿着她胸骨的中线一路回到她的下颌线。他吻她的耳廓,唇瓣贴着耳垂边缘,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后那片薄而敏感的皮肤,然后再移开,落在她的脸颊上,像在巡视一片他已经很久没有踏入过的疆域,每经过一处就确认一次它的轮廓和温度。

喻音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节奏已经完全被他打乱了。他的吻不重,不急促,每一次落下来都像经过了丈量,带着一种“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的笃定。她越着急,他反而越放缓了节奏。她被钳制在头顶的双手微微挣了一下,但他的手依然稳固地握着她的腕骨,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到那些落下来的吻在皮肤上留下的温度像被点燃的火星,一粒一粒地嵌进她的身体里。她开口想说点什么,但声音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声很轻的、被打断的气音。他听见了,然后他的吻重新落在她唇角,像在等她主动启开。

“梁言,你非要这样吗?”她再开口时,声音里面带着些哽咽。

“是。”

她还想说什么,嘴唇刚张开一条缝,他已经覆了上来。他吻得很用力,没有丝毫试探的余地,像一扇被她反复关上的门终于被他一把推开。她的声音被吞没在唇齿之间,变成一声极短的气音,然后消散了。

梁言越吻越深,舌尖抵开她的齿关,带着一种长时间的、被压抑到极限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力度。他的手依然钳着她的手腕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掌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掌心微烫,指腹沿着她腰线的弧度缓慢地移动,像是在用触觉记忆来确认她没有消失,是真实的,温热的,正在他身下呼吸着。

喻音感觉到他的吻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沉浸感,不是索取,不是征服,而是一个人在深海里游了很久之后终于浮出水面时那种大口吞咽空气的方式,贪婪而急切,却又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珍惜,怕太用力就会弄碎,怕松开手就会再次沉下去。

梁言沦陷了,这四年来每个梦回的午夜,他无数次想这样吻她,当他出现幻觉的时候,总以为她还在他的身边,但每一次都扑了空,嘴唇触碰到的只有空气,只有自己的手背,只有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此刻她在他怀里,在他身下,在他唇齿之间。他没有睁开眼睛,像是怕一睁开就会发现这又是一个幻觉。

他的吻从猛烈渐渐变得绵长,从掠夺变成了抚摸式的轻吮,他终于确认了怀里这个人不会在下一秒消失,才慢慢收起了那层紧绷的、随时准备落空的外壳。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向她的后背,指尖沿着她脊椎的线条一节一节地向上移动,最后落在她的肩胛骨之间,轻轻按了一下,像在确认她的身体由骨骼和血肉组成,不是一团会被风吹散的雾。

过了很久,他终于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急切到胸膛都在上下起伏。

喻音的睫毛在暖光下微微颤着,像两片被风拂动的黑色羽毛,覆在微微泛红的眼睑上。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落下来,滑过太阳穴,没入枕头的布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低头看着她,看见她微红的眼眶,看见那层薄薄的水光覆在她的眼底,没有溢出更多,但已经足够让他胸腔里那个位置猛地收紧了一下。他松开钳着她手腕的手,指腹轻轻覆上她的眼角,抹去那道还没有干透的湿痕。

“有这么委屈吗?”他问她,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那层暗沉的东西散开了,露出底下更柔软的一层。

“……”

“你以为哭了就会让我心软吗?喻音,那是你不知道,我现在的心变得有多硬。”梁言说完这句,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他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坐着,然后一层一层扒掉了她的衣服,外套、开衫、最后的里衣顺着她的脖子被掀掉后,喻音的头发都乱了。

她只剩一件内衣穿在身上,大片的皮肤裸露在空气里,肩带滑落了一截,搭在上臂边缘。她的头发在刚才的纠缠中变得凌乱,几缕散落在脸侧和颈间,几缕贴在被吻过的皮肤上。

她就这样狼狈地坐在他面前,双手垂在身侧,像一只被抽走了线的木偶,垂下的头发遮住了她半边脸,但仍然看得到她脸上的麻木。

梁言看着她这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底的那团火热忽然间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了下来,凉意顺着脊背一路向下,渗进四肢百骸。

自己在干什么?这是他想要的吗?

