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计划好的,不是精心算计过的,甚至不是她自己想明白后才做的。只是在那个瞬间,在那个小刀飞出去的瞬间,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魔杖举起来,咒语念出来,小刀偏了方向——然后一切都发生了。
多比还活着。
多罗西娅不知道多比最后去了哪里,不知道他有没有和哈利他们一起逃出去,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但她知道那把刀没有扎进他的胸膛。她亲眼看见它偏了方向,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了门框上。
这就够了。
“至少今天没死。”她轻声对自己说,声音在狭小的休息室里显得闷闷的。
她又想起那个小精灵瞪大的眼睛——那双大大的、满是震惊的眼睛。他大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道咒语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是谁帮了他。他可能以为是自己的魔法挡住了那把刀,或者以为贝拉特里克斯扔偏了。
多罗西娅不介意他不知道。她不是为了让谁感谢才做的。她只是不想看到那个小精灵死在那里,不想看到那把刀扎进他的身体。
她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比她预想的还要软,整个人陷进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靠在扶手上,把腿蜷起来,缩成一团。
壁炉是冷的,但她没有去点。她不觉得冷——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冷。从她成为司长的那天起,从她签下第一份文件的那天起,从她被打上黑魔标记的那天起,这种冷就一直跟随着她,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但她今天做了一件让心里暖和起来的事。
多罗西娅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刚才那几秒钟回放了一遍又一遍。小刀飞出去。魔杖举起来。咒语念出来。小刀偏了方向。弹飞。落地。
每一步都刚刚好。
如果她慢了半秒钟,如果她念错了咒语,如果她站的位置偏了几英寸——小刀就会扎进多比的胸膛。但她没有慢,没有念错,没有站偏。一切都刚刚好。
“运气不错。”她轻声说,嘴角又翘了起来。
外面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经过,声音很快,像是急着去哪里。多罗西娅屏住呼吸,手本能地摸向魔杖。脚步声越来越近,从门口经过,又渐渐远去。没有人敲门,没有人推门进来。
她松了口气,把魔杖放回袖子里。
她想起德拉科——那张苍白的、惊慌的脸。在那片混乱中,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他举起魔杖,又看到他什么都没做。他的咒语不知道飞去了哪里,也许根本没有念出来。
多罗西娅不知道德拉科现在怎么样了。贝拉特里克斯会不会找他麻烦?纳西莎会不会保护他?她希望纳西莎能保护好他。那是她的儿子,她会的。
至于她自己——贝拉特里克斯怀疑她,这她知道。贝拉特里克斯总是怀疑所有人,这很正常。只要她没有证据,只要多罗西娅继续表现得像一个忠诚的、偶尔失手的食死徒,她就安全。
至少暂时安全。
多罗西娅伸了个懒腰,感觉后背还在隐隐作痛——刚才被弹飞时撞得不轻,明天肯定会青一大块。但这是好事。有了伤,看起来就更像是被小精灵的魔法击中的,而不是故意放跑了犯人。她低头看了看袍子上的灰尘和污渍,又摸了摸额头上那道浅浅的划痕。狼狈一点好,越狼狈越可信。
她站起来,走到壁炉前,对着壁炉架上那面小小的、沾着灰的镜子看了看自己。头发乱了,脸上有一道干了的血迹,袍子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爆炸。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
“辛苦了。”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
然后她笑了。
她转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把头发拢了拢,用了一个简单的清洁咒把脸上的血迹弄掉。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她得回去——回客厅,回那些食死徒中间,继续扮演她的角色。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小小的休息室。破旧的沙发,冷掉的壁炉,堆在角落的扫帚和旧床单。这个地方又小又旧又不起眼,但就是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她让自己喘了口气。
“下次再来看你。”她对那只还在打瞌睡的猫头鹰画像说。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走廊。
外面,天已经亮了。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灰蒙蒙的光,照在石板地上,形成一块块模糊的光斑。远处传来食死徒们说话的声音,有人在争吵,有人在发号施令,有人在收拾残局。
多罗西娅挺直脊背,迈步走了出去。她的脸上重新戴上了那副面具——平静的、略带疏离的、属于“莎菲克司长”的表情。她的脚步很稳,脊背很直,和刚才缩在沙发上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但她心里知道,那个缩在沙发上笑的人也是她。
而且那个人还会再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