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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喻音绕梁 > 第172章 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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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呈坐回了盛扬身边,很自然地跟她贴在了一起,随后很温柔地说了一句:“快吃吧,吃完我们先走。”

喻音愣在了原地,脑子里在快速的消化。

彭呈,盛扬?是这样的吗?

梁言看着她,随后放了一副新的餐具过来:“坐这边来。”

她在梁言身边坐下,显得有些拘谨,不是因为坐在他身边不自在,而是对面彭呈和盛扬两人的一举一动在她眼里都被放大,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个人,现在如此亲密地靠在一起,如胶似漆。

“你们……”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关系吗?

后半句喻音还没问出口,便被梁言打断了。

“你还有心思八卦别人?你自己的事弄明白了吗?”语气多少带着点阴阳怪气。

喻音顷刻就闭了嘴。

“我旁边的菜没人动过,快吃吧。”梁言说着,拿起喻音面前的碗,也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

“我其实已经吃饱了……”

“饱了也要吃点,上了我的桌就要吃我的饭。”

……

彭呈和盛扬很快吃完就离开了,留下梁言和喻音两人在桌上,喻音拿着勺子勉强喝了几口汤,就等着梁言吃完,她好走。

饭桌上一度很安静,只剩下梁言很细小咀嚼食物的声音,喻音咳了一声后,为了气氛不那么尴尬,还是找了个话题:“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你离开后的,第二年吧……”梁言把“离开”两个字咬得很重,说完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喻音诧诧地一笑:“挺好的,呵呵,男才女貌,挺般配。”

……

氛围又陷入了低沉,喻音好不容易等他磨蹭着吃完饭,看见他拿纸巾擦嘴,她站了起来:“我现场还有点事,我先去忙了。”

“好,我晚上去找你。”梁言也没阻止她离开,因为知道她确实有工作,但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并没有商量, 只是告知她一声而已。

喻音愣了一下,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又挪回来,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拒绝显得刻意,答应又显得轻率。毕竟,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谁也没有重新再拿到台面上来说,四年前她离开的时候,是突然离开的,没有明确的说过分手。现在四年后再见面,他们重新有了联系,却依然没有人为这段关系下一个明确的定义。

她不知道他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靠近她,是前男友,是旧日恋人,还是某种介于这两者之间的、模糊的存在。

如果他今天晚上来找她,那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算复合了吗?好像也没有正式说过。算分手了吗?四年前那个离开本身,似乎也并不能算是一个体面的结束。这种不清不楚的状态悬在两人之间,像一件没有扣上扣子的外套,穿着它可以在风中站着,但风大的时候,总会被吹开一角,露出里面没有准备好的东西。

喻音想着,要么晚上再找个机会把两人之间面对的问题说透也好,不然这样不清不楚的牵扯着,也总不是个办法。

她转身离开之前,说了声:“好。”

晚上她忙完回到酒店,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暗沉的光。她拐过弯,脚步忽然慢了一拍,梁言靠在她房间门外的墙边,外套半敞着,手里没有拿手机,也没有在看什么,就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像已经站了很久。

走廊的灯光从天花板的角落倾泻下来,把他的轮廓映在墙壁上,拉成一道模糊的影子,边缘被灯光削得有些薄。

她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去,鞋子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每走近一步,眼前的画面就和记忆里的某个瞬间重叠一次。她想起以前出差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出现在酒店的走廊里,靠着墙等她回来。

走近了,喻音站在他面前停下来。

梁言抬起眼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直起身,站正了。走廊里的灯光依然暗沉,落在他的眉骨、鼻梁和下巴上,把他的表情模糊成一片看不确切的东西。

喻音也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一种很慢的悲伤蔓延上来,像深色的墨水滴进清水里,一点一点地散开。那些旧日的画面和此刻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重叠在一起,似两张半透明的底片重合。她分不清哪一张是以前的,哪一张是现在的,它们边缘契合得这样紧密,几乎不留缝隙。

她张了一下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片重叠的时间,但声音被堵在喉咙里,没有出来。

梁言没有催促,也没有靠近,他在等她说第一句话。

喻音掏出房卡开了门,侧身让出门口的空间:“进来吧。”

她还是那样的习惯,不喜欢把房间里的灯光开得太亮,暖光从壁灯、台灯和天花板的射灯中均匀地洒下来,是一种被调得偏暖的色温,落在窗帘、床单和沙发靠垫上,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柔和的琥珀色里。

喻音放下手中的包,转过头来就看见梁言靠在床对面的书桌上,双手撑在桌面,姿态是放松的。

“过来。”梁言面对她的时候,一向是温和的态度,很少用这么霸道的语气。

喻音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秒就被他伸手揽进了怀里。

这是他们四年后的第一个拥抱。

他的手臂绕过她的后背,收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动的节奏,隔着衣料一下一下地传过来,急促而有力。

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感觉到他下巴搁在她头顶的重量,呼吸落在她发间,灼热的,带着一点微微的急促,像他一直在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这个拥抱的温度从皮肤表面渗进来,沿着后背的纹路漫开,暖得她几乎要闭上眼睛。

