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这两条龙后,加上卡斯之矛附近提前挖掘的龙冢,龙石上记载的瑞驰的三个龙冢便被完全清空了。
下一个目标埃德蒙选在位于西裂痕秋望森林的龙冢,而不是附近大领的龙冢,因为刚刚这里死了两条龙,说不定龙群已经在往这里赶了,此刻去附近的大领屠龙,指不定会被龙群抓住。
裂痕领,离这里最远,利用信标快速战略转移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漩涡吞噬了整支军队。上一秒还是尸横遍野的焦土,下一秒,紫衫镇那标志性的木结构建筑和瀑布声就出现在了眼前。
军队在镇外扎营休整,他们在这里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空气里飘着蜜酒和烤鳕鱼的香气,埃德蒙的父亲打开了仓库替埃德蒙犒赏军队。
知道了埃德蒙的目标后,比约恩派出了几个最机灵的斥候,让他们一路向南,去侦查秋望森林的龙冢位置。
三天后,斥候回来了。他们的靴子上沾满了黄叶和泥土。
“领主大人,龙冢是空的。”为首的斥候单膝跪地,“我们在森林里的一座旧哨塔上,看到了一条龙。它趴在塔顶睡觉。”
“还有,”斥候顿了顿,“森林里的矮人遗迹——巴尔夫特,被一伙雇佣兵占了,他们不让我们靠近。”
“雇佣兵?”比约恩的脸色沉了下来,秋望森林有一部分是他的领地,巴尔夫特在那一部分里。
“一群杂碎,也敢在我的土地上划地盘?”
内战时期兵力空虚,他没空去管那些占山为王的强盗和四处横行的佣兵。现在,他的小儿子带着一支强大的军队回来了。
他还需要忍受侵占他财产的佣兵?
......
第二天清晨,母亲亲自为埃德蒙整理好铠甲,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埃德蒙只是拍了拍母亲的手,然后翻身上马。
他和父亲,带着各自的士兵,向南进发。
行至巴尔夫特遗迹外,高大的矮人金属建筑在林间若隐若现。
埃德蒙抬起手,他和父亲的士兵,像一张铁网,将整个遗迹迅速地包围了起来。
“你说,我们该跟他们要多少赎金和赔偿?”比约恩骑马上前,侧头对埃德蒙笑道,语气轻松的就像猫捉老鼠。
“首领关进地牢,其他人扒光了赶走。”埃德蒙敷衍地回答。他的面甲遮住了他的表情。一个盘踞在废墟里的小佣兵团,能榨出五六千赛普汀金币就算富裕了。
“那就这么办。”比约恩很满意,他朝一名传令兵点了点头。
遗迹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金属碰撞声和叫骂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皮甲的布莱顿女人从遗迹大门里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很狼狈,灰头土脸,一头短发像是被火燎过,焦黑了一半。
埃德蒙看着那个身影,觉得有些眼熟。
“索琳?”他拉开了面甲,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是你吗?你怎么在这?你还有了个佣兵团?”
那个女人抬起头,看到埃德蒙的脸时也愣住了,脏兮兮的脸上满是错愕。
“埃德蒙?”索琳很快反应过来,在脸上擦擦,露出清秀的脸:“哦,对,我忘了,你是这里领主的儿子。我当然在这里,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神光水晶。里面这些人,还是用你给的钱招的。”
埃德蒙不会承认自己已经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只是挥了挥手,包围遗迹的士兵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让开了一条路。
“你来得正好!”索琳凑上前,声音急切,“这遗迹下面,有个叫‘熔炉大师’的鬼东西!一个巨大的矮人百夫长,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大,都要强!我们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了,连在它身上留下一道划痕都做不到!”
