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触手的源头——
林晨抬起头,看向头顶上方那颗巨大的心脏。
心脏在剧烈跳动。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沉稳的节奏,而是急促、疯狂,像是随时要炸开一样。
“咚咚咚咚咚——”
心跳声连成一片,像擂鼓,又像雷鸣,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砸进黑水里,激起一片片暗红色的浪花。
心脏表面的那些裂口全部张开了。
裂口边缘的牙齿疯狂咬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裂口深处那些灰白色的幼虫拼命往外挤,有些已经挤出了半个身体,在空中扭动、挣扎,还发出细碎的“吱吱”声。
它们想要出来。
想要从这颗心脏里出来。
近距离看到这一幕,林晨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脊柱底部直接窜到头顶。
这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不得当场晕过去?
好在他没有,但也被眼前的场景惊得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从祭坛上拿起徽章,他迅速朝小熔的方向游去。
可他还没游出水域中央,黑水就在他脚下炸开,溅起一大片暗红色的浪花。
祭坛上的暗金色光芒越来越亮,像一颗正在升起的太阳,把整个深渊照得像白天一样。
那颗心脏的跳动已经快到了极限。
“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不再是心跳,而是一种尖锐的、像金属摩擦一样的嘶鸣,刺得林晨耳膜生疼。
他咬着牙,拼命划动双臂,朝小熔所在的方向游去。
黑水在他身边翻涌,那些灰白色的触手从水底疯狂冒出,像无数条毒蛇在水面上扭动、缠绕。
一条触手从他身边擦过,表面的吸盘一张一合,差点缠上他的腰。
林晨猛地侧身,风炎之怒在手中一转,弓臂边缘擦过触手表面,赤金色的光芒在接触点炸开一团火花。
触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水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烧焦的腥臭味。
他没有停下。
五十码。
四十码。
三十码——
小熔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那个大家伙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庞大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燃烧着橙红色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晨身后的方向——盯着那颗心脏。
它在那里等着,一旦主人遇到危险,它就第一时间开启“熔岩之怒”。
“走!”
林晨刚爬上岸,还没站稳就朝小熔吼了一声:“往回跑!”
小熔低吼一声,转身就冲。
它庞大的身躯在雾气中横冲直撞,脚掌踩在黏液地面上,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每一步都溅起一片灰黑色的黏液。
林晨跟在它身后,靴底不停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但他死死握着风炎之怒,用它撑着地面,勉强保持平衡。
身后的光芒越来越亮。
不是祭坛的光芒——而是另一种更刺眼的光,带着暗紫色和暗金色交织在一起,像两股不同的力量在激烈碰撞。
林晨回头看了一眼。
那颗心脏的表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是之前那些像嘴巴一样的小裂口,而是一条从顶端一直延伸到底部的、贯穿整颗心脏的巨大裂缝。
裂缝里涌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刺目的、灼热的白色光芒,像有什么东西在心脏内部燃烧。
那些灰白色的幼虫从裂缝里疯狂涌出,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顺着心脏表面往下爬,然后掉进黑水里,在水面上挣扎、翻滚,发出尖锐的“吱吱”声。
它们的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成千上万,不,可能是几十万条。
整个黑水水面都被它们覆盖了,像一层灰白色的、不停蠕动的地毯,从深渊中央向四周快速扩散。
林晨头皮一阵发麻,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那些幼虫虽然小,但他毫不怀疑,如果被它们追上,他和小熔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更何况还有那颗主心脏。
因为祭坛被激活,它似乎从沉睡中惊醒了过来。
整颗心脏正在裂开。
不是慢慢裂,而是像一颗被煮熟的鸡蛋,裂缝从顶端向四周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暗金色的光芒和暗紫色的光芒从裂缝里同时涌出,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巨蛇在互相撕咬、缠绕。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他脑海中——低沉、沙哑,带着某种古老的、像金属摩擦一样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他颅骨上来回刮。
“血……吾需要血……”
林晨的脚步猛地一顿。
不是他想停,而是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小熔也在他身边停了下来。它庞大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像,只有那双燃烧着橙红色光芒的眼睛还能转动,里面满是惊恐。
这种感觉就跟当初被“血剑挽歌”控制时一模一样。
身体僵在原地,四肢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有人拿着鼓槌在肋骨内侧猛敲。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血……血……”
沙哑的低语在脑海中反复回响,像坏掉的唱片卡在同一个音节上,一遍又一遍地循环。
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贪婪的、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渴望——那不是请求,不是哀嚎,而是命令。
是一只饥饿了太久的野兽终于嗅到猎物气味时,那种不容拒绝的索求。
林晨感觉到身后那些白色幼虫正在朝他们快速逼近。
“小……熔……”
林晨咬着牙,从喉咙最深处挤出了两个字。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微弱得像风里快要熄灭的火苗,但他知道熔岩巨兽能听到。
小熔僵硬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一颤——不是摆脱了控制,而是像被某种更强大的意志强行唤醒。
那双燃烧着橙红色光芒的眼睛里,恐惧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决绝。
它身上的岩浆光芒骤然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