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江州？”李虎的声音压得很低，眉头拧成一个化不开的结。
他看着赵天，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赵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五光十色的夜色，语气平静。
“不管老头现在是不是在奎清扬手里，这趟江州，我都必须去。”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我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他一定和黑天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那小子摆明了是不怀好意啊！”李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担忧。
“承霄干掉了他老子，我就不信他心里对我们血狱没有一丝一毫的仇恨！
对于刚才奎清扬在电话里说的那些，李虎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赵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从容。
“这样的事情，我经历得多了。”
他转过头，看着李虎，“前几天刘飞虎他们不也是给我设了陷阱，想方设法地想要我的命？”
“可我现在，不还是好好地坐在这儿？”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李虎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放心，我的命，没那么容易被人收走。”
“那我跟你一起去！”李虎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
赵天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有立刻答应。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实话，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冒险事，我是不想让你跟着去的。”
李虎刚要张嘴反驳，却被赵天抬手给打断了。
“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赵天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
“可那死老头在你心里的分量，和在我心里是一样的。”
“我要是不让你去，万一他真出了什么事……”
“我怕到时候你会生不如死。”
他看着李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可不想让我兄弟的下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所以，这件事你跑不了！”
李虎愣住了。
他看着赵天眼底那份沉甸甸的兄弟情义，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终于露出一个会心的笑。
“这还差不多。”
“不过，堂口里的事情你得安排好了，别你这个堂主离开了，堂口就没人管了！”
李虎笑了笑，“放心吧，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不会出错的。”
赵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此时，窗外的雨势不知何时又大了几分。
密集的雨点砸在玻璃上，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水流，唰唰地往下淌，将窗外的城市切割成一片模糊的、光怪陆离的色块。
“今年的雨水，好像格外多啊。”
赵天望着窗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都已经是深秋了，还跟夏天一样，动不动就来场大雨。”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凉的玻璃，感受着那份微微的寒意。
“一场秋雨一场寒……”
“这天气，怕是要变冷咯。”
李虎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沉默地看着窗外那场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雨。
“我倒是喜欢下雨。”
李虎的声音在雨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穿透雨幕，仿佛在看穿那些被雨水掩盖的东西。
“雨水能把一切都冲刷干净。”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等到雨过天晴之后，那些乱七八糟的垃圾，就全被冲走了……”
“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赵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扭过头，目光越过半个房间，直直投向办公室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行了，别在外面杵着了，进来吧。”
话音刚落，随着门把手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门被打开了。
陈龙的身影从门框后缓缓显现。
他站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龙哥。”李虎转过头，朝他点了点头。
陈龙没有回应，只是迈开长腿走了进来。
坚硬的鞋底踩在地板上，声音沉闷而规律。
他在赵天面前站定，目光沉静如水。
“就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
赵天苦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家伙属猴儿的吧？什么都瞒不住你。”
陈龙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是开门见山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赵天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是不是张老出事了？”
赵天没有否认，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也不再隐瞒，讲这几天发生的事。
从老头在海上遇到袭击，然后失踪，再到刚才奎清扬那通意味深长的电话，再到自己几乎可以笃定的猜测，简明扼要地和陈龙说了一遍。
陈龙听完，没有立刻开口。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上，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片刻后，他才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恍然：“难怪你这些天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
他看着赵天，继续说道：“那天还那么急着想要解决掉金川的事情，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自己留。”
“原来你是想腾出空来，抓紧去找张老。”
赵天没有接话，只是走到沙发前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皮质里。
他随手从果盘里拿起一颗橙子，在手里慢慢把玩着。
橙皮在指尖被捏出细微的褶皱，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无形的沉重。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线索…...”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陈龙解释。
“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去一趟。”
陈龙也走到沙发旁坐下，姿态放松，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看着赵天手里的橙子，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张老对于你的意义！”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
“所以我也不劝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的意味。