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罗西娅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见过哈利·波特了。
自从马尔福庄园那个混乱的夜晚——吊灯砸下来、小精灵多比消失、三个年轻人从客厅里逃走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
那之后，多罗西娅跟着贝拉特里克斯和其他食死徒到处奔波。
他们搜查了一个又一个可能藏匿哈利的地方，闯进过翻倒巷的每一家店铺，恐吓过许多无辜的巫师，甚至闯进了几户麻瓜的房子。
多罗西娅做得很认真。
她带着魔法部的搜查队，挨家挨户地查。只要有传言说哪里出现了可疑的人，她就带人冲过去。她签发了一张又一张搜查令，抓捕了一个又一个被怀疑“窝藏逃犯”的巫师。
有些人被送进了阿兹卡班，有些人被当场处决。
那些食死徒们动手很快，多罗西娅甚至来不及阻止，虽然她也没想过要阻止。
有一次，在威尔士边界的一间小屋里，他们找到了一个据说收留过罗恩·韦斯莱的老巫婆。那老太婆头发花白，牙齿掉了一半，满脸褶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凤凰社的人。
但贝拉特里克斯说她有嫌疑，于是多罗西娅亲自用咒语把她的房子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什么证据，但老太婆还是被带走了。
“做得不错，莎菲克。”贝拉特里克斯那天对她说，黑色的眼睛里难得露出一点满意，“你比我想的要狠毒，和你父亲当年真是如出一辙。”
多罗西娅笑了笑。“我只是在做好分内的事，毕竟现在我身居要职。”
还有一次，他们在森林里追捕一群麻瓜出身的巫师。那群人大概有七八个，男女老少都有，躲在树洞里瑟瑟发抖。格雷伯克先发现了他们，像发现猎物一样兴奋地扑过去。多罗西娅跟在他后面，魔杖举在手里，但没有念咒。等格雷伯克把那些人从洞里拖出来时，她走上前，用了一个束缚咒把他们全部捆住。
“送去魔法部，”她对身后的傲罗说，“按流程处理。”
那些巫师被押走了，后来她再也没听说过他们的消息。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多罗西娅不再去想那些被她抓走的人会怎么样，不再去想那些被她签过名的文件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她只是在工作，和魔法部的任何一个职员一样。上班，开会，签文件，出任务。日复一日。
有时候她会想起德拉科。自从马尔福庄园那晚之后，她就没再见过他。贝拉特里克斯不许他离开庄园，说他不中用，说他在关键时刻手软。多罗西娅没有替他说话。她已经学会了一个道理——在这种时候，替别人说话只会让两个人都完蛋。
她也没再回过自己的公寓。贝拉特里克斯给她安排了一个新的住处，在魔法部附近的一间小房子里，方便随时出任务。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本关于黑魔法的书。多罗西娅不喜欢那个地方，但她从没抱怨过。
现在，她站在霍格沃茨的场地上。
城堡在远处矗立着，塔楼尖顶刺入灰蒙蒙的天空。多罗西娅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这座城堡时的感觉——那是在她十一岁那年，坐着小船渡过黑湖，仰头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心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会成为什么了不起的人，会做出什么了不起的事。
现在她站在这里，穿着食死徒的黑袍子，手里握着魔杖，身边是贝拉特里克斯、格雷伯克、卢修斯和其他几十个戴着兜帽的身影。他们是来战斗的，来杀死那些不肯投降的人，来彻底结束这场战争。
魔杖在她手里沉甸甸的。她握紧了一些。
战斗开始得很突然。
一声巨响从城堡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是许多道光芒——红的、绿的、金的……它们从城堡的窗户和塔楼里射出来。
食死徒们发出咆哮声，开始向城堡推进。多罗西娅跟着他们，穿过那片宽阔的草坪，脚下踩过被炸碎的石头和烧焦的草皮。
咒语从四面八方飞来。
她躲过一个，又弹开一个，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城堡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她知道那些人就在里面——哈利、赫敏、罗恩，还有其他所有和她作对的人。
她跟着贝拉特里克斯冲进了门厅。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战场，到处都是咒语的光芒、喊叫声、爆炸声。多罗西娅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巫被击倒在地，看到一个戴着兜帽的食死徒被一个巨大的盔甲武士压住。她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跑，跑进了那条熟悉的长廊。
长廊两侧的盔甲都活了过来，正挥着剑和食死徒们打斗。多罗西娅念了一个咒语，把最近的一副盔甲炸成了碎片，然后继续往前冲。
她不知道自己在追谁，也许谁都没在追。她只是在跑，在打，在做所有食死徒应该做的事。
然后她看到了哈利。
他站在长廊尽头，魔杖举在身前，身边是罗恩和赫敏。三个人的脸上都是血和灰尘，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多罗西娅看到哈利的目光扫过来，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好像在说：你来了，我早就知道。
多罗西娅举起魔杖。
她应该念一个咒语，应该冲上去，应该做所有食死徒应该做的事。但她的嘴张不开，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就在这时，长廊的另一边传来一声尖叫。
“波特！”
贝拉特里克斯像一阵黑色的旋风一样冲了过来，魔杖尖端的绿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多罗西娅被她撞到一边，肩膀撞在石墙上，魔杖差点脱手。
她看着贝拉特里克斯朝哈利扑过去，看着赫敏和罗恩冲上去挡住她，看着那场疯狂的决斗——红光、绿光、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炸碎了墙壁，炸碎了地板，炸碎了头顶的窗户。玻璃碎片像雨一样落下来，多罗西娅不得不躲到一根柱子后面。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尖叫，不是咒语，而是一个奇怪的、低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
她探出头去，看到的场景让她愣住了。
贝拉特里克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莫丽·韦斯莱站在她面前，魔杖还在发抖，脸上的表情——是愤怒，是悲伤，还有一丝做完某件事后的茫然。
“妈妈！”金妮·韦斯莱从旁边冲出来，扑进了她妈妈的怀里。
多罗西娅站在柱子后面，看着这一切。她的魔杖还举在手里，但她不知道该指向谁。
贝拉特里克斯死了。
那个疯狂的女人，那个不可一世的食死徒，那个在黑魔王面前最得宠的仆人——就这么死了。被一个胖胖的、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的中年女巫杀死了。
多罗西娅不知道该有什么感觉。她和贝拉特里克斯谈不上多亲近，但她们一起出过那么多任务，一起抓过那么多人，一起在那条黑暗的路上走了那么久。现在贝拉特里克斯躺在地上，头发散开，眼睛还睁着，看起来和那些她们一起杀死的人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