梁言的身上还是那股她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沉香木气味混着衣料本身被体温烘过之后的干净气息,和四年前一模一样,像他从时间的另一端带着完整的自己走到了她面前,什么也没有丢掉。那股味道落在她鼻腔里的时候,让她整个胸腔都微微发酸,像走了很远的路之后终于坐下来,脚底还麻着,但身体已经不需要再往前走了。她感觉到他的心跳还在耳边持续地跳着,敦实而有力,这个拥抱里面有一整个她四年来不敢去触碰的世界,她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了靠,贪恋地感受着这一刻。

梁言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把她抱在怀里,感觉周围的暖光像水流一样包裹着他们,窗帘在看不见的风里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心跳声。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失去了原有的尺寸,变得很短又很长。喻音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几秒,但那些都不再重要了。

“你想我吗?”终于,梁言开口在她耳边问,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背上,没有松开。

“……”喻音没有回答,她的指尖攥着他外套的布料,没有松手,也没有出声。

梁言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拢进自己身体的轮廓里。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沉一些,像这些话他已经放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磨了很久,磨到边缘变得平滑而温润,此刻才拿出来放在她耳边:“这四年来的每一天,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他停了一下,喻音能感觉到他的胸腔在说话时微微震动:“我虽然怨过你,但此刻我抱着你,感受着自己这颗跳动的心跳,我确认我的躯体终于活了过来。”

他的呼吸落在她发间,依然是温热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我没办法恨你,我也不在意你四年前的不告而别了。”他的声音在这里有了一丝极轻的停顿,像是连他自己也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我仍然很爱你。”

这几个字落在喻音耳畔的时候,她的指尖在他后背的布料上微微收紧了一瞬。

梁言微微偏了一下头,嘴唇更近地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比之前更低、更慢,像一个被慎重包裹了很久的请求:“既然我找到了你,那就让我们再重新开始,好吗?”

喻音把脸往他肩窝里埋得更深了一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摇了一下头。动作很小,但足够清晰。

梁言的手臂在这一刻松开了。

喻音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后退了半步,指尖从他后背的布料上滑落,垂在身侧。

她抬起眼看他,目光和刚才在走廊里迎向他的时候不一样了,她吸了一口气,开口的时候声音平稳,像在说一件她已经在心里反复确认过的事:“不,我们没办法重新开始了。”

“……”

“有些决定,四年前既然已经做了,就不会那么轻易地被改变。”喻音说的每一个字都不快,像是在给他足够的时间来接收它们的重量:“这四年,我们既然已经熬过来了,就不要再轻易地回去。梁言,你接受这个事实吧。”

她停了一下,目光没有躲开,依然落在他的眼睛上:“横在我们之间的那条鸿沟,我们永远跨越不了。再次纠缠,只能再次受伤,我不愿意看见彼此这样。”

听完她的话,梁言看了她很久,久到窗外的夜色似乎又深了一层。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没有一丝模糊:“你说得对,有些决定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他停了一下:“但有些话,我也想告诉你,时间改变不了的东西,比你想象中要多。”

梁言向前一步,钳制住了喻音的肩膀:“喻音,我发现了,我从前就是太过于尊重你,我太在意你的想法,你的感受,导致在我们的这段感情里,我永远占据不了主动。所以我决定,我今后要换一种方式对你,我要以我的感受为先,你同意更好,不同意也罢,总之我说要重新开始,就必须要重新开始。”

他鲜少在她面前有这么强硬的态度,喻音回国后,这几天他憋着一股劲没去主动找她,就等着她主动一次,当然他并没有等到。他突然之间就想明白了,既然什么都要他主动,那他就要掌握全部的主动权,他不用再问她“行不行”,不用再试探她的态度,不用再等她慢慢想清楚再给出一个模糊的回应。

他要做的,是把路铺到她脚下,把选择题变成填空题,把“要不要”变成“什么时候”。

她可以退,她可以躲,她可以说“不”。但这些都不会改变他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他需要的只是时间,而时间站在他这边。她现在回来了,她在这座城市里跟他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她立刻点头,他只需要把她继续留在他能看见的地方。至于其他事,他会一件一件地安排好,让她慢慢发现那些她以为跨不过去的东西,其实并没有那么高。

梁言再次靠前,眼神赤裸裸地盯着她,眼里已经浮上了情欲的底色,他的语气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他已经决定好了,不需要再商量的事:“我今晚就要睡在这里,跟你同床共枕,跟你重温欢愉。”

喻音愣了一瞬,眉头微微蹙起,看着他的眼睛,她知道他是认真的。因为他的眼神里没有试探,没有征询,没有那种等她点头才行动的犹疑。

他站在那里,姿态松弛而笃定,像一个已经把所有退路都提前收走的人。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轻,像是要确认什么:“你是在通知我?”

他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她点了点头。

喻音垂下眼,指尖在衣角上捻了一下又松开,两人之间的沉默在暖光中持续了几秒,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后还在扩散的余波。

“你先去洗澡吧,”梁言平静地补充了一句:“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