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驰北方的天空阴沉,风从山谷间穿过,带着刮骨的寒意。
两道巨大的阴影盘旋在云层之下,投射在群山之中,如同死神的双翼。一头通体猩红,鳞片在稀薄的日光下像燃烧的炭块;另一头则是岩石般的灰褐色,双翼展开时,连山峰都显得渺小。
“滋啦!”
金色的电流声在埃德蒙的臂甲上炸响,他抬头仰头作投掷状,金色的电弧顺着意志延生,汇聚于虚空,凝聚成一杆完全由纯粹闪电构成的长枪。
他手臂肌肉贲张,将那杆雷枪朝着天空中的猩红投掷出去。
他身后,整齐列队的黎明骑士团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百杆雷枪在同一瞬间离手,汇成一道金色的闪电洪流,逆卷上天。
那头红龙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试图爬升高度。但那道洪流的速度超出了它的想象。第一波雷枪命中了它巨大的翼膜,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血肉与鳞片被炸开,猩红的巨翼上出现了一个个焦黑的窟窿。它失去了平衡,哀嚎着从空中螺旋坠落,砸在远处的山坡上,激起漫天烟尘。
另一头灰龙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惊呆了,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调转方向,朝着地面上的军队俯冲而来。
黄铜巨人中,“猎鹰者”戈夫手持一张巨大的黑檀长弓,弓身比一个成年巨人还要高,散发着深邃的幽光。那是埃德蒙将城堡里那个属于莫拉格巴尔的祭坛彻底熔毁后,用提炼出的黑檀锻造而成。
它从背后的箭囊中抽出一支黑檀大箭。那箭矢足有三人长,与其说是箭,不如说是一根长矛。这样的箭矢,埃德蒙只做了三支。
戈夫将箭搭在弓弦上,巨大的黄铜身躯微微下沉,弓弦被拉成满月。
“嗡——”
黑檀大箭消失了。
下一刻,它出现在俯冲而下的灰龙腹部,整支箭矢从腹部贯入,又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滚烫的龙血。
龙血如雨,洒落大地。
灰龙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的碎石和泥土四散飞溅。
黎明骑士们没有停歇,新一轮的雷枪已经凝聚成形,朝着两条坠落的巨龙覆盖过去,金色的电网将它们彻底笼罩。
祂们大概是没想到刚复活没多久就被人类找了上来,而且人类居然和巨人结盟了。
红龙忍受着闪电的酥麻,昂起头颅,发出了一声长吟。
声波以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的群山扩散。
群山深处,一座被遗忘的拜龙教墓穴——拉根沃德,听到了龙的召唤。墓穴深处,一具具尘封的石棺开始震动,棺盖被从内部推开,穿着古诺德盔甲的尸鬼们,眼窝中跳动着蓝色的灵魂之火,从黑暗中涌出。
一座被机关禁锢的石棺里,被封印的龙祭司,“疯王”奥塔,也听到了龙的求援。
它在棺材里动了两下,古诺德英雄设下的封印坚固如初。它动不了也使用不了任何魔法,只能用精神力向两个离它最近的尸鬼发出了指令。
那两个高大的尸鬼领主停下脚步,歪着头,似乎在倾听。它们空洞的眼窝里,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思考。
我们的祭司被关了太久,再加上一旁龙语墙上“Kaan(凯娜)”的力量日夜安抚,脑子应该……恢复正常了吧?
两个尸鬼挠挠头,决定听从祭司的。它们各自转身,跑进旁边的一间墓室,片刻之后,每个尸鬼手里都捧着一个头骨走了出来。
这便是钥匙。
是两位在远古时代击败并封印了疯王奥塔的古诺德英雄头骨。
随着两个头骨被嵌入棺材上预留的狭槽,压在棺盖上的沉重机关发出一阵摩擦声,缓缓缩回地底。
“轰!”
棺盖被一股巨力掀飞,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一道身影从棺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舒展着四肢,发出畅快的大笑。
“我——奥塔!自由了!”
它手中法杖猛地向下一甩,一个巨大的紫色漩涡在它脚下展开,将整个正在行军的尸鬼军团吞噬殆尽。
战场中央,埃德蒙刚刚用破晓者斩断了红龙的脖颈,巨量的龙魂正化为光流涌入他的身体。
另一边,灰龙在黄铜巨人和黎明骑士的围攻下捉襟见肘。
紫色的漩涡凭空出现。
数以千计的尸鬼从漩涡中蜂拥而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疯王奥塔悬浮在半空,法杖一指,粗大的连锁闪电从天而降,撕裂了包围着灰龙的几个黎明骑士。骑士们的银板甲瞬间变得通红,接着便在高温下熔化,连同里面的血肉一起化为焦炭。
灰龙抓住这个机会,用巨口咬住插在腹部的黑檀大箭,猛地拔了出来,然后扇动着残破的翅膀,试图挣扎着起飞。
“嗡——”
又一声沉闷的弓弦声。
“猎鹰者”戈夫射出了第二支箭,这一次,黑檀大箭直接贯穿了灰龙的一侧翅膀,将它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埃德蒙吸收龙魂完毕,身体里涌动着爆炸性的力量。他看了一眼空中的龙祭司,然后转身冲向仍在挣扎的灰龙。
愤怒的黎明骑士们则调转了方向,怒吼着冲向奥塔和他的尸鬼军团。他们周身跳动着神圣的金色电弧,沿途的普通尸鬼甚至没能靠近,就在这股力量下直接化为灰烬。
黄铜巨人们也转过身,它们手中的长戟横扫而出,将一排排尸鬼拦腰斩断。巨大的塔盾猛地拍在地上,将脚下的尸鬼拍成一滩模糊的肉糜。
尸鬼军团中,那些懂得龙吼的尸鬼领主们齐齐张开了嘴。
“Fos Ro dah!!!”
众多不卸之力汇成一道毁灭的冲击波。
冲在最前方的骑士和巨人们被这股力量正面击中,他们沉重的铠甲瞬间向内凹陷,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连带着里面的肉体,骨骼寸断。
“哈哈哈哈哈哈!”奥塔癫狂地大笑着。
战场的杀戮与鲜血,让它在千年时光里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理智再次消散。
它高举法杖,以自己为中心,唤起了一场巨大的火焰风暴。赤红的烈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连接天地的火龙卷,连附近的山体都在这恐怖的高温下开始熔化、剥落。
除了奥塔自己,它脸上那张附有龙之祝福的面具让它免疫任何元素伤害。
其他的一切,无论敌我,都在火焰中焚烧。
火焰风暴中,“猎鹰者”戈夫巨大的黄铜身躯已经被烧得通红,它在烈焰中勉强站立着,从背后取出了最后一支黑檀大箭。
它将箭搭在同样被烧得发红的弓弦上,瞄准了风暴中心的那个癫狂身影。
这是最后一箭。
弓弦在极限的高温下拉开,然后松开。
黑檀大箭穿透了层层火焰,射穿了奥塔的胸膛,箭矢上附带的巨大力量将它的身体彻底撕裂。
火焰风暴戛然而止。
战场清晰了。
惧怕火焰的尸鬼军团几乎在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巨人和骑士们也迫不及待地脱下滚烫的铠甲,露出被严重烧伤的血肉,拼命地将治疗药剂灌进嘴里。
战场的另一边,埃德蒙的破晓者斩下了灰龙的头颅。
第八条龙魂涌入他的身体。
萨昆胡兹帕兹(Sahqon huzrah paaz,猩红 倾听 公平),死亡。
科拉罗特文塔斯(qolaas Ronit Viintaas 先锋 角逐 闪耀),死亡。
奥塔(otar),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