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
院门被猛地推开,一名亲兵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扑倒在地:“不好了……杨守亮……杨守亮亲率兵马出府了!”
王义脸色骤变:“多少人?到何处了?”
“至少五百亲兵!最多两刻钟就到!”
王义脸色骤变。
两刻钟!来不及细想,他冲进屋内,抓起挂在墙上的佩刀和铠甲,同时对院中几名心腹喝道:“快!分头行动!李三,你去北门找张横,告诉他事泄,让他立即起事!赵四,你去王、郑、刘三家,让他们速速出人支援,就说若不出兵,大伙一起死!”
“得令!”
安排好心腹后,王义冲出院子,对院外候着的两名亲兵喝道:“敲警钟!召集所有兄弟,快!”
“得令!”
急促的钟声在王义的驻地响起。这是王义与部下约定的紧急信号——三短一长,重复三次,意为“事败,速聚”。
很快军营中灯火通明,两百余名王义的旧部集结待命——这些都是他多年来带出的心腹,或是对杨复恭屠杀王安家眷一事愤慨不已的士卒。
“校尉!”众人见他赶到,皆松了口气。
王义来不及解释,直接登上点将台:“弟兄们!杨守亮已知我等欲投睦王,正率亲兵前来剿杀!如今唯有拼死一搏,开北门迎王师入城,方有一线生机!愿随我王义搏个前程的,抄家伙!”
台下士卒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怒吼:“愿随校尉!”
“好!”王义拔刀出鞘,“目标北门,出发!”
北门。
张横正站在城门楼上,焦急地望向城中方向。他刚接到王义派人送来的口信,知道计划泄露,已经调动可信士卒,准备马上举事。
“校尉!不好了!”一名旅帅气喘吁吁跑上城楼,“城中传来消息,杨守亮亲率兵马往王校尉住处去了!”
张横心中一沉:“多少人?”
“至少五百!”
“王校尉那边如何?”
“尚不知晓……”
话音未落,远处街道突然传来嘈杂。张横冲到垛口边望去,只见远处正有数百人赶了过来。
“是王校尉!”他瞬间放下心来。
“传令!”张横转身,脸上已满是决绝,“关闭内城门!所有弟兄上城墙!弓弩手就位!”
“校尉,我们这是……”
“王校尉既已动手,我等岂能坐视?”张横拔出佩刀,“今夜,就今夜!开城迎王师!”
北门守军顿时骚动起来。张横麾下有一半是可信之人,闻言立即行动起来;另一半则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张横!你要造反吗?!”
一声厉喝从城墙阶梯处传来。众人望去,只见一名将领带着数十名亲兵冲上城楼,正是杨守亮派驻北门的心腹,冯斌。
张横冷笑:“冯斌,杨守亮倒行逆施,屠戮降将家眷,克扣军粮,致使军民离心。如今睦王大军围城,破城只在旦夕。某愿开城门迎王师,救全城百姓于水火,何来造反之说?”
“放肆!”冯斌拔剑,“给我拿下!”
他身后亲兵一拥而上。张横早有准备,大喝一声:“动手!”
城楼上顿时乱作一团。张横麾下士卒与冯斌亲兵厮杀在一起,刀剑相击,惨叫连连。张横亲自迎战冯斌,两人在狭窄的城楼过道上交手,刀光剑影,险象环生。
此时,王义已率部冲到北门附近。远远望见城门楼上火光摇曳,杀声震天,他知道张横已经动手。
“快!抢占城门!”王义挥刀前指。
两百余士卒如猛虎出闸,冲向城门。守在内城门前的数十名冯斌亲兵猝不及防,被冲得七零八落。王义身先士卒,连斩三人,鲜血溅了满脸。
“开城门!放吊桥!”他嘶声吼道。
几名士卒冲上前去,转动绞盘。沉重的城门在嘎吱声中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吊桥也开始缓缓下降。
“拦住他们!”冯斌在城楼上看得真切,急得目眦欲裂。他猛攻几剑逼退张横,朝楼下大喊:“放箭!射死那些叛贼!”
城楼上的弓弩手迟疑了一瞬——他们中不少人与王义、张横相熟,此刻见二人带头造反,心中本就动摇。这一迟疑,便错过了最佳时机。
王义部已冲进城门洞,开始与守军近身搏杀。城门洞狭窄,双方挤在一起,刀砍枪刺,鲜血很快染红了青石板。
“校尉!吊桥放不下来!”绞盘旁的士卒急喊,“锁链被卡住了!”
王奎抬头望去,果然见吊桥只放下一半,便卡在半空。他心知这必是冯斌事先做了手脚,咬牙道:“用斧头砍!”
两名力士抢上,挥动大斧猛砍锁链。铛铛巨响在城门洞中回荡,火星四溅。
就在此时,街道东侧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
王义扭头望去,只见火把光芒中,一支黑压压的军队正快速逼近,看旗号,正是杨守亮的亲兵!
“拦住他们!”王义双目赤红,“陈黑子!带五十人去挡住东面!”
“得令!”
五十名士卒转身列阵,长矛前指,准备迎击亲兵。然而杨守亮的亲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远非普通守军可比。双方一接触,王义部便落入下风,节节败退。
“校尉!顶不住了!”陈黑子浑身是血退回来,“亲兵至少一千人!”
王义心中一凉。前有城门未开,后有追兵夹击,他们已被困在城门洞与街道之间的狭小区域!
“张横!”他朝城楼上嘶喊,“怎么样了?!”
城楼上,张横刚刚一剑刺穿冯斌的胸膛,闻声冲到垛口边:“王兄!城楼上已控制住,但吊桥机关被毁,需要时间修复!”
“没时间了!”王义指向东面,“杨守亮亲兵已到!”
张横望去,果见东面街道上,黑压压的亲兵如潮水般涌来,已与王义部接战。
他咬牙道:“坚持住!我派人从城上放绳索下去,先送信使出城求援!”
“快!”
张横立即下令,几名士卒将早已准备好的绳索从城墙垂下。
王义见状,急忙唤来刚从睦王兵营回来没多久的信使:“陈五!你再出城一趟,去睦王大营报信!就说计划败露,我们提前起事,北门已乱,请速发兵接应!”
“得令!”
陈五抓住绳索,翻身出垛口,顺着城墙飞速滑下。落地后,他头也不回地朝东面黑暗处奔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东西两面的亲兵已对王义部形成夹击之势。王义部虽拼死抵抗,但人数、装备皆处劣势,防线不断收缩,伤亡越来越大。
“校尉!西面也顶不住了!”又有士卒来报。
王义举目四望,只见麾下士卒已倒下近半,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
他心中焦急万分——派去三家求援的人还没回音,出城求援的陈五也不知能否顺利抵达睦王大营。照这样下去,不用半个时辰,他们就会全军覆没!
“张横!”他再次朝城楼大喊,“再派一名信使直接去王家,告诉他们,城门已开一半,睦王大军转眼即至!此时相助,是从龙首功;若作壁上观,待城破之日,三位便是附逆从犯!睦王清算时,可不会管你们是不是豪强!”
“明白!”
又一绳索垂下,第二名信使滑下城墙,朝城中王家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