熔炉大师。
能和强敌作战,这让埃德蒙的血液开始升温。
“带路。”埃德蒙说:“其他人驻扎在原地。”
索琳领着他走进遗迹中央的一座矮人高塔。塔内空无一物,只有一根黄铜拉杆立在中央。索琳走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拉下。
“咔——”
埃德蒙脚下的圆形地面猛地一沉,开始匀速下降,将他们带入深不见底的地底。墙壁上的景物飞速上移,最后只剩下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平台终于停稳。
“真是奇妙。”埃德蒙走下平台,脚踩在地上。
随着他们的脚步,通道两侧墙壁上的矮人火盆自动亮起,驱散了黑暗。
前方是一个庞大的地下城堡。两人走在宽阔的通道里,沿途散落着几具被烧焦的尸体,身上的铠甲和血肉黏合成一团,散发着恶臭。
“我雇的佣兵。”索琳的声音低了下去,“熔炉大师出现的时候,他们想逃跑。但身上的重甲让他们跑得太慢,被活活烧死在这里。”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尸体。
他们只是想给家人挣一份好日子过,现在却把命丢了。他们的妻子和孩子,该怎么办?如果不是那个鬼东西体型太大,出不了它所在的那个大厅,所有人都得死。
“可惜了。”埃德蒙说。
逃兵是进不了松加德的。
他心里想着,嘴上却没有说出来。
索琳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只当他也在为死者哀悼。
诺德人和布莱顿人看待死亡的方式,终究隔着一条鸿沟。
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圆形大厅。整个大厅的地面中央由纵横交错的黄铜条构成,缝隙之下,是翻滚的、散发着橘红色光芒的岩浆。大厅的前方边缘,是一条环形的岩浆河,将这里与山体隔绝。
空气灼热得像是要点燃人的肺。
“小心,那东西就是从岩浆里出来的。”索琳压低了声音,紧张地握住了矮人弩:“它的火焰吐息,威力不比巨龙差。”
她话音刚落,脚下的黄铜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岩浆河的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岩浆翻滚着,咆哮着,仿佛有什么史前巨兽要从地心深处苏醒。
一个巨大的、通体漆黑的金属造物,缓缓地从岩浆中升起。它比埃德蒙见过的任何一座城堡都要高大,简直就像是一座移动的要塞。
纯黄铜的矮人百夫长骨架外,覆盖着一层厚重的、不知名黑色金属的装甲。它的双臂,一只是足以轰开城门的巨大战锤,另一只是能将巨龙斩首的恐怖战斧。
两颗巨大的红色水晶在它的头颅位置亮起,像是两颗燃烧的恒星。
“交给我,你躲起来。”埃德蒙道,手中拔剑动作丝毫不慢。
破晓者出鞘的瞬间,光芒在他手中汇聚,一道纯粹的光之洪流,抢在熔炉大师完全站稳之前,狠狠地轰在了它身上。
剧烈的冲击力将那座钢铁山峰硬生生砸回了岩浆之中,掀起滔天热浪。
光芒散去。
地面再次摇晃。
熔炉大师毫发无伤地从岩浆中重新走出,它胸前那块被光芒正面击中的黑色装甲,甚至连一点焦痕都没有留下。
它张开了金属的“嘴”,一道比龙息更炽热、更凝聚的火焰喷流,笔直地射向埃德蒙。
埃德蒙没有躲闪。他顶着那道足以熔化钢铁的火焰,咆哮着发起了冲锋。
战斗在一瞬间就进入了最原始的阶段。埃德蒙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在熔炉大师的腿上。那如同攻城锤般的巨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砸下,埃德蒙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劈在它的关节处,爆开一串刺眼的火花。
地下的宫殿在他们的厮杀下剧烈震颤。金属与金属的碰撞声震耳欲聋,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大厅为之摇晃。
埃德蒙口中喷出刺骨的寒气,龙吼将熔炉大师的半边身躯都短暂冻结了。
接着他趁着对方动作迟滞,双手死死抱住了那只巨大的战锤手臂,全身的金色电弧疯狂涌动。
“滋滋滋——”
熔炉大师在强烈的电流下抽搐着,被冻结的半边身体在它自身恐怖的高温下迅速融化,冒出滚滚白烟。
埃德蒙抬起一只手,光芒闪过,一柄漆黑如墨的黑檀刃出现在他手中。他将锋利的刀刃顺着装甲的缝隙插入熔炉大师的肩膀关节,然后不停的猛撬!
他的另一只抱着熔炉大师巨锤臂的手还在奋力向上拔。
电光爆闪中,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熔炉大师那只巨大的战锤手臂,被他硬生生地拔了下来。
砰!
砰!
砰!
埃德蒙抡起那只比他人还高的巨大金属手臂,像一柄巨大的战锤,一次又一次地砸在熔炉大师的头颅上。花火四处飞溅。
他不知道自己砸了多久,直到熔炉大师头颅上那两颗燃烧的红色水晶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终于停止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