他想随自己的内心,他想继续,但此刻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了。

他做不到在她红着眼眶的时候强迫她,做不到在她没有完全点头的时候自顾自地索取,做不到让她觉得这一切是别无选择的,哪怕他确实很想把选择权从她手里拿过来。

片刻后,他伸出手,慢慢的把滑落的内衣肩带给她拢回了原位。指尖在她肩头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马上又挪开。

“算了……”他苦笑一声:“你累了,休息吧。”

喻音这才抬起眼来看他,目光里那一层雾气还在,但比刚才薄了一些,她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轻轻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这三个字落进梁言耳朵里的时候,像一枚小小的钩子,勾住了他胸腔里某个他以为已经麻木了的位置,然后轻轻一扯。他的心被揪着疼了一下,那种疼不是尖锐的,而是一种闷在里面的、无法排解的收缩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胸腔里被一点点抽走,让他觉得自己的胸腔里空了一块。

周围的空气正往那块空的地方塌陷下去,他试图平稳呼吸,但吸进去的那口气被什么堵住了,只到了喉咙口就再也下不去。那种沉重的东西开始沿着他的脊椎向上攀爬,一寸一寸地,像一只无形的手从他的后背按着他的肩膀往下压,让他的肩胛骨慢慢收紧。他知道那种感觉,那种焦躁和烦闷,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他知道他该回房间去吃药了。

梁言从床上站起来,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他走到门边停了下来,手指搭在门把手上。

然后他回头最后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倦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下次也许我就不会再停下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像一枚棋子被放回了棋盘上,落定之后就不再移动。

房间安静下来,暖光依然铺满每一个角落,喻音的身体上还残留着他手心的余温,床单上有两人身体留下的压痕。她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腿上的手指,指尖正在极轻地发着颤。

接下来的一个月,梁言的出现变得稀疏而规律,他像是把办公地点搬到上海了一样,偶尔回北京处理一些事情,或者去别的地方出差,但是返回落脚的地方都变成了上海,通常隔个三五天就冷不丁的出现在喻音面前,有时中午她忙完回到休息室,自己临时办公的那个桌上放着一杯还温着的咖啡,没有留言,没有署名,杯身干净,杯垫被端正地压在杯底。有时傍晚她走出展馆,看见他靠在栏杆边,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个递给她,里面是刚出炉的精致点心,另一个他自己提着,两人就坐在场馆外的台阶上,不怎么说话,吃完他就走了。有时候晚上他会去到她的房间,但是都没有过夜,嘴上说着强硬的话,但他心里很清楚,只要她露出委屈的表情,只要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他照样没办法勉强她。

他们一起吃过好几次饭,大多是在员工餐厅,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话不多,能说的都在桌面上,不能说的也都没有去碰。他偶尔替她夹一筷子菜,放在她碗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她也没有道谢,只是安静地吃下去。

梁言说不清是他在陪她,还是他需要她。他出现在她身边的时候,身体里那股沉重的、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病痛感就会减轻一些,像一阵厚重的乌云被风拉开了一道口子,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虽然短暂,但足够让他确认那道光还是存在的。他不去问她需不需要他陪,也不去想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徒劳,他只是出现,然后离开,像潮水按时涨落,不带任何多余的解释。

喻音没有说破,不拒绝,也没有主动靠近。她只是在那些短暂的相处里,偶尔抬眼看他一眼。她有时候会恍惚。这些日常太像从前了,像时间被剪下来一段,又贴回了原本的位置,连边缘都贴合得没有缝隙。她知道他在做什么,也知道他的意图,他在让她重新习惯有他在身边的日子,不靠语言,不靠承诺,只靠不紧不慢的存在本身。他不催她回应,不逼她表态,只是像一个被缓慢拉回的潮水,把自己重新铺满她脚下的那片沙滩。而她站在那片被逐渐浸湿的沙地上,能感觉到水位在上涨,很慢,她没有退,她只是站着,看着那股海水一寸一寸地漫过她的脚踝。

四月到了,上海路边的梧桐开始长出新叶,嫩绿而细碎,在风里轻轻抖动着。

有时候梁言就把车子停在展览中心外面,不急不躁,像在等待什么。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在等她走出来,也许他在等她主动迈出那一步,又或者他只是想在离她近一点的地方待一会儿,等那阵沉重的病痛感过去之后再开车离开。

直到梁老爷子的一个电话,很迫切的让他回去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